《小猫诱捕器》墨言鱼

5、第五章 情侣博主

　　　　005情侣博主

　　“我下周要进组，麻烦你在家照顾馒头几天。”阮锡秋把熟睡的猫放进小窝，盘膝坐在桌前，摆弄品牌方送的香薰蜡烛。

　　“去哪里？”沈空青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剧组要求，拍摄地点保密。”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阮锡秋点燃蜡烛，接着说：“我是特别出演，就拍十场戏，二周左右就能回来。”

　　橘色火苗燃起，映在沈空青绿色眼眸间，像碧水里游动的金鱼。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又放下。

　　“好。”

　　室内气温不超过四十度度，阮锡秋是不允许开空调的。

　　窗外霞光倾斜进来，给屋里盖上一面粉色薄纱，朦朦胧胧。

　　夏日，不到做饭时间点，阮锡秋是不舍得开灯的。沈空青摸索出他的生活规律，尽最大努力配合。

　　香薰烛火摇曳，栀子花香弥漫开来，阮锡秋洗完澡，瘫在躺椅上，“拍摄剧本你看好没有？我走之前咱们可以起个号。”

　　“起个号？”沈空青不懂圈子里的术语，打开电脑，给出一份新的账号经营策略，“你的方案很好，但大部分营销手段都不符合市场。”

　　阮锡秋问：“你有什么建议？”

　　“要先在短时间内变现，做这一类博主收入比较可观。”沈空青点击鼠标，展示出一份平台各类博主直播收益统计图。

　　情侣博主平均收入碾压其他类型的博主。

　　“竟然是情侣博主？”阮锡秋大吃一惊。

　　“可能是人类需要感情。”沈空青一脸淡定地点点头。

　　“我们两个男的怎么做？”阮锡秋有点心动，奈何性别一样，无法实施。

　　“怎么不能做？”沈空青反问，大脑飞速转动，思考如何说服阮锡秋和他卖/腐。

　　“难不成要我戴假发穿女装？”阮锡秋的话将事情推到一个新奇的角度。

　　“对对对！”沈空青眼睛一转，迅速接话，“这样既不用担心被你粉丝认出来，又能带货。”

　　阮锡秋若有所思。

　　沈空青有理有据地说：“平台显示情侣博主的受众多为17到27岁的女性用户，这类群体消费力极强，且极其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

　　阮锡秋捏着下巴，回想起他素人时期参加某商场开业活动，碰上某个女性向游戏和当地地标性建筑联动，消费力爆棚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衣服挤在商场里等联动开场。

　　沈空青叹了气，“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算了。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两张脸露出来热度会更高，赚的钱也更多。”

　　钱？

　　阮锡秋听到关键词，眼睛倏然亮起，“做！做的就是情侣博主！”

　　“我叫尼可过来，他是专业的化妆师。”

　　“嗯。”沈空青勾起唇角，点点头。忽然想起摆放在衣帽间的小裙子，脸不红，心不跳地编起谎话，“我朋友的妹妹好像在这里住过，她应该有很多新裙子没带出国，我打电话问一下我朋友。”

　　尔尼可接通电话。

　　“对，拿那顶绿色的假发过来。”阮锡秋一边核对妆造细节，一边朝沈空青比“OK”的手势。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直接卖/腐不行吗？”没有登记过的车辆不能进入小区，尔尼可拎着行李箱从大门口徒步走过十几道台阶，腿根直发软。

　　几年前突然流行起耽/美文学，一群尚未开智的小朋友跟风造势，成为把这小众的性取向推至巅峰。那段日子，性取向成功取代抑郁症成为是某些神人的时尚单品。

　　直至今天还有一群小孩像奉神一般供奉着出演过同/性题材却劣迹斑斑的艺人。

　　尔尼可虽然是男人，性取向男。可他仍能看到社会对女性的严苛程度。女明星眼睛大被说恐怖，眼睛小被说普女。坐姿、神态、甚至一个眼神全要被放大审判。男明星呢，五官端正即可，即便塌成废墟，也有一群脑残粉护着。最可怕的是，女性之间在相互围剿。

　　阮锡秋说：“我想露脸，这样涨粉比较快。”

　　“嗯。”

　　阮锡秋的长相本就有一点偏女性，稍微改动面部细节，加重色彩饱和高，少女妆感妆容成了！

　　尔尼可抖抖刷子，清走浮粉。将化妆品逐个收进箱子，他拿起一顶黑长直假发套在阮锡秋脑袋上，细心修理。

　　“今天先拍两套。”阮锡秋空出手，写下拍摄的大致内容，“学生时期的和刚步入社会的职场照。”

　　“文案就写……”

　　听到他这么问，尔尼可当场搜索相关类型的视频，给出直观的建议，“一步一步走过昨天的孩子气？”

　　“不够有创意。”

　　叮。

　　家里的电梯直达一楼。沈空青拉着移动衣架走了出来，“家里没有校服，jk你穿吗？”

　　“啊。”尔尼可叹为观止，削假发的眉刀掉落在地上，“这么多裙子？”

　　“行，等会再背个书包。”阮锡秋蹲下身，挑选道具。

　　沈空青翻出很久没用的书包，一键跟随。

　　小区绿化好，哪哪都出片。阮锡秋穿着女装，调相机参数，抓拍路灯下氛围感。

　　“我为什么要陪你们在这里喂蚊子？”尔尼可举着补光灯，手臂被蚊子叮满红包。

　　“尔尼可。”

　　突然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沈空青明显感觉到怀里人身体变得紧绷。

　　一米九的大块头踩过草丛，指着阮锡秋，急赤白脸地问，“他是谁？”

　　尔尼可放缓声调，“蒋帆，你听我解释。”

　　“滚开。”男人不客气地甩他一巴掌，“贱/货。”

　　阮锡秋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一拳打歪男人的眼镜。

　　两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尔尼可身高略矮，拉扯不动两人。

　　沈空青上前协助他。

　　场面乱成一团，路过的许宴舟及时出手，武力制服两人，“说说吧，什么情况？怎么在家门口打起来了？”

　　四人默不作声。

　　阮锡秋头侧向一边，一脸不服。

　　蒋帆轻咬出血的嘴唇，手背在身后。

　　许宴舟的视线从几人脸上扫过，“都不说，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沈空青缓过神，指向蒋帆，“他先动的手。”

　　尔尼可拉起蒋帆的手，低声下气地哀求，“你先和我朋友道歉。”

　　蒋帆推开他，“别碰我。”

　　尔尼可仰头，收回眼泪，朝许宴舟赔笑脸，“许警官，都是误会。”

　　“你还要我说几遍，我和那些人没有关系，我只喜欢你，你发信息的时候我正在忙工作，没能及时回复是我的错。”

　　“走开。”

　　“蒋帆!”

　　家里的窗户敞开，两人争吵声尤为刺耳。

　　许宴舟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悠闲看戏，“蒋帆和尔尼可是什么关系？”

　　无人回话。

　　阮锡秋噘起嘴，吹吹伤口，“还好伤在手臂，不影响上镜。”

　　许宴舟转过头，叉起一块西瓜，注意到两人身上奇异的服装，“你们在家玩cosplay？”

　　还是无人搭话。

　　小猫踩上膝盖，许宴舟瞪大眼睛，“你养猫了？”

　　沈空青说，“房东的。”

　　“哦。”许宴舟放慢声音，眼神意味深长，“原来是房东的。”

　　沈空青的脚在桌下，找到他的腿，狠踹一下，“找我什么事？”

　　“被赶出家门了，来蹭口饭。”许宴舟眼睫轻垂，语气委屈。

　　“你们聊，我先睡了。”

　　不窥探别人的事是基本礼貌，阮锡秋识趣地离开。

　　“等一下。”许宴舟搅拌着杯中的果粒，状似不在意地问，“你先告诉我，那个人和尔老板是什么关系？”

　　“你是指蒋帆吗？”阮锡秋说，“那是尼克谈了很久的男朋友。”

　　“哦。”

　　许宴舟轻轻点头，目光晦暗不明。

　　“青哥，视频剪好，记得发。”

　　说完最后一句话，阮锡秋关上门。

　　沈空青卸下伪装，抢过许宴舟的烟塞进嘴里，“你爸妈让你结婚你就结呗。”

　　“说得轻松。你怎么不结？”许宴舟熟门熟路地拿出扑克牌，一张一张数。

　　这房子是两人十八岁时拿压岁钱用偷偷买的，当避难所用的。沈空青带着情人儿住进来，许宴舟没地方住，心中颇有怨气，推开凑上来的猫咪，“你知道的，我对猫毛过敏。”

　　“给我点时间。”烟雾笼罩住半张脸，沈空青眯起眼眸，长指并拢，掀开牌面，打出一张黑桃三。

　　许宴舟丢下一张方砖五，“就阮锡秋这种人，你爸妈能同意吗？”

　　沈空青说，“不同意也得同意。”

　　许宴舟轻笑，“像二十岁那样?”

　　他们算得上同病相怜。双方父母都是天赋异禀的人。可惜他们天资愚钝，打不出老辈子的战绩，从小被嫌弃到大。

　　许宴舟工资微薄，还得装装样子向家里要钱。沈空青早已经济独立，不顾父母的意愿，先一步享受美好世界。

　　“沈空青，你理想中的家是什么样子？”

　　沈空青收起空调遥控器，“四季如春的城市，和阮锡秋。”

　　听他这么说着，许宴舟心里空牢牢的，“我倒是不想有家。我真的觉得结婚特没意思，像我爸我妈那样，就像写好的程序一样，冷冰冰的。”

　　“等你找到一个可以为之疯狂的爱好，就不会这么想了。”

　　“呵呵。”

　　两人对视一眼，酒杯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轻撞。

　　酒精麻痹神经，沈空青脑袋发烫，趁着意识没有彻底瘫痪。他拿出电脑，导入拍摄好的视频，重新编辑，填写文案，买好抖加，一键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