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诱捕器》墨言鱼

2、第二章 新租户

　　002新租户

　　“这就是这栋别墅的大致情况。除了二楼房主自住的卧室不能进，其他区域您都可以自行安排。”

　　窗外天色泛灰，中介打开水晶吊灯，以便能更好地介绍房子。

　　光线落下，一尘不染的别墅映入眼帘。

　　整栋房子的装修色调以黑白灰为主，低调又不失奢华。

　　客厅面积宽阔，比阮锡秋之前住的房子大十倍。

　　不过，租金肯定不止十倍。

　　“看看猫吧。”阮锡秋做梦都不敢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拉了拉鞋套，以防踩坏脚下的地毯。

　　“这房子您还满意吗？”

　　中介推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

　　阮锡秋抻着脖子看去，花园吊椅上坐着一只橘色的圆头小猫，伸腰展背的模样与iPhone官方的emoji小猫表情一模一样。

　　萌死了！

　　阮锡秋在心里尖叫，拿出手机，凑上去，切换各种角度拍摄。

　　中介趁机拿出合同，“我看您也挺喜欢这房子的，不如早点签字吧，这房源可抢手了呢！”

　　阮锡秋抱歉地说：“我只有三千块钱预算。”

　　“对啊。”中介点点脑袋，“房东给的报价就是三千，另外水电网全免。你也看出来这家房东不是缺钱的人，就想有个人照顾猫。”

　　“还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阮锡秋问完就后悔了。

　　此等房子，如此价位。流入市场，大把人抢着要。再多说两句，中介恐怕要撵他走。

　　“不能。”

　　怕被轰走，阮锡秋没再砍价。接过合同，翻到第二页，快速签署姓名，摁上手印。

　　整套动作用时不到三秒。

　　合同生效，阮锡秋过上一段神仙日子。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乘坐地铁，去朋友的静吧兼职四个小时，赚回房租。

　　一人一猫，好不惬意。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入住第的二十天，阮锡秋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天，他脚踩房东的平行车，手握拖把，进行全屋大扫除。

　　车子滑行到廊道，门口突然冒出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弯着腰，摆弄次卧的门锁。

　　“你是谁啊？”阮锡秋大吼一声，壮胆。心里慌得要死，怕旧戏重演，上次跳楼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抱歉，它饿了，我想进这间屋子取些猫粮。”闯入者侧过身，面朝阮锡秋。

　　“你是房东吗？”阮锡秋注意到他臂弯里的小橘猫，放松警惕，仔细打量起这位房东：男人穿着白色背心，手臂肌肉结实，小猫睡在他怀里，脸颊被结实的弧度挤得变形。阮锡秋视线持续向下滑，瞥见男人手腕上的满钻手表，双眼迸发出光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阮锡秋的问题，腾出一只手，与阮锡秋的手轻轻交握，“你好，沈空青。”

　　阮锡秋跳下车子，拘谨地站到一旁。

　　沈空青埋头清理猫砂，不时转眸，偷瞥阮锡秋一眼。

　　一看吓一跳，对方正挪着小步子朝他靠近。

　　“你眼睛有点发绿欸，你是混血吗？”

　　沈空青轻笑，“祖父是瑞士人。”

　　“怪不得戴ap呢。”

　　听到阮锡秋嘀咕的声音，沈空青笑的嘴角合不拢，抬起手腕供他欣赏，“你对手表很有研究。”

　　阮锡秋很诚实地说：“我喜欢奢饰品。”

　　“哦。”

　　沈空青抚摸猫头，心里盘算着如何不突兀地送出礼物。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作为一个陌生人站在别人家中，阮锡秋尴尬挠头，左顾右盼，盯上门口的日默瓦行李箱，问：“你今天是要留宿吗？”

　　沈空青绿眸一闪，“中介没告诉你，是我们合租这栋别墅吗？”

　　“什么！”

　　五雷轰顶。

　　阮锡秋拿起电话，质问中介，“王哥，你不是说这栋别墅只招一个租客吗？”

　　中介倒打一耙，“那没办法，你一个大明星不舍得租贵的房子，随便请个保镖都得七八千吧。我这里一个月收你三千，还包水电，保证你的安全，怎么不划算啦。”

　　“我要退租！”

　　阮锡秋气的跺脚。

　　啪，一落地，刚愈合的骨头“咔咔”响。

　　他疼的呲牙咧嘴，鼻腔微微发酸。

　　“好啊，六万违约金怎么支付？”中介有恃无恐地说，“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别想抵赖。”

　　“你这是欺骗消费者。”

　　“随便你怎么说。”

　　电话被挂断，阮锡秋揉了揉鼻子，吸溜一口气，算是接受现实。

　　他倒霉惯了，这次还算好，只是别墅里多住一个人。

　　自己把自己哄好后，阮锡秋试着和新租客搭话：“兄弟，你这表在哪买的？还挺真。”

　　“送你。”沈空青迫不及待地摘下表。

　　“真的？”镶满钻的表盘璀璨夺目，戴在腕上不是很沉。阮锡秋兴奋地系好表带，目里淌着欢快笑意。

　　“当然是真的。”沈空青没有购买假货的渠道。

　　“哥们，就你这个气质，戴假货也像是真的。”阮锡秋窝进沙发，摆弄起手表，“我那会以为你是房东呢！”

　　“你是模特吧？”阮锡秋不是有意把人看低。这只手表国内限量一只，换句话说，戴得起这只表的人不会出来和人合租。

　　“嗯，干过相关的工作。”沈空青点动脑袋，心中窃喜。

　　他自认为，阮锡秋说这话，完全是对他颜值的认可。

　　阮锡秋坐直身子，“这栋别墅的房东特别有品味，灯光设计非常好。你教我穿搭，咱们在这拍一些日常volg肯定能赚钱的。”

　　看来阮锡秋很满意自己，把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

　　快乐像摇晃过后的碳酸饮料，在脑袋里咕嘟咕嘟响。沈空青晕乎乎地问：“你不是明星吗？”

　　明星还需要找兼职赚钱？

　　阮锡秋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深意，“我们可以拍不露脸的，拍手，我手长得很好看。收益二八分。你二我八，我来写剧本，所以我多拿。”

　　“哦。”

　　门铃响起，打断他们的对话。

　　快递员送来几件家电，沈空青签收后回房补觉。

　　时差没倒过来，他半夜起来，布置厨房，拉开冰箱门，一眼看去，全是塑料饭盒，由保鲜膜封口，里面装着剩菜剩饭。盒上贴着“早、中、晚”的标签。

　　沈空青撑开垃圾袋，眼也不眨，通通扔掉。

　　“许晏舟，国内就业环境很差吗？像阮锡秋这个咖位的明星拿不出三千块钱交房租。”

　　沈空青百思不得其解，连夜查看股市。

　　电话那头，许晏舟打着哈欠，反问，“你了解他吗？”

　　“了解啊。”沈空青是阮锡秋粉丝超话主理人。

　　“呵呵，你那最多是见色起义。”许晏舟竖起中指，随意抓几把凌乱的发丝，“他是孤儿，属于高收入人群，家中无老人需要赡养，房车也一样没买。就这，每个月还入不敷出，你就不担心他有什么烧钱的不良嗜好吗？”

　　“钱倒不是问题。”

　　许晏舟翻了白眼，挂断电话，拒绝交谈。

　　沈空青坐在阳台上，仰头观赏满天繁星。回想第一次见到阮锡秋的场景，那是一个偏远的山区，他和一群灰扑扑的小孩坐在台上，看着妆容精致的小偶像们跳舞。

　　阮锡秋的颜值在一众队友里很是出挑，他一眼就能注意到了。晚上忍不住搜索相关的名字，才知道这家娱乐公司只有年业绩垫底的爱豆才会被发配到穷乡僻壤巡演。阮锡秋人气很高，却是自愿来的，他说，想让身居繁华的人看看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

　　沈空青家境优渥，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一下子就被这个完美的小偶像吸引住。

　　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一点。

　　他以为足够远的距离和足够长的时间足以淡忘这个人，接受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

　　不承想，却更坚定了要再一起的决心。

　　/

　　“我今天要去录制直播，麻烦你在家照顾一下馒头。”阮锡秋身上穿着一件洗到泛白的衬衫，扣子崩落一颗，腰腹若隐若现，腿上的牛仔短裤长过膝盖一点，肩上挎着某超市得来的购物袋子，戴上口罩。乍一看，像是落魄的文艺青年。

　　“这是我总结的各平台爆款视频，你看看想拍哪种类型的，以及愿不愿意露脸。”

　　“我是不能露脸的，我和公司签的霸王条约，凡是由我本人出镜所得的收益都要分给公司百分之八十。”

　　“好。”沈空青窥探他小腹上的疤痕，心里酸胀，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这个点不堵车。我坐公交，半个小时就能到拍摄现场。”阮锡秋说着，一本正经地打开导航。

　　“我有衣服，你穿吗……”

　　沈空青欲言又止。

　　“多谢兄弟好意，这次活动，主办方会提供衣服的。”阮锡秋抱拳谢过，目光不自觉地在沈空青身上游走，“况且咱们这体格差别有点大。”

　　两人同居已有多日，阮锡秋观察出一些门道：沈空青这人没有工作，在家不爱穿上衣，爱吃西餐，偶尔还会打上一通全英语的视频通话。

　　值得一讲的是，沈空青的英文发音相当完美，应该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

　　目前来看，没什么坏习惯。

　　“可以教教我怎么练的吗？”阮锡秋眼睛一转，目光停在沈空鼓囊囊的胸/肌上。

　　“家里有健身房，在车库边上，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沈空青偷偷使劲，绷紧身体，让肌肉线条看起来更结实一些。

　　“好嘞，谢谢兄弟。”

　　一口一个兄弟。

　　沈空青很不爱听，“叫我空青。”

　　“空…”话到嘴边，阮锡秋忽然觉得烫嘴，关系没有好到一定程度，突然喊人家小名，很是别扭。

　　他改口道：“我还是叫你沈空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