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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街头赛车的”声浪反击”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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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墟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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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街头赛车的“声浪反击”
一周后,张猛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打架的。是来下战书的。
“江驰,猛哥说了,上个月的账还没清。今晚老地方,再赛一场。赢了,账一笔勾销。输了——”那个剃着光头的小弟看了一眼顾言,“你欠猛哥的钱翻倍,外加这个小哑巴以后只能给猛哥干活。”
江驰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凭什么?”
“凭你欠猛哥五万块。”
“那是他输给我的。”
“猛哥说是你欠的,就是你欠的。”
光头小弟扔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江驰看了一眼,把纸条揉成团扔了。
“告诉他,今晚我去。”
光头小弟走了之后,顾言从车底下滑出来,看着江驰。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江驰说,“我的腿没好,车也没修好,不该接这场。”
顾言写字:“那你为什么接?”
江驰笑了:“因为我不想让那个秃子觉得我怕他。”
顾言看着他,写:“你怕。”
“什么?”
“你的心跳在加速。”
江驰被噎了一下。这个哑巴的耳朵是真的烦人。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点恼火。
顾言站起来,走到那台破摩托前——江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狼啸”。他拍了拍油箱,然后指了指江驰。
“让我骑那台破摩托去比赛?你疯了?”
顾言写字:“它比你的车快。”
江驰想反驳,但他想起那台摩托的引擎声。那种像心跳一样的节奏。如果那台破摩托真的比他的改装车还快——
“你确定?”
顾言点头。
“行。”江驰说,“那就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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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城东山路。
这是地下赛车圈的经典赛道,全长八公里,十一个弯道,最险的地方是八号弯——一个贴着悬崖的U型弯,护栏早就被撞没了,下面就是三十米深的河谷。
江驰曾经是这个赛道上的王者。两年前,他在这个赛道上赢了最后一场比赛,然后在一个雨夜出了车祸。
今晚,他回来了。
坐在“狼啸”的座位上,他感觉有些不一样。这台摩托比他想象的要稳,引擎的响应比任何一台他开过的车都直接。油门拧下去的那一刻,不是动力在推你,是声音在推你。
顾言站在起点线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江驰的对手叫阿坤,是张猛手下的头号车手。开一台改装的雅马哈R6,零到一百只需要三秒。他在起点线上轰油门,挑衅地看着江驰。
“瘸子,你骑这台破摩托来送死?”
江驰没理他。他看了一眼顾言。
顾言睁开眼睛,对他点了点头。
发车的旗子落下。
阿坤的R6像箭一样射出去,但“狼啸”更快。江驰在第一弯之前就完成了超越,领先半个车身进入弯道。
顾言站在起点线上,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引擎声、风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
阿坤的R6,右前减震的声音不对。不是漏油,是安装角度有问题。这种问题在直道上听不出来,但在连续弯道里,撑不过三圈。
江驰不知道这件事。但顾言知道。
他按下对讲机:“第三圈,八号弯。”
江驰在头盔里听到这四个字,没有回应。但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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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圈,江驰领先两秒。
“狼啸”在弯道里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台破摩托像长在路面上一样,每个弯都切得干干净净。江驰的右腿在过弯时微微发抖,但他的手上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第二圈,阿坤追了上来。R6在直道上的优势太明显了,“狼啸”在直线上被反超。两车并排进入六号弯,江驰守住了内线,但阿坤在外线咬得很紧。
第二圈结束,阿坤领先0.3秒。
顾言站在起点线上,手心开始出汗。他听到了阿坤的R6,右前减震的异响越来越明显。那声音像一颗螺丝在慢慢松动,每过一个弯就多响一声。
再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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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圈。
阿坤在五号弯之前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如果他在八号弯之前保持这个优势,江驰就没有机会了。
江驰知道这一点。他把油门拧到底,“狼啸”的引擎发出狼嚎一样的声浪,在直道上追回了半个车身。
进入七号弯,两车几乎并排。
阿坤在内线,江驰在外线。出弯的时候,阿坤的R6后轮打滑了一下——右前减震的衰减开始影响整台车的平衡。
江驰看到了这个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超车。他在等。
等八号弯。
八号弯是一个右弯,U型,贴着悬崖。在这个弯道里,右前减震的负荷是最大的。
两车进入八号弯。
江驰听到了——阿坤的R6在刹车,但晚了。刹车片和刹车盘摩擦的声音不是均匀的“呲——”,而是断断续续的“呲、呲、呲”,像人在喘息。
然后他听到了更糟的声音。R6的右前减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咚”,像骨头撞在石头上。那是行程压到底的声音。
车身开始剧烈摇晃。阿坤试图反打方向救车,但已经来不及了。R6的后轮失去了抓地力,车身开始侧滑。
江驰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刹车。他把油门拧到底,“狼啸”的引擎爆发出最高亢的声浪,从阿坤的R6和护栏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阿坤的脸。在R6的车灯照射下,阿坤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不甘心。
轮胎擦着护栏的边缘,火花四溅。
江驰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阿坤的R6已经在弯道里转了三百六十度,撞上了护栏。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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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把“狼啸”停在起点线旁边,摘下头盔。他大口喘着气,右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肾上腺素。
他看向顾言。
顾言站在起点线上,耳机还戴在头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
江驰跳下摩托,一瘸一拐地走向他。
“你听到了对不对?”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听到了他的减震有问题。”
顾言点头。
“第三圈,八号弯。你是神算子吗?”
顾言写字:“不是神算。是听。”
江驰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言,”他说,“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顾言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江驰拍了拍“狼啸”的油箱,正要说什么,低头一看——
引擎下面有一小摊机油,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操。”他骂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阿坤从弯道里走回来,一瘸一拐的——他的腿也伤了。他看了一眼江驰,又看了一眼顾言,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张猛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江驰骑上“狼啸”,拍了拍后座:“上来。”
顾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修车厂。
“你的车漏油了,你要走回去?”
顾言写字:“三公里。很快。”
江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不想说话的修车工是他见过的最固执的人。
“行。”他发动引擎,“明天见。”
“狼啸”的声浪在夜色中回荡,像一头狼在呼唤同伴。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行字——“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他蹲下来,想把它擦掉。
但他没有擦干净。在路灯的照射下,还能看到粉笔的痕迹。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废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路。
在那一刻,他听到了。
不是引擎声,不是风声。是别的东西。
从山路深处传来的,江驰的心跳。
很快,很稳定,像一台调校完美的引擎。
顾言站在原地,听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的嘴角,这次真的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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