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当一个桃子》蔡姐

5、第 5 章 谁要上班

　　什么叫香蕉出逃案。
　　山榕震惊之余，又觉得好笑。

　　是活的水果香蕉吗？
　　像曹喜桃一样能幻化成人，因为犯了什么错，所以现在要去把它抓回来？

　　山榕在短短几瞬间想了很多。

　　斜对面的秦皮皮深吸一口气，对曹喜桃说：“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我叫曹喜桃，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怪事了？”

　　“没有。”

　　“确定吗？”

　　曹喜桃目光灼灼。

　　气氛刹那间变得僵硬。

　　山榕职业病犯了，喉咙动动，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可刚要出声，却见秦皮皮矮了一截。

　　像是有人在下边扯她，秦皮皮的下半身猛地变短，两条腿合并成一截黄色的香蕉。

　　这是怎么了？！
　　山榕骇然失色。

　　秦皮皮似乎也始料不及，想要叫出声来，但哑住，害怕会让更多人发现自己的异样，青白着脸抬手想抓住栏杆！

　　曹喜桃伸手抓住她。
　　低声细语：“告诉我你身上发生的事吧？我会帮你的。”

　　仿佛又开始她的妖言惑众。

　　山榕想起她在三十多年前蛊惑黎水卿的画面。

　　“不.......”秦皮皮心智坚定，想推开身边的人，但身上却不合时宜地传出香蕉的味道。

　　“最近，是时不时就会变成一根香蕉吗？”曹喜桃面色沉沉，有了苗头。

　　*
　　山榕思量自己这位前同事是怎么回事。

　　和她没什么特别关系，在公司里会进行大量工作上的交流，出了公司就完全没联系。

　　秦皮皮在财务部工作，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山榕偶尔会收到她请病假的消息，说是连上厕所都没时间，肾脏出问题了要去医院看一看。

　　现在山榕辞职了，以为和前公司的同事不会再有联系，却没想到其中一位会涉嫌香蕉出逃一案，并且拒绝坦白从宽。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请你们快点离开。”

　　秦皮皮甩开曹喜桃的手，杵在原地。

　　双腿还没复原。

　　但她等了一会儿，深吸几口气，两条腿又回来了。

　　踉跄一下，缓了十几秒强装镇定地离开。

　　曹喜桃没有阻拦。

　　“要追上吗？”山榕问。

　　曹喜桃缓缓点头。

　　在夜色中跟在人犯后面。
　　跟着秦皮皮走进地铁，看到倒映在玻璃上的人影，男男女女，悲喜不定的脸色。

　　三人在同一个车厢。

　　秦皮皮应该发现曹喜桃和山榕了，但地铁在行驶，她被困在里面，只好站在原地，左手抓着上方的拉环，微微低头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你要怎么逼问她？”山榕问，“她是一个香蕉精吗？”

　　“哪有那么多精怪，”曹喜桃后知后觉自己是一个桃子这件事让山榕印象深刻，五味杂陈地说，“我从符箓上得到的信息是地府有个鬼魂出逃了。”

　　“......香蕉鬼魂？”山榕胡言乱语。

　　“香蕉哪有魂儿。”曹喜桃看他一眼，有点败给他了。

　　“那怎么——”山榕话没说完，听到“砰”一声，紧接着是尖叫，循声望去，又有一片黄色出现在眼前，秦皮皮的下半身又变成香了，而且这次因为她抓着上方的吊环，所以下半身一旦变成香蕉，她便像健身人士一样单手拉着吊环，把自己吊在半空中。

　　周围的人们惊叫连连。
　　秦皮皮看到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抓着吊环的手一松，狠狠摔在地上。

　　曹喜桃急走过去。

　　山榕跟着她，身边是和他们反方向的人。他问：“这些人怎么办？大家都看到了。”

　　“我没空管他们，”曹喜桃蹲在地上，抓着秦皮皮的手腕，“她脉搏跳得很快。”

　　“帮帮我——”秦皮皮主动抓住曹喜桃。

　　“是不是只要你感到紧张，身体就会发生变化？”曹喜桃说。

　　“监控——”秦皮皮答非所问。

　　曹喜桃把她打晕。

　　“你在干什么？”山榕呆住。

　　“将她带出这里，”曹喜桃利索地把秦皮皮背起来。

　　离开这惊魂未定的地铁。

　　今夜将无事发生。
　　有事发生——

　　*
　　传闻最近有一单案子发生，名为香蕉出逃。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时不时会变成一根香蕉。”秦皮皮的家里，曹喜桃和山榕在听涉案人员陈述案子的经过。

　　真要溯源的话，异变是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发生的。
　　秦皮皮有天在公司午休时，看到网上有个帖子说，人和香蕉有60%的基因相似。

　　她本来没放心上。
　　但身边突然走来一人，说总监临时叫开会，让她赶紧过去。

　　“但现在是午休，”秦皮皮眉头轻皱，低头望向自己叫的外卖，“又没能好好吃饭吗.......”

　　最近在减肥，她快饿了二十个小时了，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工作后压力很大，胖了足足三十斤，半年前就决心要减肥。

　　可减不下去，总想靠食物来缓解压力。

　　苦盼着这一餐，现在却又要去开会，秦皮皮望着自己的午餐，红的、紫的、青的，食物好像在笑她这个饥肠辘辘的人。

　　“秦姐，”同事催促。

　　“知道了。”秦皮皮把午饭盖上，走出休息室，把饭盒丢进垃圾桶。

　　在会议上被批评了。原因是她作为一个HR，半个月前招进来一个工作能力不合格的人，现在公司想要解雇那人，那人却觉得是公司无理解雇，要求索赔。

　　秦皮皮在会议上为自己辩解。

　　总监拍桌而起，问她是不是在顶嘴。

　　好累。秦皮皮被所有人注目着，垂下头去。
　　在这一刻想，如果人和香蕉的基因片段相似，那是不是人也可以变成一根香蕉——成为香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

　　只需考虑今天会不会吃掉........

　　但她如今好像也待在一个怪物的血盆大口里，等着自己被五马分尸的最终时刻。

　　*
　　两天后，一个同事在靠近秦皮皮时忽然说：“秦姐，你今天换香水了吗？怎么身上一股水果味？”

　　“水果？”秦皮皮不解地低头嗅自己的衣服，“什么味？我今天没喷香水。”

　　“不知道，甜甜的。”

　　同事说完就走开了。

　　秦皮皮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低着头处理公务，累了想放松一下肩颈——却在抬起头时，在倒影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黄色。

　　她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从办公椅上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

　　看到自己的手不见了，“这是.......”面色煞白，秦皮皮往前几步。

　　有人敲门进来，“秦姐！”

　　抬眸过来，一眼见到杵在玻璃窗前两个手臂都不见了的秦皮皮，那人吓了一大跳，张大嘴想尖叫——“闭嘴，”秦皮皮却扭过头去，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凶狠。

　　“秦、秦姐......”对方青白着一张脸。

　　“你试用期还有两个月，这事如果你告诉其他人，你不会通过试用期。”

　　“我......我明白，秦姐，我不会说出去的。”新人小声说，眼睛还望着秦皮皮空荡荡的衣袖。

　　“出去！”

　　门打开又合上。

　　秦皮皮立在原地，慢吞吞掀起眼皮，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

　　两分钟后来到保安室，将办公室的监控删除。

　　可即便人和监控都解决了，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之后晚上在家和几个高层开线上会议时，秦皮皮坐在椅子上，竟然又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变成半根香蕉。

　　黄黄的，她的腿仿佛被包裹在香蕉皮里，完全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耳畔是几个高层的说话声，此起彼伏，秦皮皮置身事外，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此时盯着自己的下半身，心里产生一个想法：

　　如果把香蕉皮剥开，里面出现的会是自己失踪不见的腿，还是白色的香蕉肉呢？

　　她鬼使神差地笑了出来。觉得皇庙无比。

　　传到会议里的几个高层的耳朵里：

　　“秦皮皮，你在干什么？”
　　“走神？”
　　“现在是在开会，你听到我们说话没有？”

　　声音好容易钻过秦皮皮心中的杂念，来到她心底。

　　秦皮皮条件反射地说抱歉。
　　心里却想自己如果变成一根香蕉，或许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再开这些无聊又痛苦的会议，见到这些人。

　　也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