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当一个桃子》蔡姐

3、第 3 章 来钓鱼

　　曹喜桃和山榕推开宅院的门。

　　有风吹来，脚下的落叶卷着泥沙被吹起来，黎水卿在斜前方。

　　脚边一个黑色的神龛，山榕对这没有研究，因着身边接连发生的怪事，这会儿也不敢细瞧。但黎水卿停留在神龛前，低头喊了一句：“合贵师傅。”

　　“黎先生，”有人从神龛后出现。

　　山榕心惊，一瞬间以为这合贵师傅是从神龛里飘出来的东西，但地面黑影晃过，山榕见到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有影子的.......”看到这合规师傅年纪在八十左右，皮肤偏黑，个子矮小，相貌......不评价，怕冒犯。

　　曹喜桃仿若听到他的这些话，眼带笑意，说：“这个合贵师傅或许和黎水卿偷盗尸体的事有关。”

　　“偷尸体？”山榕想起她之前提到的偷尸贼，乍舌，“我老板——我是说黎水卿还涉嫌盗窃尸体？！你今晚过来，又是想把他捉拿归案？你到底是谁——”

　　“你想让我帮忙偷死人的财运？”几米外的合贵师傅也在下一瞬说。

　　仿佛隔着时空回应山榕的话。

　　山榕望过去——捕捉到黎水卿往前半步，小声说：“钱我带来了。”他偷瞄周围几眼，拿出一张支票。

　　山榕想探头过去看是多少钱，但合贵师傅迅疾地将支票拢在手心，“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黎水卿递出一个盒子。

　　合贵师傅没有将它打开。

　　山榕回头问曹喜桃：“里面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曹喜桃口是心非，心想里面装的应该是骨灰。

　　她之前对黎水卿说盗取死人未用尽的财运便能发财。
　　大概率这合贵师傅是用骨灰为材料，照猫画虎地做出一颗鱼饲料来。

　　曹喜桃只敢扫那盒子一眼，心里内疚，知晓一切的源头是自己。

　　可偏偏这时身后有人说：“你是用这种方法做出鱼饲料吗？”

　　“不是！”曹喜桃心里一跳。

　　“那你之前那颗鱼饲料？”那人——山榕非要追问。

　　“.......桃叶做的。”曹喜桃在心里骂他多管闲事。

　　和他一同望向合贵师傅。

　　黎水卿说：“我多久能拿到那东西？”

　　“三天后吧。”

　　“好。”

　　黎水卿得到答复驱车离开。
　　合贵师傅还在院子，拿着盒子走向四五米外的宅门。两旁绿植深深浅浅，几米外不知名的神龛。

　　“黎水卿得到新的鱼饲料了吗？”山榕想到老板之后飞黄腾达的事业，如果制作这鱼饲料的材料真是骨灰，那骨灰又是从哪来的？

　　这些年，老板又真是一直在吃人的骨灰吗？

　　所以才要盗窃尸体？但这尸体又是从哪儿来的？自己.....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帮凶吧？

　　忽地毛骨悚然，山榕心惊胆战，瞥见后方衣角翻飞，猛地望过去——曹喜桃从身边经过。

　　她要做什么？山榕赶忙用眼神追上她。
　　听到沙沙树叶被风吹起，他跟上她，推开宅子的门——

　　像是误入歧途，进去后竟然一脚落空，跌入无边缥缈！

　　*
　　毛发悚立，山榕发现自己踩在什么东西上，低头，发现自己又回到脊椎骨。

　　“要回去了，”身后传来曹喜桃的声音，她捉住他的衣角。

　　还没反应过来，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是迅疾的，山榕感觉身体像被塞进一个高速运转的轮胎，耳朵发疼，一个呼吸便回到现实。

　　对面多出一个人。

　　——黎水卿。

　　灯光如昼，雪白墙壁上歪歪立着一个人影，黎水卿站在房间里，衣领大口，半身湿透，好像刚从热水里出来似的。

　　山榕惊魂未定地望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频繁听到“鱼饲料”这三个字，这会儿看着黎水卿，就觉得他这大汗淋漓、呼吸不畅的模样，像极一条被迫上岸的鱼。

　　甚至鬼使神差地，觉得对方眼睛大得离奇，往外凸出。

　　更重要的，是他黎水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来这里干什么，是知道今夜的变故，特地过来查看？

　　山榕从这一刻开始感到警惕。

　　不知道这黎水卿亦是如此。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黎水卿说，问的另一个人。用眼神囚禁站在山榕身边的曹喜桃，几乎一秒钟便认出她是谁，惊诧这么多年过去，她的面貌竟然一点没变，本能地，黎水卿想离开这里。

　　但想到自己现在是大老板，何以碰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逃之夭夭？

　　黎水卿面色一改，脸上出现一个温文儒雅的笑：“李小姐，好久不见了。是不是又碰到什么事想找我帮忙？”

　　“我不姓李。”
　　——她不姓李。
　　曹喜桃和山榕同时回应。

　　前者手里多出一束桃枝。

　　“你想干什么？”黎水卿眼皮一跳。

　　“你偷了很多人的骨灰，”曹喜桃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黎水卿如临大敌，心中惊怒。

　　“你该还回来的。”幻听一般听到面前人的声音，明明没看到她张嘴。

　　黎水卿扫视周围，拧身想离开这儿，几米外的门却砰一声关上，“不......”黎水卿呼吸急促，左右张望，心想自己一定要躲开这女人，她要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要让自己的人生重新跌到谷底，不，自己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扑通”一大声。
　　突兀地，房间里出现鱼跳进水里一般的声音。

　　是什么异变出现了？！

　　曹喜桃面色一滞，看到黎水卿当着自己的面，变成一条鱼，脚下地板成为一个湖。

　　所有人都跌了下去！

　　*
　　砰砰砰——
　　曹喜桃摔在一个硬物上。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腰，打住，记起自己的正事，眼神凌厉地望向周围——

　　瞧见自己这是在一个木板台上，四周空无一人，眼前一个巨大的湖泊。

　　七八米外的水面上出现几个涟漪，曹喜桃眉头一动，想跳进湖里去看是不是有鱼在下面，是否是那黎水卿。可下一秒有人从水里探出头来，仿佛对方自投罗网——

　　他面貌英俊，眉眼优越。

　　却也不是她想的那人........

　　山榕从水里探了出来。

　　“你......”曹喜桃怔住，眉头轻皱。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山榕见到她，面露惊喜，双手撑住面前的木板从水里出来，回身望向后方。

　　一望无际的湖面，天地之间的界限变得很浅。

　　“刚才，你有没有见到一条鱼？”曹喜桃轻声说。

　　“嗯？”

　　“有没有？”

　　“有，”山榕为她指了个方向，“......那条鱼有什么古怪？”

　　“它可能是黎水卿，刚才在房间里，你有看到他变成了一条鱼吗？”曹喜桃一甩手里的桃枝，它在虚空中变作一个鱼竿，沉入湖水。“他察觉到我要对他做什么，变成鱼逃走了。”

　　“我没看清.....事情发生太快了，但人怎么能成为一条鱼呢？””山榕不可思议。

　　“可能是他吃了太多鱼饲料。”

　　“这是副作用？”

　　曹喜桃一顿，“可能吧。”

　　两人思绪不平地望向远处，天地是青色的，深深浅浅一大片，感觉像走进了一副山水画。

　　山榕浑身湿透地和曹喜桃坐在木板台上，遥望这远方青秀，鬼使神差想起黎水卿的一个癖好——每天都会去海里潜泳，无论天气如何，公务多繁忙，过去的路程有多远。

　　身体的温度常年冰凉。
　　不吃鱼，也不允许别人吃鱼。曾经公司有个员工因为被他看见在吃鱼，第二天便收到了解雇心。
　　同时黎水卿的办公室里，也摆了个长约十米的鱼缸。他每天都会浸在里面，脸色惨白，头发浮着。

　　难道这些都是他吃了鱼饲料的副作用？

　　“你想把他钓回来？”山榕吞吞口水，难以言说自己是什么心绪。

　　曹喜桃点头。

　　“要用鱼饵吗？”

　　“要的。”曹喜桃想问他有没有钱或银行卡之类的，但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样问是否妥当，却也很快见到山榕慢吞吞地摸向自己口袋，掏出里面湿漉漉的银行卡和手机。

　　“.......你是想用钱来引诱他吗？”山榕有点肉疼地说，不知道自己这卡给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曹喜桃嘴角动动，有点想笑，“你这卡里有多少钱？我会还回来的，原封不动。”

　　山榕说了个数。

　　其实说高了，不是为了贪图钱财，而是......莫名不想输给谁，丢去脸面。

　　提吊着一颗心，山榕细看身边人的反应。曹喜桃淡然处之，将鱼竿收回，银行卡固定在钩子的位置，掷入水面。

　　从这一刻开始静候一条贪财的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