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49、街头遇见 酒足饭

　　酒足饭饱，党玉倩用纸巾擦了擦唇角，随口问了句：“一会儿去哪？”
　　王若雪捏着冰啤罐抿了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含混应着：“当然是逛街，天这么冷，正该添几件新衣服。”
　　其余几个室友听了，都笑着连声附和，桌边瞬间漾开一片雀跃的动静。这时王婷抬手轻轻碰了碰杯沿，眉眼弯着开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跟我男朋友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
　　话音刚落，王若雪立马撇了撇嘴，嘴上半嗔半念叨着：“又偷偷撇下我们单独行动，重色轻友哦。行吧行吧，就让我们这些没人陪的单身狗，待会儿互相抱暖着逛吧。”话落，大家附和笑了笑，倒也没半分真的计较。
　　宋妍目光扫过桌上没吃完的烤串、还有半罐的啤酒，笑着扬声说：“都别磨蹭了，赶紧把桌上这些剩的清掉，可别浪费了。还有你们俩男生，战斗力也太差劲了吧，吃的居然还没我们女生多。”
　　被点到名的两个男生立马笑着喊冤，一人抓起两串烤五花塞嘴里，嘟囔着“哪是战斗力差，是你们女生太猛”，另一人端起剩的半罐啤酒仰头抿了口，顺手把没吃完的烤肠递向对面几位女生。
　　其余人也跟着动起来，有人捏起烤肠咬了一大口，党玉倩还笑着把自己没动的烤玉米推给苏禾，桌边闹哄哄的，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没一会儿就把桌上的剩食清了个干净。
　　苏禾看着这场面，心里暖暖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玉米棒，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耳边是室友们叽叽喳喳的笑闹，签子碰撞的轻响混着啤酒罐的叮咚声，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裹着晚风漫过来，方才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竟被这细碎的温暖揉得软乎乎的，连带着周遭的夜色，都温柔了几分。
　　王若雪走出烧烤摊的时候不自觉打了个饱嗝，手还下意识揉了揉肚子，身体自然往旁边一倾，懒洋洋地靠着苏禾肩上，语气慵懒说着：“撑死我了，这顿烤串也太顶了。”
　　晚风裹着凉意扫过来，众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人笑着打趣王若雪的饱嗝，有人抬手拢了拢衣领。两个男生跟在后面，顺手拎起大家落在桌上的包。党玉倩和陈娅安走在前头，聊着待会儿要逛的小店。走到路口时王婷挥着手和众人道别，挽起男朋友的手转身往另一个路口走了，晚风里飘着满是热热闹闹的笑闹声，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商业街的方向去。
　　商业街的暖光揉着晚风漫过来，沿街的小店挂着绒绒的圣诞装饰，玻璃橱窗映着晃悠的人影，暖黄的光裹着针织衫、围巾的软糯气息，一路飘得老远。
　　一行人挤挤挨挨走着，王若雪眼尖，一眼瞅见街边针织店的软糯围巾，拽着苏禾就扎了进去，指尖捏着一条奶白绵软围巾就往自己脖子上套，嘴里念叨着“这个围巾真暖和”。党玉倩和陈娅安凑在隔壁饰品店挑挑拣拣着，指尖拨弄着银闪闪的小坠子，时不时对着镜子试戴。
　　宋妍跟她男友路星河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跟在后面，两人时不时笑着打趣着。
　　苏禾被王若雪拽着串了好几个店，女生天生爱逛街购物，王若雪更是逛得兴致勃勃，但凡瞧见合眼的冬衣、帽子、鞋子，都不由分说拉着苏禾上前试穿戴一番，嘴里絮絮叨叨评着颜色、量着版型，恨不能把好看的都试个遍。苏禾被她挽着胳膊，脚步跟着她的节奏走，由着她折腾。
　　才不到半小时，王若雪已战果满满，两人手上拎着的购物袋塞得鼓鼓囊囊，全是她的战利品。反观苏禾，跟着转了一圈，被王若雪强塞着试了好几件衣服，却终究一件都没买。
　　苏禾皮肤白皙身形纤细，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衬得清爽好看。每次她刚换上新衣站到镜前，王若雪都忍不住凑过来啧啧羡慕：“真羡慕你，随便怎么穿都可以，唉！”
　　这时宋妍也凑了过来，微蹙眉头小声抱怨着：“可不是嘛，你这身材穿啥都好看，哪像我，裹上厚衣服就跟个球似的。”话音刚落，她眼睛突然一亮，忙把身上正试的米色毛呢大衣脱下来，递到苏禾面前：“苏禾，你试试这件！”
　　苏禾愣了愣，下意识摆手：“不用啦，你穿着挺好看的。”
　　宋妍却不由分说把大衣往她身上套，抬手帮她理了理翻领、扯平衣摆，刚收拾利落，宋妍和王若雪就双双眼睛发亮，就连路星河也不由得愣神，平素里他们见得最多的就是苏禾穿着廉价的格子衫和t恤，这一换装简直换了个人，三人忍不住连声赞叹：“真好看！这版型这气质，妥妥一个富家千金范儿！”
　　宋妍跟王若雪忙不可迭推着苏禾往试衣镜前走，指尖点着镜中的人影，语气满是雀跃：“是吧是吧，我们可没骗你！苏禾你就把这件收了吧，真的太适合你了！”
　　苏禾抬眼望向镜中，脚步顿了顿，竟莫名愣了神。镜里的女孩裹着米白色毛呢大衣，宽松的版型衬得身形愈发纤细，翻领勾勒出柔和的脖颈线条，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连眉眼间都染了几分温婉的贵气，和平日里素净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轻轻抬手碰了碰大衣的袖口，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感慨，人靠衣装这句话，果然半点没错。
　　苏禾抬手轻轻抚过大衣柔软的面料，目光凝在镜中陌生又柔和的自己身上，唇角抿出一点浅淡的弧度，轻声道：“是挺好看的，但还是算了。”
　　王若雪和宋妍听了都面露些许遗憾，王若雪拉着苏禾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惋惜：“多可惜啊，这么合身好看的大衣。”宋妍也跟着叹口气，两人虽惋惜，却也没再多劝。
　　几个人在商场里买得差不多了，手上拎着鼓鼓的购物袋，商讨着找家奶茶店歇脚，然后王若雪惊讶出声：“那不是周寒越他们宿舍的人吗？”
　　几人循着声音齐刷刷看过去，果然见几步外的甜品店里，周寒越正和室友围坐在一张桌边，对面还坐着几个女生。桌上摆着各式甜品和零食，不知对面女生说了句什么，一桌人顿时哄然大笑，周寒越耳尖霎时红透，连带着脸颊也染了层浅绯，连连摆手，然后低了头。
　　“他们在干嘛呢，聊得这么开心？”宋妍瞟了眼，小声嘀咕着。
　　党玉倩往那边扫了眼，心里已然猜透七八分，淡淡开口：“这架势摆明了是联谊呗，平时在学生会见多了这种场面。”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联谊！”两个字轻飘飘撞进苏禾耳里，心底瞬间揪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往周寒越那边瞥了一眼。
　　这边正被众人打趣着，周寒越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抿了一口，抬眼漫不经心地往甜品店门外扫去，目光猝不及防撞见立在那儿的她们，下一瞬，视线便定在苏禾身上，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身旁的室友察觉到他的异样，不明所以地问了句：“怎么了？”说着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门口的苏禾几人。
　　罗威最先反应过来，当即站起身，冲门口的苏禾她们扬手招了招，扯着嗓子喊了声：“嗨！你们也在这儿啊！”
　　甜品店里的笑声霎时淡了下去，对面的女生们纷纷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苏禾几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周寒越还僵在原地，指尖攥紧了啤酒罐，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时不时看向苏禾，唇角扯着点不自然的弧度，半句招呼也没说出口。
　　其余男生也都反应过来，跟着纷纷摆手招呼，七嘴八舌地邀着：“进来坐进来坐！”“刚点了一堆甜品奶茶，正愁吃不完呢！”“快过来，外头站着多冷！”
　　党玉倩跟陈娅安对视一眼，笑着抬手朝里挥了挥，脚步却半点没挪；王若雪淡淡颔首示意，手悄悄绕到身侧，轻轻拉了拉苏禾的胳膊。
　　男生们见几人没进来的意思，又七嘴八舌热情邀着，这时正磕着薯片的周磊抬眼扫了下门口，漫不经心撂了句：“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别硬邀。”语气不轻不重，偏偏落进了耳尖的宋妍耳朵里。
　　宋妍本就因之前的事对周磊存着怨气，又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当下半点没忍，当即扬声回怼：“可不是嘛，我们可不像某人，脸皮厚得很，有女朋友还好意思来联谊。”
　　话音落，甜品店里瞬间静了几分，周磊捏着薯片的手一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桌上其他人也愣了愣，对面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直默立在宋妍身侧的路星河，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看宋妍这般激动地数落，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方才她的目光就一直胶着在周磊身上，眼底的怒意半点没藏，昭然若揭。
　　“呵。”路星河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凉薄的目光淡淡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半分温度也无。他本就只是空窗期，才跟宋妍凑在一起玩玩，竟没想到，平日里对他看似予取予求的人，心底竟还藏着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