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48、烧烤 “阿越

　　“阿越，你怎么还没换衣服？不是说好了待会儿要去同工管系联谊的吗？”周磊话音刚落，立马贼兮兮地凑到周寒越耳边，压低了声音补了句：“听说岑琦也会去哦。”说完冲周寒越眨巴下眼睛。
　　周寒越闻言眉峰微蹙，手臂一抬，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开凑过来的周磊，声音冷淡淡的：“起开。”
　　周磊捂着胳膊往后跳开，脸上的促狭笑意却半点没减：“死装男！我可没胡说，岑琦分明就是冲着你去的！”
　　周寒越面上瞧着波澜不惊，对周磊的问话置若罔闻。岑琦这两个月追得有多紧，他自然心知肚明，那女孩的确上进能干，样样都拔尖，可他对她，实在生不出半点别样的心思。
　　“是啊阿越，你跟她天天在学生会待一块儿，共处一室的，难不成心里就真没一点想法？”室友罗威也从旁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追问。
　　周寒越穿衣的动作骤然一顿，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抬手轻拨开两人凑过来的脑袋，语气平淡地叮嘱：“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俩可别瞎闹。”话音落下，他垂眸整理衣领，指尖抚过领口的褶皱时，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闪过苏禾低头看书的模样，眉眼温顺，安静得很。
　　又想起这两日苏禾的模样，身形看着愈发清瘦，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心事重重的样子，且身边竟连许琛的身影都没再出现过。他向来不惯打听别人的闲事，唯有兀自暗衬，没再多想。
　　随即抬手捞过外套利落穿好，对着还在嬉闹的两人唤了声：“别闹了，走了。”
　　正嬉闹的两人猛地回神，抬眼一瞧周寒越，当即咋呼起来：“我靠，越哥！你这随便一撂都这么帅，待会儿联谊我们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我下午还特意整了个新发型，白瞎了。”说着罗威还抬手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一脸痛心疾首。
　　周寒越翻了个白眼，伸手一人拍了下后脑勺：“少贫嘴，再墨迹真不用去了。”说着率先拎起钥匙迈开步子，周磊罗威立马哀嚎着跟上，一路吵吵嚷嚷出了宿舍门。
　　三人一路吵嚷着赶到联谊地点，抬眼就见宿舍其他几位室友早已候在门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饮料零食。众人一见他们来，立马笑着起哄打趣。
　　“对了，刚岑琦来电话了，说她们女生还要一会才到，让咱们先进去，先把菜点上。”一位室友凑过来跟众人说道，语气轻快。一群人立马笑着应下，簇拥着往里进。
　　……
　　苏禾收拾好情绪，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门刚推开，室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就涌了进来——几个人围在桌前，磕着瓜子，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待会儿要不要去校外的小吃街逛一圈，顺便买几件冬天衣服。
　　听见动静，她们齐刷刷转过头，离门最近的王若雪立刻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雀跃：“禾禾回来啦！我们正说待会儿出去逛街，要不要一起？”
　　苏禾指尖顿了顿，落在帆布包的拉链上，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牵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了。”
　　一旁的宋妍看苏禾脸色不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轻轻拉了拉苏禾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担忧：“阿禾，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上课走神，吃饭也没胃口。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出去散散心吧，说不定吹吹风、逛逛街，就想开了。”
　　苏禾垂眸避开宋妍关切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边角。她轻轻挣开宋妍的手，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纱：“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禾本来打算要留在宿舍，让自己静一静。可胸腔里那团乱糟糟的情绪翻来覆去，闷得她喘不过气。她犹豫了几秒，终是抬眸看向宋妍，轻声说道：“要不……我还是跟你们出去吧。”
　　宋妍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拍着手欢呼道：“好耶！那我们宿舍这趟逛街，总算是齐人了！”
　　说着她一把挽住苏禾的胳膊，声音带着雀跃：“今晚我男朋友路星河也去，还有王婷男朋友呢！到时候让他们俩做东，请我们吃大餐，好好宰他们一顿！”
　　苏禾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得像落在水面的涟漪，一晃就散了。
　　苏禾任由宋妍挽着自己的胳膊，一行人说着笑着出了门。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混着室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有几分难得的热闹。
　　王若雪一路走一路扒拉着手机，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盘算着：“火锅太烫，炒菜没劲儿，还是烧烤最得劲！”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宋妍和王婷，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理直气壮：“你们俩可不许心疼你们男朋友啊，今晚我要敞开肚皮，狠狠宰他们一顿！”
　　王婷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戳了戳王若雪的脑门，笑骂道：“撑死你得了！”
　　宋妍立刻跟着附和，挽着苏禾的胳膊晃了晃：“就是就是，到时候吃不完可别耍赖！”
　　苏禾走在一旁，听着她们你来我往的打趣，唇角跟着弯了弯。
　　这时王婷电话响了，是她男朋友的电话，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声音不大，苏禾她们却还是能隐约听见几句——“行，知道了”“地方定好了是吧？”“发我定位就行，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王婷转过身跟她们语气轻快说道：“我男朋友说地方已经订好了，是那家新开的烧烤大排档，听说味道超赞！”
　　王若雪一听，立马欢呼起来：“好喂！我要点烤鸡，还有一把牛肉串，再来份生蚝和金针菇……”她一边喊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生怕漏了什么，室友们被她逗笑。
　　王婷笑着搡了她一把：“你可要点脸吧。”
　　宋妍也跟着雀跃起来，松开挽着苏禾胳膊的手，掏出手机，扬着声音欢快说道：“我也给路星河打个电话，问问他到了没有！”她把手机贴到耳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脚尖还在原地轻轻点着，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没一会儿，宋妍挂了电话，宋妍重新挽起苏禾的胳膊，一行人推搡着往前走。转过街角，暖黄的灯光和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面，香气瞬间钻进鼻腔。路星河和王婷的男朋友正坐在一张塑料圆桌旁，手里拿着菜单勾勾画画，看见她们来，立刻笑着招手。
　　她们几人走过去，刚落座，王婷男朋友就把菜单伸向她们：“你们看看要吃什么？”
　　王若雪毫不客气地拿过菜单，哗啦啦翻了好几页：“烤鸡！牛肉串！生蚝！锡纸金针菇！一样都不能少！”
　　很快，烤串就一盘盘端了上来。油光锃亮的肉串滋滋作响，烤得焦香的鸡翅外皮酥脆，锡纸金针菇吸满了汤汁，咬一口鲜得掉眉。室友们吃得热火朝天，宋妍被路星河投喂了一串烤翅，脸颊鼓鼓的，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陈娅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凑近了些，悄声说道：“看来宋妍最近和路星河处得是真的不错。之前宿舍夜聊时，我们都说路星河看着太精明，不太靠谱，现在瞧着，或许是我们偏见了。”
　　苏禾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和宋妍说笑的路星河。宋妍正晶晶有味吃着烤串，男生细心拿起餐纸帮他她擦掉。
　　她收回目光，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到底，她其实也不懂感情。那些旁人眼里的甜蜜与契合，落在她心上，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也无从评判。
　　苏禾缩在角落的椅子里，指尖捏着一串烤豆腐，微凉的豆腐皮裹着滚烫的酱汁，看着手里的烤豆腐，她心里五味杂陈。前几天还在掰着手指头算生活费，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要不要靠馒头咸菜度日，现在却坐在这里吃烤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感涌上来，呛得她喉咙发紧。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莫名发酸。
　　已经吃得肚皮圆滚滚的王若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抬起头见苏禾正发着怔，扬声喊她：“苏禾快吃啊！你发什么呆呢？这烤豆腐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禾被她的声音拉回神，慌忙抬起头，眼底的怔忪还没完全散去，忙扯出个了微笑，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