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44、流言 天气越

　　天气越来越冷，这天许琛裹着厚厚棉衣回到宿舍，带进来一身凛冽寒气，他抬手拍了拍肩头沾着的碎雪，刚把围巾解到一半，就听见屋里闹哄哄的全是说话声。
　　室友们正围坐在各自书桌前，嗑着瓜子聊着女生的八卦，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热闹。话题原本围着班花王婷打转，有人说撞见她和男朋友在食堂二楼喂饭，有人打趣那男生看着斯文，追人倒挺大胆，叽叽喳喳间全是打趣的笑意。
　　许琛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摸桌下的暖手宝，指尖还带着凉意，没打算掺和这茬，只安静听着。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突然插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半度：“要说咱们班，除了王婷，苏禾也挺特别的吧？”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静了半秒。
　　许琛捏着暖手宝的动作一顿，原本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抬了抬，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苏禾？”有人咂咂嘴，“她跟王婷是两种路子，安安静静的，天天抱着书泡图书馆，看着怪清冷的。”
　　“清冷什么啊，我还撞见过她两次跟不同男生走在一起，笑得可甜了。”另一个室友反驳，“就是不爱说话，看着有点不好接近。”
　　“哎对了，我上周好像看见她跟周寒越一起从教学楼出来，俩人走一块儿，聊得还挺投机？”
　　“周寒越？看着不能吧，周寒越不是正被学生会那啥追着吗？他俩能凑一块儿？”
　　“你们不知道吧，”有个室友嗑着瓜子，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之前听王若雪说，苏禾高中时候可受欢迎了，有好几个男生给她写过情书呢，甚至有个还挨处分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她看着那么低调。
　　“我听王若雪说啊，”那室友又补了句，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追她的里还有隔壁重点校的学霸，送了大半年的早餐呢，最后好像也没成。”
　　“啧啧，这都没成，眼光得多高？”
　　这话头一开就收不住，几个男生越扯越离谱，把“好几人追”直接杜撰成了实打实的情史。
　　“怪不得看着淡然，原来是情场老手啊，高中就谈过好几段了吧？”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肯定是会拿捏人的主儿。”
　　离谱的揣测一句接一句，没根没据，全是张口就来的恶意臆断。
　　许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方才还只是烦躁，此刻心口像被什么堵得发闷，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猛地将笔往桌上一搁，“嗒”的一声轻响，喧闹的宿舍瞬间静了大半。
　　众人回头看他，见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却莫名觉得气氛不对。
　　许琛抬眼扫过一圈，声音没带多余情绪，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没凭没据的事，别瞎编排别人，而且王若雪跟苏禾高中不是一个学校的吧？她怎么知道这些有的没的。”
　　室友们愣了愣，有人挠挠头嘀咕：“啊？不是一个学校吗？我还以为她俩以前就认识。”
　　嘴贫的那个也讪讪的：“随口听着说的，谁知道真假啊。”
　　此时正在玩笑的室友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些玩笑话往后竟会彻底搅乱许琛和苏禾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的薄纱。
　　他们只当是少年间寻常的起哄调侃，却不知命运早因这些玩笑偏了轨——往后的慌乱对视、欲言又止的告白、误会与心动交织的瞬间，全是此刻这满棚喧闹里，埋下的伏笔。
　　“对啊，就是随口唠嗑，琛哥你这么较真干嘛？”有人打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你这么喜欢苏禾啊？你追了那么久还没追上呢？她是不是吊着你？”
　　“对啊，要我说你直接找她摊牌算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哄笑炸得更响，拍桌的、吹口哨的乱作一团。
　　许琛脸颊烧得滚烫，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红，又羞又气，攥着桌沿的指节都泛白，急声反驳：“胡说八道！谁追了？别瞎编排！”
　　嘴上硬气，语气却早露了慌乱，连眼神都不敢跟室友对视。
　　“还嘴硬？”室友笑着往他身边凑，句句戳穿，“班上谁人不知你一天天往人家跟前凑？”
　　许琛心烦意乱地踹了下椅子，扯过棉衣往身上一裹，转头扯着嗓子问室友：“走不走？出去喝酒！”
　　一屋子人瞬间静了，随即炸开：“卧槽？琛哥玩真的？”“走走走！谁怕谁！”
　　几人抄起外套就跟他往外冲，嘴上还打趣：“合着真是为苏禾愁的？喝到位了哥几个帮你壮胆！”
　　许琛没接话，只闷头往校门口走，冷风刮得脸生疼，心里那股又臊又躁的劲儿，混着点说不清的酸涩，全堵在了嗓子眼。
　　校门口的小烧烤摊支着暖棚，几人找座坐下，点了啤酒烤串，刚开罐，气泡滋滋往上冒，室友就又把话头往苏禾身上引：“琛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怕苏禾拒绝？”
　　许琛仰头灌了半罐酒，呛得皱眉，骂了句“少废话”，心里却狠狠咯噔一下——怕，怎么不怕。
　　酒过三巡，几人都带了醉意，许琛脸颊通红，醉意上头胆子也大了些，嘴里还含糊嘀咕：“我是真喜欢她啊……”
　　“琛哥，还喝不喝？真醉了！”
　　室友伸手去夺他手里空了大半的啤酒罐，许琛却死死攥着不肯放，胳膊胡乱挥着，脸颊红得能滴血，眼神迷迷糊糊的，舌头都打了卷。
　　“没醉……还能喝……”他嘟囔着往空罐里瞅，见没酒了，又抬手胡乱去抓桌上的瓶子，“再开一罐……喝完就去……去找苏禾……”
　　话音落，身子一歪，差点栽下凳子，室友们赶紧架住他，又好笑又无奈：“可别找了，你这模样见着人，别说告白，能把人吓着！”
　　“苏禾……我真喜欢……”他脑袋靠在室友肩头，声音软得发黏，带着醉后的委屈。
　　众人笑骂着叹气，架着他就往棚外走：“行行行，一会回去帮你拨苏禾的电话！”
　　一行人架着许琛往回走，凛冽寒风吹过，刮得脸颊生疼，许琛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酒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