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43、实验课 那场喧

　　那场喧闹的表白风波过后，冬日出游的余韵渐渐消散，大家又重新陷入了上课、下课循环往复的枯燥学习生活里。每日面对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知识点，连窗外的冬日暖阳都显得乏味，直到这天，期待已久的建筑建模实验课终于到来，才给沉闷的校园生活添了几分亮色。
　　实验课的铃声刚响，走廊里的喧闹就裹着人潮涌进了实验室。金属桌台泛着冷光，各色建模工具码得整整齐齐，却看得人心头发怵。苏禾跟在陈娅安身侧，脚步慢吞吞挪到靠窗的工位，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模具边缘，就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玩意儿棱角分明，零件细得像发丝，她光是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旁边的宋妍悄悄挪过来，附到苏禾耳边：“怎么办，苏禾你会吗？”
　　苏禾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措，指尖还沾着未清理的胶水痕迹。宋妍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又瞥了眼桌上杂乱的图纸，轻声提议：“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找个会的组队？”她说着，眼睛瞥向前方，随即眼神一亮，一把抓住前面男生的后衣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甜得发腻：“班长大人，你带一下我们呗。”
　　前面班长林志文回过头来看了看他们，随即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会。
　　宋妍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林志文两手一摊的无奈模样，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悻悻地嘟囔：“怎么连班长都不会啊……”
　　苏禾扯了扯宋妍的衣服，叹了口气：“算了，大家都在赶时间，要不我们看一下之前教学视频，做到哪算哪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宋妍也蔫了，耷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随手点开平板里的教学视频，屏幕里的老师语速飞快，指尖翻飞间就将细小的零件精准拼接，看得两人眼花缭乱。“这也太快了吧，刚说的步骤我都没看清。”宋妍皱着眉倒回进度条，反复看了两遍，还是对着桌上的零件无从下手。
　　苏禾把图纸拉到自己面前，试图顺着视频里的讲解比对零件，可那些标注相似的小木块、细铁丝混在一起，越理越乱。她咬着下唇，指尖捏起一块零件，刚想试着涂抹胶水，就听见“啪嗒”一声，零件从指尖滑落，滚到了邻桌的脚边。
　　两人同时僵住，顺着零件滚落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零件旁。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弯下腰，稳稳捡起那块细小的零件。苏禾抬头时，恰好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是周寒越。
　　他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额前碎发被阳光染成浅棕，手里还捏着一把刻刀，刀刃上沾着细微的木屑，却丝毫没有凌厉感。周寒越的目光落在苏禾泛红的指尖上，又扫过两人桌上杂乱无章的零件和反复暂停的视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温柔，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捡起的零件轻轻放在他们的图纸旁，还顺手理了理图纸的边角。
　　宋妍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开口求助，又想起刚才林志文的无奈，语气稍显迟疑。苏禾则有些窘迫地收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周寒越闻言，温和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润：“没关系，零件太小，容易拿不稳。”
　　他的视线在两人的图纸上停留了几秒，主动拿起一根细铁丝，指尖轻点图纸上的标注，语气耐心又清晰：“你们可以先固定这个支点，再拼侧面板，这样能避免后续歪掉，我刚才看你们对着视频卡了好一会儿了。”
　　苏禾和宋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与释然。宋妍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周寒越，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你能不能再教教我们？我们实在搞不懂这些零件怎么拼。”
　　周寒越握着铁丝的手顿了顿，看着两人满脸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工位上初具雏形的模型，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爽快地点了点头，将铁丝放在他们桌上：“好啊，把胶水拿过来吧，记得少涂一点，溢出来会粘住其他零件，清理起来麻烦。”
　　苏禾连忙应声，飞快地找出胶水，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之间，将周寒越温和专注的侧脸、苏禾认真的神情，还有宋妍凑在一旁探头探脑的模样，都揉进了实验室淡淡的木屑与胶水气息里，格外惬意。
　　苏禾捏着胶水笔的手格外谨慎，按照周寒越的叮嘱，只在零件边缘轻轻点了一小圈胶水。可指尖还是有些发颤，胶水不小心蹭到了指腹，黏得她下意识缩手，差点碰倒旁边堆叠的小木块。
　　“别急，稳住就好。”周寒越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满是安抚，他伸手轻轻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木块，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按住零件，引导着苏禾对准位置，“对准图纸上的标记，静置两秒再松手，慢慢来。”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指引，没有碰到苏禾的手，却让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宋妍蹲在一旁，手里举着平板反复核对视频步骤，时不时抬头搭把手递零件，嘴里还碎碎念：“原来支点要这么固定，我之前都粘反了，难怪总歪。”说着，她瞥了眼周寒越工位上的模型——流畅的线条、规整的结构，连细小的衔接处都处理得毫无瑕疵，忍不住感叹，“周寒越，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是特意学过吗？”
　　周寒越闻言笑了笑，一边低头帮她们调整侧面板的角度，指尖握着刻刀轻轻修掉零件边缘的毛刺，动作利落又轻柔，一边耐心解释：“小时候喜欢拼乐高，慢慢就摸索出点技巧了。”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细碎的木屑随着刻刀的动作落在桌沿，苏禾下意识伸手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苏禾瞬间收回手。周寒越也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修好的零件放在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下一步拼挡板，注意和侧面板保持垂直，有偏差我帮你调。”丝毫没有尴尬。
　　就在这时，实验室老师拿着记录表走了过来，扫过三人协作的工位，笑着点头：“林志文那组还在卡壳，你们倒是配合得不错，进度跟上了。宋妍立刻扬起笑：“多亏了周寒越，他教得特别有耐心，讲得也清楚！”
　　老师夸赞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周寒越看着桌上渐渐有了雏形的模型，又看了眼苏禾仍沾着胶水痕迹、却格外认真的指尖，温和地说道：“剩下的步骤不难，你们试着自己拼，我在旁边看着，有问题随时叫我。”
　　苏禾和宋妍对视一眼，都燃起了信心。宋妍负责递零件、核对图纸，苏禾则凭着刚才学到的技巧，慢慢拼接剩下的部分。偶尔卡壳时，周寒越会俯身靠近，轻声提醒，还会用指尖在图纸上标注重点，耐心引导她们找到窍门，总能精准点破关键。
　　下课铃声响起时，三人面前的模型终于完成。虽不及周寒越的精致，却也结构完整、没有歪斜。宋妍兴奋地拿起模型拍照，苏禾则低头清理桌沿的木屑，
　　“今天谢谢你。”苏禾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还递过去一张湿巾，“你手上也沾了木屑。”周寒越接过湿巾，指尖不经意相触，他微微颔首，笑容温和：“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说着便低头擦拭手上的木屑，动作轻柔。
　　收拾东西时，宋妍凑到苏禾耳边挤眉弄眼：“我就说找他准没错，周寒越不仅不高冷，人还这么温柔细心！”苏禾偷偷瞥了眼正在整理工具的周寒越，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
　　收拾完毕后，三人一起走出实验室。宋妍一路絮絮叨叨说着刚才拼模型的趣事，偶尔拉着周寒越问几个技巧问题，周寒越虽话不算多，却都一一耐心作答，还主动分享了几个拼模型的小窍门。走到走廊分叉口时，宋妍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糟了，我平板落实验室了，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就转身往回跑。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苏禾和周寒越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屑味。苏禾攥着自己的书包带，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慢步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周寒越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卸胶棉，递到她面前，笑容温和：“这个是卸胶棉，擦胶水比湿巾管用，你指尖的胶水印用这个能擦干净。”
　　苏禾愣了一下，接过卸胶棉时，抬头认真说了句：“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估计我跟宋妍完不成课业了。”周寒越看她小心擦拭指尖沾着的胶水印，语气柔和：“举手之劳，下次实验如果提前看视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提前梳理一遍，上课就不会这么慌了。”
　　“好！”
　　这时宋妍抱着平板跑了过来，笑着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你们聊什么呢？快走吧，去食堂晚了就没爱吃的菜了！”
　　三人并肩往食堂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禾低头看着手里的卸胶棉，又偷偷瞥了眼身旁从容迈步、偶尔还会回头和她们搭两句话的周寒越，一切似乎都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