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42、真心话大冒险 冬日的

　　冬日的微风吹乱了苏禾额前的刘海，刚抬手揉了揉，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时，周寒越已经站在她身后，只见周寒越紧张地捏着一把相机，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连相机镜头盖的搭扣都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出一道浅痕。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磕绊：“苏…禾，我可不可以跟你合照一张？”
　　檐角的麦穗被风晃得轻响，暖光碎金似的落在他发顶，映得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忐忑的光。他甚至忘了松开相机的腕带，那根黑色的带子缠在手腕上，随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晃了晃。
　　苏禾愣了愣，指尖还停在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拂过脸颊，带着点微凉的痒。她看见周寒越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嗯。”
　　周寒越极力保持镇定，小心走到苏禾身侧，刻意和苏禾保持着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苏禾微微侧过身，指尖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周寒越一直偏头看着苏禾，不知不觉又往苏禾身侧靠近了一点，苏禾感受到身侧男生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间灼热的温度，拂过苏禾的脖颈，苏禾不自觉瑟缩一下，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咔嚓！”画面定格，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拍照完成的瞬间，苏禾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了攥衣角，又轻轻吁了口气，胸口那阵莫名的鼓噪才稍稍平复。
　　刚刚周寒越靠近时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那是和女生身上的清甜香气截然不同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却又莫名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像冬日里突然凑近的暖阳，烫得人无处可躲。
　　“我……”周寒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喉结又滚了滚，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等心跳平复，苏禾方抬起头，见周寒越欲言又止的表情，苏禾故作自然先开口：“我先过去了。”说完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室友们。
　　周寒越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喉结又无声地滚了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嗯”了一声，握着相机的手松了又紧。
　　“苏禾。”
　　就在苏禾快要走出回廊时，周寒越突然出声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里带着点疑惑。
　　夕阳的光刚好落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软的金边，周寒越看着她，“照片……我回头发给你，行吗？”
　　苏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弯起唇角，点了点头：“好啊。”
　　周寒越静静看着苏禾离去背影，不自觉又悄悄对着她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说来可笑，两人同班那么久，平日里交集寥寥，他们相处最长的时间，反倒还是上次开学在火车上偶然相遇的那一次——狭小的车厢里，他帮她拎了沉重的行李箱，两人并肩坐了几个小时，却只说了寥寥数语。
　　“阿越，你一个人在那发什么呆呢？过来玩游戏啊！”
　　远处，周寒越的室友喊他。
　　周寒越走回男生这边，只见一堆人围坐在一起，横七竖八摆着十几瓶瓶酒，正凑在一起玩得热闹，中间横放着一直空瓶子。
　　“可算回来了！就等你补位呢！”周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轻快，“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口转到谁谁就要认罚，快来！”
　　周寒越刚坐下，旁边一男生就笑着提议：“后来者先转瓶子。”
　　周寒越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拖沓：“行。”说着，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别捏住空瓶子，指尖轻轻一拧，瓶子便在地面上飞速旋转起来。瓶身反射着暖黄的日光，转得又快又稳，男生们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调侃着，猜瓶子会指向谁。
　　周寒越的目光落在旋转的瓶子上，心思却不自觉飘向苏禾，想着刚刚两人站在田间的一幕。直到瓶子转速渐缓，开始慢悠悠地晃动，他才收回心思。
　　“停！停！停！”罗威激动地拍手，“好家伙，居然是阿越自己！”周寒越也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居然自己转给自己，男生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推着周寒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
　　周寒越被男生们推得往前倾了倾，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大冒险。”话音刚落，罗威就拍着大腿起哄：“够意思！那就去向那边其中一位女生告白！”
　　看着看着一圈挤眉弄眼、吃瓜不嫌事大的众人，周寒越头痛地扶了扶额，语气带着几分讨饶：“可不可以换一个？我喝酒，喝酒！”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就伸手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刚碰到掌心，就被罗威一把按住手腕：“别想逃！喝酒可不算数，这么好的机会哪能让你溜了？”
　　“就是就是！”男生们纷纷围上来，有人按住他拿酒的手，有人推着他往女生那边走，“愿赌服输，快去快去！”
　　周寒越挣扎了两下，终究拗不过一群起哄的室友，手里的啤酒被罗威抽走放在桌上。他攥了攥手心，耳尖的红意迟迟未褪，在众人的推搡下，脚步慢吞吞地往女生那边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女生们这边更是热闹，纷纷都在瞧好戏。王若雪直接拽着宋妍站到吃瓜前线，不停拍着手，朝周寒越挤眉弄眼地调侃：“周寒越，你是跟我们哪一个表白啊。”，“哈哈哈！”说完还不停咯笑着，弄得周寒越脸色越来越窘。
　　周寒越目光越过女生这边，无意间对上苏禾，苏禾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陈娅安身后缩了缩。周寒越随即把目光错开，眸光沉了沉，像是骤然敲定了念头，深吸一口气，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向宋妍，宋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强撑着镇定，一种不好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周寒越往前一步，抬手清了清嗓子，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宋妍，我喜欢你。”
　　刹那间，周遭的喧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连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过短短几秒的死寂，人群像是突然被按亮的灯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口哨声、拍掌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宋妍与周寒越相视了两秒，两人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苏禾错愕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大家都知道是玩笑。
　　苏禾朝天翻了翻白眼。
　　周磊率先过来一把搂过周寒越的脑袋，“不行，你作弊！”
　　“我认真的啊,对吧，宋妍!”说着，还朝宋妍递去一个狡邪的眼神，眉梢轻轻一挑，那模样哪里是对着心上人表白，倒像在演一场心照不宣的戏。
　　“喔——认真的！”人群又开始起哄，有人故意推着宋妍往周寒越身边靠，“那宋妍回应一个啊！”
　　宋妍被推得踉跄半步，索性顺着起哄的势头抱了玩笑心态，还故意朝周寒越挑眉回怼：“急什么？周大帅哥表白这么突然，总得给我点时间‘受宠若惊’一下吧？”这话既圆了场面，又暗合了周寒越的刻意，引得周遭哄笑声更盛。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打趣：“哎！阿越真不够意思，故意不让我们知道他喜欢谁，藏得也太深了！算了算了，下一轮看看我们抓谁，嘿嘿嘿！”
　　人群渐渐散去，周寒越装作不经意看向苏禾，陈娅安捕抓到这一瞬间目光，顿时心领神会笑笑，没想到啊！
　　夕阳渐渐西下，冬日的白天过得似乎格外的快。冬日的余晖带着淡淡的暖意，给天际染了层浅橘色，落在光秃秃的树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人群渐渐散去，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刚才的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