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38、误会层生 苏禾抱

　　苏禾抱着大熊回到宿舍，室友们齐刷刷看向她。
　　“哇！苏禾你抱的大熊也太可爱了吧！哪儿来的？”
　　“天呐好大一坨，手感看着绝了！”
　　苏禾摸了摸脸颊，不让室友察觉自己的异常，轻轻把大熊放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抬手解了解脖子上围巾，小声道：“今晚去逛夜市，打气球赢的。”
　　王若雪凑过来戳了戳熊的肚皮，软得一塌糊涂，打趣道：“就你那射击水平？我才不信，是不是有人帮你呀？”
　　这话戳中苏禾心事，但语气依旧如常：“就碰巧运气好吧。”
　　王若雪不置可否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但苏禾不说，王若雪也就做呗。
　　“对了，今晚班长找我，说这周六组织班级冬日农家乐之行，让提前采购食材，我今晚简单列了一下需要购买的食材清单，苏禾要不你陪我我去吧，男生那边还有两个人。”
　　苏禾想了想，周五那天图书馆那边刚好没到自己值班，随即点了点头，“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出去给班长回个电话。”
　　苏禾深呼吸了口气，轻拍了下脸颊，不再作乱想，转身去阳台收晾干的衣服，晚风从半开的阳台吹进来，拂起窗帘，也吹动心底那点细碎的甜。
　　回头时，见宋妍正抱着大熊自拍，熊耳朵蹭着宋妍的脸颊，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弯起笑意。
　　正在自拍的宋妍，“苏禾抱着你这只大熊抱着好舒服啊，你借我抱两天呗！”
　　“可以！”
　　收拾妥当后，苏禾坐在书桌前，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周寒越替她扶枪的温度、路灯下含笑的眉眼，还有送她到路口时叮嘱的模样。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室友们陆续洗漱，苏禾躺进被窝，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烟火气，和方才夜市旁烤串摊的香气隐约重合，良久才沉沉睡去。
　　这一段插曲过后，苏禾的校园生活照旧按部就班，晨读、上课、晚自习，日子平淡却多了点隐秘的盼头。
　　课间走廊偶遇时，周寒越也会朝她淡淡颔首，两人交集并不多，但每次上课苏禾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着她。
　　这期间许琛一如既往黏着苏禾，课间准会揣着两包零食凑到她桌前；食堂打饭永远抢着帮她占座；晚自习放学更是雷打不动等在教室门口，笑着说顺路陪她走回宿舍，一路叽叽喳喳讲着班里的趣事，没察觉苏禾偶尔会下意识往身后望一眼。
　　许琛的亲近坦荡又热烈，苏禾屡屡委婉推辞，却架不住他的热情，只能礼貌应和。偏偏好几次周寒越都撞见这般光景——有好几次周寒越想跟苏禾说几句话，架不住许琛都在旁边，只好作罢。
　　每回撞见，周寒越便会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唇角的笑意淡下去，默默转身离开，指尖却不自觉攥紧。
　　许琛浑然不觉这微妙的暗流，依旧天天黏着苏禾，周寒越则愈发沉默，只是看向苏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郁，以及藏不住的在意。
　　周磊顺着周寒越目光看了看前方的苏禾和许琛，拍了拍他的肩，“阿越，要不算了？学生会那岑琦挺不错的，你看人家追你追那么久了，整天给你送吃的，要不你就接受算了。苏禾，嗯长得是好，可是性子太冷清了。”
　　周寒越的视线仍胶着在苏禾身上，她正聚精会神听着老师的讲课，他喉结轻滚，收回目光时眼底沉了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别瞎扯。”
　　周磊挑眉，手肘怼了怼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可不是瞎扯，岑琦人大方能力也强，上次聚餐，对你那心思全宿舍都看在眼里。还有你喜欢苏禾，干嘛不去跟她说清楚，你这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周寒越心里涩然，许琛整天围着她转，那份热情全班昭然，自己怎么敢去说。
　　这话落时，前方的许琛忽然抬手拽了拽苏禾的马尾，苏禾恼怒回过头，恰好抬眼望过来，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周寒越的眼眸里。周寒越心口微紧，却没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直到苏禾慌忙低下头，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我乐意。”他丢下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的执拗，刚好下课铃响起，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周磊在后头叹气摇头，快步跟上：“行吧行吧，你就犟吧！到时候他们真成了，可别后悔！”
　　周寒越没应声，脚步却不自觉加快，目光又落回苏禾身上，看着许琛还在围着她聒噪，俊秀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阵阵寒风吹过，周寒越感觉更冷了，“今天还去打球吗？”
　　周磊咋还没反应，呆愣两秒，脑子才捋过来，忙回转头，对后边室友吆喝，“阿越说今晚输球的人请客！”
　　后面瑟缩着脑袋的室友听到周磊的喊话，立马精神一振，瞬间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应道：“来啦来啦！输了请客可不许反悔！”
　　几人嬉笑着涌上来，有人拍周寒越的后背：“寒越这是要放大招啊，等着被虐哭咯！”还有人打趣周磊：“磊子你可别又放水，上次欠的奶茶还没兑现呢！”
　　一时间喧闹盖过了寒风，方才那点微妙的滞涩被少年人的吵嚷冲散不少。
　　周寒越没接话，只扯了扯衣领裹紧寒风，率先往篮球场的方向走，脚步比往常急了些，像是要借着挥洒汗水，驱散心底那莫名的滞闷。
　　这头苏禾正匆匆赶往图书馆，怀里抱着两本厚重的专业书，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她下意识把围巾又紧了紧。
　　许琛还跟在身侧叽叽喳喳，说着下午社团活动的趣事，见她脚步急促，忙说道：“慢点！时间来得及的。”
　　苏禾不胜其烦，微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许琛憨憨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却依旧热络：“这不，我也去图书馆看书，正好陪你一起。”
　　苏禾动了动嘴唇，看着许琛热忱的目光，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唉，算了。”
　　苏禾来到图书馆后，忙换下工作服，准备把身上东西放到旁边置物柜上，“苏禾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反正也在旁边看书。”许琛不等苏禾回应，就接过她手中的物件，随意逡巡了下，然后指了指左边最外侧那桌，示意他在那里等她。
　　“这位是？”旁边同事看见许琛，问了问苏禾。
　　“我同学—许琛。”
　　说完苏禾不愿再多做解释，推起旁边的小推车刷了卡就准备开始工作。
　　同事见状了然地挑眉，凑到苏禾身边小声打趣：“同学啊？看着对你挺上心。”苏禾没接话，只抽出推车夹层的理货单，指尖划过待整理的书目。
　　许琛坐在门口的书桌前，立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目光依旧追随着苏禾的身影。看她踮脚把书摆上高层书架，会下意识想上前帮忙；看她蹲身整理底层书籍，又攥着拳头克制住脚步。
　　苏禾余光瞥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再开口赶人，只埋头加快了理书的动作，指尖翻飞间，试图用忙碌压下心头那点繁杂的思绪。
　　其实许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起码对她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正在摆弄着架子上的书籍，突然掉出来一只泛黄书签，苏禾捡起来一看，上面字迹清隽有力，写着“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苏禾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在火车上撞见周寒越和周磊那慕，可不就是鲜衣怒马少年时。
　　随即又甩了甩脑袋，自己真是魔怔了，卡里那零丁的数字不够自己清醒吗？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指尖攥紧理书的抹布，把那些莫名的悸动狠狠压下去。许琛的好是实打实的暖，却暖不到她心底；周寒越眼底的沉郁和球场的身影再勾人，也抵不过现实里柴米油盐的分量，她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
　　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抽书、归位、擦书架一气呵成，额头沁出薄汗，也顾不上擦。许琛在不远处看她这般拼命模样，眉头微蹙，悄悄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放一旁，没敢上前打扰。
　　终于等到苏禾收工，许琛忙收起桌上东西走上前来，看见苏禾眉宇间充斥着的愁绪，知她心情不好，一时间也没了话语，默默陪着她走出图书馆。
　　许琛陪着苏禾静静走了会，突然苏禾停住脚步。只见苏禾突然闭上眼，仰起头，做了个深呼吸，方睁开眼缓缓说道：“许琛，谢谢你！但是你真的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许琛在刚才就有不好预感，此时听到苏禾的话，只觉得果然如此，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许琛一时没有答话，静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转，旁边走过三三两两的情侣，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许琛怔怔看着，好像过了十几分钟，或许只是一分钟，许琛才艰涩回道：“苏禾，我知你不喜欢我，我也知你处境，但是…但是这之前能不能允许我看向你？”
　　许琛期盼看着苏禾，苏禾只觉得心里很难过，伤人的话是自己说的，但是眼睛里的泪水却止不住打转，趁着漆黑的夜色，苏禾忙抹掉泪水。
　　苏禾没有回答许琛请求，但也没拒绝，刚刚那段话已经耗尽了苏禾所有勇气。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许琛绽了个大大笑容，语气轻快朝苏禾说道：“苏禾！你要开心啊！”
　　苏禾看着许琛明亮的笑脸，不可避免被他感染，也微笑朝许琛挥挥手，“你也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