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37、偶遇 “呼~

　　“呼~呼~呼~”，窗外的寒风裹挟着落叶袭虐着整个校园，连宿舍的窗户也不停被拍打着，仿佛下一秒寒风就要破窗而入，苏禾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更加裹紧身上的棉衣，苏禾往窗外看了一眼，除了摇曳的树枝，什么也看不见。苏禾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伸了会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觉得一如既往的孤独，连平时叽叽喳喳的宋妍也不见踪影。
　　发了一会杵，像是突然下定决定，苏禾果断从柜子掏出一件厚外套换上，拎起一个小包就出了门，刚好撞见隔壁宿舍的陈亦梅，“苏禾，你要出去啊？一会可不可以帮我打包一份面回来？”
　　苏禾看了眼对方，微笑了笑，“好，不过我可能要晚一点。”
　　下了楼，才发现天气真的冷。朔风卷着落叶，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路灯的光晕被冻得昏黄，在积了枯叶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踩上去咯吱作响，是冬夜里唯一的动静。
　　苏禾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寒风打散。
　　苏禾裹紧了大衣，继续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地晃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径上，像一截被遗忘的时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笑闹声，隔着风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苏禾下意识侧身让了让，就看见三五成群的学生勾着肩从身边走过，女生的围巾被风吹得扬起来，男生手里捧着新鲜的烤串，热气袅袅地散在冷空气中。
　　“哎你慢点！”有人笑着喊，话音未落，就有个高个子男生故意晃了晃肩膀，惹得身边的女生抬手捶了他一下，笑骂声混着脚步声，乱糟糟地飘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里，笑声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彻底吹散。几乎是一瞬间，苏禾想起来周寒越，她好像也曾这么欢快跟他同行过。
　　苏禾犹豫地拿出手机，翻了翻和周寒越寥寥无几的对话，连点进他QQ空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他看见自己的浏览痕迹，自己就像一只躲进阴暗的小丑，连窥探都做不到。
　　苏禾强迫自己收回心绪，不让自卑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尽管天气寒冷，街上依旧热闹非凡。苏禾揣着口袋，穿过熙攘的人群，路过一个气球打靶摊时，“小姑娘，要不要玩一下这个？”
　　摊位前的老板，佝偻着身子，脸上堆满笑容，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只要两块钱就可以玩一局，小姑娘试试呗！”
　　苏禾看着老板被晒得黝黑的脸颊，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头漫过一丝酸涩，大家不过是在尘世里，为了生计奔波不停的普通人罢了。苏禾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五块钱递给老板，拿起桌上摆放着的手枪，指尖还没扣上扳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回头，撞进周寒越带着笑意的目光里。他手里还捏着半瘪的气球，是刚才射中靶心赢来的小奖品，旁边站着他的室友，正举着枪瞄准最边上那串粉气球。
　　“这么巧？”周寒越走近，指了指她手里的枪，“你也来玩这个？我刚才看你站这儿半天，还以为认错人了。”
　　苏禾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枪托硌着掌心有点痒。靶场老板在旁边吆喝：“小姑娘瞄准点！十发中八发就能领那个大熊！”话音刚落，周寒越室友那边就传来“砰”的一声，一串气球应声炸开，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气球胶皮的淡淡味道。周寒越把手里的气球塞给室友，抬手替苏禾扶了扶有点歪的枪杆：“瞄准气球的系带，比打气球本身容易中。”
　　他指尖的温度隔着冰凉的枪身传过来，苏禾愣了愣，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竟盖过了不远处的枪声和笑闹声。
　　苏禾的指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两步，突觉得有点太明显了。苏禾强自镇定下来，“嗯，我知道了。”
　　周寒越的目光落在苏禾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指腹仿佛还留着方才扶她握枪时，触到的那一点温软触感。
　　晚风卷着靶场的喧闹吹过来，他后知后觉地退开半步，目光倏地错开，落在远处晃荡的气球上。方才两人靠得那样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此刻回想起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好像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苏禾重新站回去，又深呼吸口气，晚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
　　她抬手稳住枪杆，眯起一只眼，视线穿过准星，牢牢锁住那串蓝色气球的系带。靶场上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一层薄膜之外，只剩下风掠过气球的轻响，和自己胸腔里平稳下来的心跳。
　　指尖搭在扳机上，不轻不重。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第三只蓝气球应声炸开，碎成一抹转瞬即逝的蓝。
　　摊主又吆喝起来：“好枪法！姑娘再加把劲，大熊就到手了！”
　　“看，我说吧，瞄准系带就容易中。”
　　正凝神时，就听见周寒越的夸赞，语气里满是认可。苏禾心里止不住雀跃，再次瞄准气球。
　　“砰！”又是一声枪响，可是接下来几枪并不如苏禾料想那样，只中5只气球。
　　摊主有些遗憾摇了摇头，突然将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周寒越，“这位帅小伙，要不你试试？”
　　旁边周寒越室友顿时也跟着起哄：“啊越上！”
　　周寒越回过神，目光扫过靶墙上还剩的几只红气球，又淡淡落回苏禾泛红的耳尖。他没应声，径直走过去，从苏禾手里自然接过玩具枪。
　　“砰！砰！砰！”
　　接连几声，剩下的蓝气球接连炸开，胶皮碎屑伴着晚风轻飘飘落下。
　　摊主张大了嘴，笑着拍手：“好身手！”说着麻利地揽过那只棕色大熊，往周寒越怀里递，“小伙子好样的，感觉把这大熊送给那小姑娘吧！”说完还冲周寒越狡邪挤了下眉毛，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周寒越接过大熊，无视旁边挤眉弄眼的室友，转身故作轻松地将大熊塞到苏禾怀里，语气自然：“喏，这大熊给你。”
　　苏禾虽然一直强撑着镇定，但是通红的脸色早已出卖了她，望着周寒越塞过来的大熊，话都卡了半拍：“这、这是你赢的……”
　　周寒越挑眉，语气漫不经心：“本来就是陪你赢的，自然归你。”
　　这时周寒越室友凑过来催促：“阿越，方才说去吃烤串，还去不去，我早就馋了！”
　　“去去去！一个个饿死鬼投胎！”说完，又抬起头看向苏禾，眉眼弯着添了几分软意，“苏禾，一起吗？”
　　苏禾摇了摇头，抱着大熊往后退了退，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声音带点歉意：“不了，我一会还得给室友带宵夜，祝你们玩的开心！还有，今晚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今晚我本来很难过的，因为你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了，但我们也只能到这里了，这些话苏禾没有说出口。
　　周寒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的失落，转瞬又敛去，只轻声叮嘱：“天黑路滑，慢点走。”说着伸手想帮她拢拢凌乱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顿了顿，转而拿起椅背上她落下的小挎包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
　　周寒越室友在一旁起哄：“哎呀这么早走啊，街角那边烤串可香了咯！”苏禾弯眼笑了笑，把挎包往肩上挪了挪，抱紧怀里的大熊：“下次吧，谢谢你们啦！”
　　她转身要走，周寒越却快步上前两步，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大熊：“我送你到路口，这熊沉，你抱着费劲。”不等苏禾推辞，他已拎着熊往路边走，步伐刻意放慢，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苏禾愣了愣，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细长，时而交叠又轻轻分开。喧闹的烤串摊烟火气被抛在身后，耳边只剩晚风的轻响和彼此放缓的脚步声。到了路口，周寒越把大熊递回她怀里，又细细叮嘱：“过马路看着车，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
　　苏禾接过熊，鼻尖蹭到暖融融的绒毛，抬头冲他弯眼：“好，你也快去吃吧，谢谢你周寒越。”说完便抱着大熊快步穿过路口，走了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见他仍站在原地望着这边，慌忙转回头，脚步更快了，心跳却不争气地又快了几分。
　　周寒越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进夜色里，才转身往烤串摊走，周磊凑上来撞他胳膊：“人走啦，看啥呢，再不去肉串都被抢光了！”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指尖却还留着方才拎大熊时，毛绒蹭过的软绵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