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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滞涩   后面的 ...

  •   后面的三天时间,我的手机整晚不敢静音,龙兰却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复工后提交的支教调研报告,被许玟“啪”一声丢在桌上。
      “流水账。”她揉了揉眉心,“跟你在办公室跟我承诺的完全两回事。你申请了十天的调研,回来就给我看这个?”
      她需要爆款,我知道。新上司Solene正盯着她,她需要一个能快速让她站稳脚跟的产出。山区支教可以有很多种写法,写孩子们的苦难,写社会帮助的缺席,写支教是开向新世界的窗;或者反过来写,写支教改变不了山区,只是城市人的自我感动。
      “我写的就是我看到的。”
      “看到不等于有价值。”许玟终于转过脸,“数据师同志,推文要角度,要钩子。你这一板一眼搞得‘所见即所得’,AI写出来都比你有起伏。”
      “我只是报告事实。”
      “谁不让你报告事实了?”她声音抬了半分,又压下去,显得更疲惫,“可这里是市场部,不是新闻部。我们要的是热度,是三秒抓住眼球的东西——三秒讲不完,用户就划走了。”
      我把那份关于“冥婚”的逻辑图推过去。她沉默地看着,指尖的笔越转越慢。
      “有意思。这算让你去调研的意外收获?”她终于开口。
      “但我查不下去了。”我说。
      “这不已经够写了吗?‘冥婚’本身就是一个爆点,能带话题。”
      “我察觉它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利益网络。可我没有调查权限,我想向公司申请……”
      “打住。”她把逻辑图推开,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你好像还没搞清状况。我顶住压力,让我部门里一个数据分析师——而不是记者——进山调研,是因为你那天在会议室里说得天花乱坠,我当能搞出多大名堂,就去跟上面解释替你扛了这个风险。”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怒意落回我脸上。
      “结果呢?你浪费了元旦黄金时间,带回来一篇流水账,现在反手还要更多权限,去追一个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的‘利益网络’?”她摇了摇头,“看看这个月你的工时记录吧。部门里就你还没产出,就这样,还额外请了三天假。”
      “那是因为我……”
      “先想想怎么把支教调研报告这关过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拿起另一份文件,不再看我。就在我转身要离开她的办公室时,手机震了——检测机构的报告链接发来了。我迅速点开,血液倏地涌上头顶。
      “玟姐。”我转身,声音颤抖。
      她没抬头。
      我走到她桌前,将手机屏幕转向她:“支教地区的县医院,长期向村寨投放违规药品。报告显示,药品中□□含量超标三至五倍,并检出非法添加的□□成分。”
      市场部闻到腥气时,许玟往往拿不定主意。最终,她还是带我敲开了新闻部总监任华娴办公室的门。
      娴姐坐在满墙奖杯与照片前,正在浏览晚间新闻的稿件。她早年是战地记者,拿奖无数。后来在战区受伤,康养后坐回新闻部主播台,播报风格以严谨、犀利著称,连CEO李戴伟见她都要叫一声“娴姐”。
      许玟让我汇报时,娴姐一直侧脸看着窗外,指间夹着的笔无声地轻点着桌面。直到听见我说“非法添加”四个字,她敲击的动作停了。
      “有证据吗?”她问。
      “有。”我说今天刚收到申市药检所的正式报告,是我司长期合作的三方机构出具的。
      “你以什么名义送检的?”
      “个人名义。”我答得很快,但心里一紧。
      她抬了抬眉,笔悬在半空。问我样品哪来的?运输链条有没有第三方见证?送检过程有没有全程留痕?报告上有没有骑缝章和唯一的报告编号?她问得一句比一句快,目光始终平稳地落在我脸上。
      “样品是直接从村里取得的,运输是我亲自经手,没有第三方见证。但报告是正规的,有编号,也有机构的电子签章。”
      娴姐沉默了两秒,笔轻轻放下。
      “没有见证,没有公证过的运输记录,对方律师第一句就会质疑样本来源和途中污染的可能性。还有,是什么契机让你拿到药品样本的?”
      “我借住在一位叫龙伯的寨民家,发现他正在服用这种无标识的药。我向他要来这瓶药,同时也在县医院药房购买了瓶身标签高度相似的‘康一制药’的产品‘脉通’,一起送检对比。”我解释道,“检测结果显示,从县医院购买的‘康一制药’的产品‘脉通’成分正常,但从龙伯无标识药瓶里取出的药片,却检出严重超标的成分。”
      “你怎么证明,你从龙伯那里拿到的无标签药片,就是‘脉通’?”她目光锐利地看过来,“难道只因为装在一个相似的瓶子里?”
      我愣了几秒,立即发觉这并不是我站在这里需要辩证的话题。她那般连珠炮似地质问都属于流程性探究,客观事实依然被忽视。
      “我无法证明。”
      她看向我。许玟也瞪大眼睛看向我。
      我直面她的目光,说:“我送检的,只是‘从龙伯药瓶中取出的无标签药片’。它的合法身份本应由开出处方的县医院来背书。”
      我将两份报告并排推到她面前。
      “但核心事实是:第一,龙伯口述参与过每年县医院的进山义诊并购买其药品,第二,他实际服用的无标签药片检出严重非法添加。第三,我在同一家县医院购买的、包装完整的‘脉通’,成分完全合法。”
      我顿了顿。
      “所以,要是做成新闻,核心不在药是什么,而在为什么县医院提供的药会是有毒的。是调包吗?在哪个环节调包的?这才是需要调查和曝光的公共安全问题。”
      许玟的眼睛越瞪越大,连嘴巴也张开了。那绝不是什么好表情。
      “至于追查具体药厂、锁定调包环节的刑责证据,这超出了我的能力与权限。那是警方介入后才能完成的专业侦查。同时,村里没有通讯信号,我们必须尽快进山当面通知寨民,让他们停止服用这些有问题的药品。我希望能参与接下来的实地调研,如需配合警方,我会全力协助。”
      娴姐听完我的话,久未作声。她嘴角向上勾起,目光炯炯地看我。
      “年轻人,你胆量很大。”
      我立即点头说:“谢谢娴姐。”
      她将报告轻轻合上,推回我面前:“你说对了,新闻的核心不是替警察破案。而是提出问题、揭露‘为什么’。为什么本应安全的东西变得危险?为什么系统会出现这样的漏洞?你刚才说,要尽快进山通知寨民。这是对的,但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名义?如果对方反咬我们诽谤、破坏地方经济,谁来承担后果?”她顿了顿,“还有,你以个人名义送检,这份报告在法律上很脆弱。但在舆论场上,如果我们操作得当,它就是一颗足以炸开缺口的炸弹。”
      许玟在一边连连点头。娴姐看向许玟:“你们市场部想怎么用这颗炸弹?”
      许玟似乎有些惊讶娴姐突然询问自己意见,立刻热情地接上:“娴姐,我的初步计划是先做一期深度专题报道,结合现场画面和检测报告,在晚间的《深度聚焦》栏目播出。同时新媒体矩阵全线推送,主打‘救命药变毒药?县医院义诊背后的黑洞’这个话题。社会议题加健康焦虑,传播潜力非常大,能极大提升我们‘同道’的品牌公信力……”
      “然后呢?”娴姐打断她,“报道播完,热度炒起来,然后呢?”
      “然后?”许玟摸不着头脑。对她来说,市场部一般都是只负责激起水花。水花够大,她的工作就做得越漂亮。
      “寨民后续的医疗怎么解决?县医院和可能的黑作坊会不会连夜销毁证据?地方保护势力会不会反扑?”那或许是任华娴早年战地生涯留下的印记,她的眼里有隐藏不住的失望。“新闻不是放完炮就走。尤其是这种牵扯基层民生和系统漏洞的,必须想好下一步,想好怎么收尾,怎么真正推动这个问题改变。”
      她重新看向我,目光里的锐利未减。
      “你叫什么名字?”
      “Catherine。”
      “名字!”
      “阎立秋。”
      “立即将已知情况,包括你的见闻、两份检测报告、样本获取经过的详细说明,整理成书面材料,正式递交给涉案地公安机关、以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警方或药监部门正式介入调查后,再根据其调查的公开进展和需要,决定媒体介入的时机和方式。我等你消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跟我擦肩而过。
      “我去跟李总报备。许玟,你跟我一起。”
      她没有回头,许玟“嗯”了一声,跟她一起出去。
      后续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几乎没合眼,与法律部的同事反复核对证据链的表述,将龙伯的药瓶、购买凭证、检测报告的高清扫描件等证物。材料递交后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工位前核对最终版本,任华娴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诧异:“阎立秋,立刻来小会议室。警方有反馈了。”
      我的心猛烈地跳起来。
      小会议室里,只有娴姐、许玟。气氛凝重而紧张。
      娴姐面前摊开一份简单的传真件,抬头是某省公安厅食品药品犯罪侦查总队的便签。
      “便衣侦查力量今天上午已进驻纳儿寨所在乡镇,并以‘流行病学调查’和‘基层医疗资源普查’为名,开始驻村初步摸排。他们初步反馈,情况可能比我们单一案例更复杂,涉及范围需要进一步核查。他们要求我们暂时严格保密,提供进一步的信息协助,并提示我们注意自身安全,尤其提醒最初的信息提供者,也就是你,阎立秋,近期避免单独前往相关区域。”
      这效率,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显然,那份扎实的证据和清晰的报告触动了敏感的神经。
      “那他们会通知寨民不能再吃那些药吗?”我追问,心里仍记挂着龙伯他们。
      “寨民继续用药的危险,依然存在。更重要的是,此类药物,以及其背后的生产和流通网络,仍有在更广范围内传播的可能。”任华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警方介入的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各种风声很快就会传开。警方要求我们保密,是侦查需要。但消息一旦从其他渠道泄露,我们会非常被动。”
      许玟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眨了眨:“娴姐,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发声,等警方调查阶段性公布,或者……风声从别的渠道漏出去,我们可能会失去先机?甚至被其他同行抢先一步报出来?”
      任华娴的目光扫过我们,说她后面还有一个会,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与许玟走出会议室,门轻轻关上。许玟转向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你听明白了吗?如果我们不报,一旦有其他媒体从别的途径,比如当地风声、或者警方其他协作单位挖到这件事,抢先发出来,那我们就等于替别人做了嫁衣,白忙一场!我们要主动发布一个严谨克制的版本,最好能引导舆论、掌握话语权。”
      “玟姐,”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谁都没办法劝她,“但我们之前担心的风险依然存在:报道是否会影响警方侦查?对方是否会反弹?措辞必须极端谨慎,不能给警方添乱,也不能给自己留下法律漏洞。”
      “当然!”许玟挥挥手,思路已经彻底转向执行,“我们,拉上新闻部值班编辑和法律部的人,马上碰头,现在就起草!今晚必须发出来!”
      第十章滞涩(下)
      新的竞赛开始了。只是这一次的发令枪响得如此含蓄,又如此不容置疑。
      一时间,我成了部门里的“红人”。有人好奇打听,有人暗暗观察,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
      当晚,我正对着公司电脑梳理后续可能需要配合调查的材料,殷安琪走了过来。
      “安琪啊,什么事。” 我抬头对她笑了笑,“你转正的时候我不在公司,还没祝贺你。”
      殷安琪往我桌上递了一杯咖啡和一个便当,眼睛亮晶晶的,鼓足了勇气说:“Catherine,上次的事,谢谢你。我……我看了部门内部通讯上关于那个山村用药情况的简要通报,虽然不是详细报道,但我……”她语速有点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我觉得你做得太棒了!真的太厉害了!我特别佩服!”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我想起了刚入职时的自己。那种对“做有意义的事”的纯粹向往,在职场磨砺中有时会被消磨,但此刻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久违的光亮。
      “谢谢你。”我语气温和下来,“没有娴姐和新闻部同事的支持,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对了,我不在公司的时候……你一切都还好吧?”
      我用眼神看了看客服部主管彭亚的工位。
      “没有没有,”殷安琪小声说:“我刚转正,都是一个部门的,他不敢怎么样。还有啊Catherine,我知道你的项目可能涉及很多保密内容,我也没资格参与核心的……但是!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不涉密的基础工作,比如整理一些公开的医药监管数据、分析类似案例的媒体报道模式、或者做点初步的资料归类……我都可以的!我保证认真仔细,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眼里的真诚让人无法拒绝。况且,我确实需要帮手。接下来的数据分析、信息整合、背景研究,工作量会非常大,我需要一个细心可靠的人。
      我示意她坐下。
      “安琪,你提到的公开数据整理和案例分析,确实是后续工作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份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也可能暂时看不到直接成果。你愿意投入吗?”
      殷安琪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她几乎是立刻点头:“我愿意!”
      “好。” 我点点头,打开电脑,“那我先给你梳理一下方向。我们需要聚焦几个层面:一是近五年来,国内公开报道过的基层医疗机构,特别是农村、县城涉及用药安全、假药劣药问题的案例,梳理其发生模式、曝光渠道、处理结果和后续改善情况;二是国家及地方关于农村药品供应、监管、义诊管理的相关政策法规演变;三是类似‘康一制药’这家公司的背景,以及其研发、生产、流通、价格体系的公开资料……”
      我一边说,一边列出要点。殷安琪迅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神情专注。我告诉她,任何她觉得有联系的信息,都先收录进来,后续再讨论。
      “明白!Catherine。” 殷安琪用力点头。
      当晚八点档,同道新闻新媒体矩阵同步推送了许玟让我亲自撰稿的那篇题为《问题药品疑现农村,警方已介入调查》的报道。
      没有预兆,没有预热,它恍然出现在各大信息平台的热门推送里。报道陈述我司员工发现疑虑、公司内部评估后按规定程序上报、目前已获悉警方高度重视并介入调查,没有提及具体的村庄和药物名称,文末附上了面向公众的、泛化的用药安全提醒,可以说是一份非常合规和安全的报道。
      几乎是在推送完成的半小时内,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开始指数级攀升,“#农村用药安全##警方介入调查疑似问题药品#”等词条相继冲上社交媒体热搜榜前列。评论区迅速沸腾:
      “医院开出来的药都不安全了吗?老百姓还能相信谁?” “太可怕了,家里老人在乡下也在吃药……”
      “具体是哪里?什么药?敢不敢说清楚?” “同问,哪家医院?哪个药厂?必须严查!”
      “警方介入是好事,但之前监管干嘛去了?” “支持严查!背后肯定有黑色产业链!”
      “同道新闻这波可以!敢于碰硬,没有装看不见。” “现在敢报这种新闻的媒体不多了,支持!” “就这?请讲清楚吗?别又来个炒作?” “感觉没说完,蹲一个后续,希望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联想到之前的假疫苗事件,心凉了半截。” “药品安全是底线中的底线,这种事必须一查到底,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报道本身克制的措辞,反而给公众留下了巨大的想象和解读空间,舆情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各种方向奔涌。众多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声浪。
      我快速浏览着那些评论,现在不仅要面对案件本身,还要应对这铺天盖地的关注和压力。许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连忙问:“玟姐,舆论反应很激烈,很多人在追问具体信息和问责。纳儿寨警方那边有没有新的反馈?”
      “没有,怎么可能那么快!”许玟快速说道:“上热搜了,我们现在就要稳住!你那边一定要保持低调,任何个人渠道都不要作任何解释,明白吗?”
      “明白。”
      我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申市的夜景璀璨而冷漠,网络上沸腾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局面已截然不同了。我点燃了火把,但火势会蔓延向何处,已非我能控制。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暴眼中,保持清醒,并准备迎接随之而来的一切。
      纳儿寨能在这滔天声浪中,更快地等到安全与公正吗?这个问号,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第二天一早,我踏入办公室时,感受到部门空气里涌动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好奇与审视的氛围。几个同事抬头看我,眼神接触时,有的快速避开,有的则露出一个含义模糊的微笑。
      然后,我看到了我桌上那杯咖啡。对面工区一个身影就站了起来,正是客服部主管彭亚,他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但精神却有些异样的亢奋,手里还举着自己的咖啡杯,隔空朝我晃了晃。
      “Catherine!早啊!”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亮,“这杯算我的!真得好好谢谢你!”
      他几步走过来,周围假装忙碌的同事们耳朵似乎都竖了起来。
      “谢我什么?”
      彭亚凑近了些:“还能谢什么?谢你给咱们公司、给市场部搞出这么大一个头条啊!我们挂在报道后面、还有新媒体矩阵店铺里的那些‘家庭常备药箱’专题页面,咨询量爆了!一晚上销量破万!破万啊!平时一个月都未必有这个数!”
      “那恭喜你,能拿不少奖金了。”我说。
      他抹了把脸,带着一种疲惫又兴奋的神情:“这波流量和转化简直是现象级啊!你立了大功了!许总早上过来,那脸色一看就是高兴的。”
      旁边的殷安琪靠过来,轻声附和:“姐,你成公司名人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内部通讯软件在闪烁。许玟的头像在跳动,她发来一一句话:“来小会议室。”
      看来警方有新的情况要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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