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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池子面首 ...

  •   这长公主自打家中人丁兴旺后,便没了什么闲工夫,三天两头的不垂帘。

      她不在朝也好,满朝文武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叽里呱啦,自问自答,还算轻松。

      每当有事要议,就由王盛两人出来主持。他俩吵架,没人敢拦,把小皇帝吵哭了,待御前的侍女哄好了,再继续吵。有时能吵一早朝,也乐得清闲。

      她一来,不是隔着帘子跟当今圣上的舅舅盛太尉眉来眼去,就是与曾经教过自己的王司空师徒情深,还抽空一本正经地请教顾侍中的酿酒之法。时不时插科打诨,一早上下来什么事也议不成。

      官员们下了朝还得到各自的上司处请示,只请示一个不行,两边都得问过,来回奔走权衡后,看能不能交差,才能下定夺,各种迎来送往搞得人心烦不已。

      如若能有个明确的指令倒还好些,要么是话里有话,要么就缄口不言,全凭自己揣摩。

      个把月下来,一半多的官员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那些还没有选边站的官员,为了能交差,竟遣人去长公主那问主意。

      司马霁虽然没个正形,但事事有回应,又不想废话,为了打发人随便回几句。可这却是金口玉言,做错了也没人敢罚。一来二去,越来越多的官员为了省事,搞得公主府竟门庭若市。

      按理来说,公主未出嫁前,不能出宫别住,但从垂帘听政的角度来看,南阳长公主算史无前例。自然其他各方面也跟着出其不意。

      就拿这刚刚修葺完工的公主府来说……

      称其为府实在不妥。

      且看一溪于内开渎,东出十余里,塘岸整洁,可泛轻舟,流溪周围,筑山穿池,聚石蓄水,列树竹木。林中立有三阁,名为临春、结绮、望仙。

      园池之美,冠绝一时。

      临春阁内炉火温暖,司马霁垂瀑发,着一件流光襦裙斜靠在美男肩上,那美男襟领四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似白瓷一般光亮,胸前的线条流畅,两人的衣襟垂带互相缠绕,情意绵绵。

      两只软若无骨的手捧着鹦鹉螺杯,将酒递到司马霁嘴边,映入眼帘的是又一张俊脸,不似身后那美男的峻朗,而是不堪罗绮,如清晨的露珠般柔弱易碎。

      只见他秀眉微蹙,原来是他身旁跪坐的另一位男子,此刻正起身轻捏着司马霁的小腿,眸光流转间,波光潋滟,面容好似一件上品青釉,温润细腻。

      放眼望去,花团锦簇,琳琅满目,众美男吹曲抚琴,姿态各异。

      门被推开,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若说这屋内的颜色,似清晨露珠或青釉白瓷。如今这位便如同劲松一般格格不入,皮肤粗粝,眉如淬火,额头青筋突显,细看侧颈一条曲折的刀疤痕,走起路来袍摆凝风似盘根。

      前一秒还在争奇斗艳的花瓶们,一见这松柏男,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司马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双媚惑的狐狸眼上下打量面前的男子,娇柔一声:

      “姚澄,你可算回来了。”

      姚澄待人走净,上前刚要跪下。

      司马霁脸色一变,向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姚澄心领神会,借着动作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司马霁身旁,伸手一带,落下纱幔。用厚壮的身形遮掩住她。司马霁作势帮他扒掉外衣,语气娇嗔:

      “你都不知道,本宫在府里呆的好生寂寞。”

      “殿下方才瞧着很是欢喜,是否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中意了其他美男。”姚澄粗喘着,身上只剩内衣,胸前肌肉明显,带着深浅不一的鞭痕。

      屋内传来一声声媚叫,伴随着响亮的嘎吱声。

      过了一会,门缝的光亮一闪。

      司马霁仰头望去,见一道浅影从窗外扫过,便放缓了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身上的姚澄正卖力地摇晃着床榻,察觉到她的变化,连忙翻身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他大汗淋漓,耳朵通红。倒不是床榻事累的,而是与公主太熟了,每次演这出戏都尴尬得不行。

      司马霁也立刻坐起身。

      待穿戴完毕,他转身跪下,正色道:

      “启禀公主,净真这个人查过了。本姓孙,吴郡人,早年嫁到了北方,丈夫死在后赵兵乱里,她自己逃到江南,出了家。在当地没什么仇家,也没什么靠山。”

      姚澄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她给您的回信。”

      司马霁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她说,当年若不是公主赏她一口饭吃,她早就死在南渡的路上了。”

      “五年前的事,她记得倒清楚。”司马霁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将她送到紫霞观,自会有人安排她,让她老老实实当女冠,该诵经诵经,该种菜种菜。”

      “是。”姚澄应了一声。

      司马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姚媚那边也布置妥当了。”姚澄继续道。

      司马霁望着窗外那轮弯月,复又转头看向门口,漫不经心道:“是时候该清理门户了。”

      她嘴角勾了勾,那双眸子冶艳冷绝,媚骨生杀。

      园林的小路上,一群绝色佳人正向着结绮阁的方向走去,方才的白瓷男和青釉男并肩而行。

      “你说我要不要把皮肤再晒得黑些,顺便再练练我这臂膀。”青釉男边说边左右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

      白瓷男嗤笑:

      “林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要我说那姚澄能够荣宠不衰,并非是样貌得公主喜爱。”

      “那是为什么?韩兄快同我说说。”林资急切地摇了摇身旁的韩文崇。

      韩文崇无奈一笑,理所当然道:

      “自然是床上功夫了得。”

      林资一听就泄了气:

      “公主从来都只召他侍寝,我们就算再勇猛,也没机会施展啊。”

      想起什么又愤愤不平地说:

      “那贺肖真是令人讨厌。每次我试图亲近公主,他就在一旁见缝插针,端茶送水。递个酒杯有什么可费劲的,非要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装模作样。”说完又向后望去,生怕刚才的晨露男听到,幸好没在队列里瞧见他。

      “各凭本事罢了。”韩文崇此人倒是看得开,

      “但要我说,自作主张耍心机的事还是少干,万一哪天公主恼了,说不定被赶出府,只能回家当个种菜的农户。”他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

      “还是你豁达。”林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道。

      说罢,他心里就打起了算盘:明日要是有机会,该耍点什么花样吸引公主的注意。自己跌倒的样子最是好看,是否该穿个不合脚的靴子,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结绮阁内,各屋熄了烛火,整幢阁楼隐匿于暗夜,众美男酣睡其中。

      今早刚下了一阵小雪,当下风清月皎,夜凉如水。却见阁旁一人,脱光了上衣,浑身热气腾腾,累的呼哧乱喘,挑着一个石担在扎马步。

      凑近一瞧,正是先前豁达的韩文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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