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抗基先锋林医生》凛茉

3、 特别 夜已深

　　夜已深，万籁俱寂。

　　顾怜舟和林听再说了会儿话，抵挡不住困意，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他睡得并不踏实，秀眉微蹙、樱唇紧抿，单薄眼皮下瞳孔不安转动，长而密的睫毛随之乱颤。

　　的确是一张让人心动的脸蛋。

　　林听替他掖好被子，站在床边出了会儿神。

　　顾怜舟睡着后，系统便提示任务完成。

　　与其说是任务倒计时，不如说是她死亡倒数的蓝色数字定格在了【02：13：45】，然后变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千禧年的地球最流行的立体加粗艺术字【任务完成】。

　　红彤彤的四个大字伴随罐头欢呼声和烟花特效360度旋转进场、顶格放大，一派喜庆。

　　好想把这个烂系统的素材库删了。

　　林听拎起床畔的急救箱，看了眼床上安眠的顾怜舟和被他虚握在手心的针织衫，迟疑一下，径直离开了房间。

　　只是正常上班却被奇怪的系统强行绑定，被迫插手男同们的恨海情天，信奉躺平才是好人生的林医生非常疲惫，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吃上一碗酸辣粉，然后倒头就睡。

　　她边下楼，边严肃思考等会儿的酸辣粉到底加煎蛋还是卤蛋，向右一转，在楼梯拐角处和客厅沙发上那双沉郁的绿眸撞了个正着。

　　林听呼吸一滞。

　　卫渡山竟然一直守在楼下。

　　系统的最终任务目标多半是彻底断绝卫渡山和顾怜舟相爱的可能。

　　相爱当然是两个人的事。

　　眼下顾怜舟心理脆弱，她趁虚而入，看似真诚的为他出谋划策，他自然奉为圭臬。可先不说在强取豪夺剧本里，单靠他的反抗来断绝关系有多少成功的机会。等他调整好心情，缓过神来是否还会对她交付信任都是未知。

　　要提升成功的概率，卫渡山这边，她势必也要做些干预。

　　卫渡山，是什么样的呢？

　　联邦最年轻的少将不乏新闻报道。

　　林听努力搜索脑中关于卫渡山的碎片，试图拼凑出他。

　　卫渡山，男Alpha，少将，卫青垣上将的私生子，母不详。

　　身为联邦四大主帅之一的卫青垣上将早年因战负伤无数，子嗣艰难。原配夫人诞下的两位Omega，一位夭折，一位嫁给了亲王。

　　就在联邦内部对卫青垣后继无人之后，手中权力会转移给哪方的猜测甚嚣尘上之时，向来不喜张扬的卫上将声势浩大、极尽高调地举办了自己的五十岁寿宴。

　　卫渡山便是在这场宾客云集、衣香鬓影，阵仗大到反常的寿宴上，第一次进入了大众视野。

　　寿星面平如水地致辞完毕，酒喝了半杯才想起还有个人要介绍，随手扯过站在最边上的卫渡山说：“卫渡山，我儿子”。

　　长枪短炮纷纷聚焦到还未分化的少年身上，隔日的头版铺满了那张英俊淡漠的脸，上头密密麻麻印着对他不明身世的各种揣测，以及卫上将此举究竟是暂时□□还是真定下继承人的争论。

　　四年后，十五岁的3S级Alpha代替伤病复发的父亲去了边线，一战成名。

　　接着，他凭借极高的军事天赋，屡立战功、一路跃升，年仅二十四就封为少将。镜头、鲜花、掌声蜂拥而至、久久不息，让关于继承人和权力归属的争论彻底画上了句号

　　年少有为，应该是父母的骄傲。

　　卫渡山与家人的关系却极为疏远。成年搬离主宅自立门户后，几乎没回去过。甚至有传闻说父子关系恶劣，卫青垣上将曾多次当着佣人的面辱骂、鞭笞卫渡山。

　　用高冷和暴戾武装寂寞的霸总攻。

　　经典设定。

　　“少将。”外套给了病患，女医生身上只剩了条波西米亚风的白色亚麻裙，版型宽松的裙子套在高挑苗条的人身上，显得更加纤弱。

　　“顾先生已经睡着了。”清冽的声线带上了点沙哑，女医生疲倦却敬业地汇报：“我询问了顾先生的用药史，他曾过量混合使用抑制剂和镇定剂。这两种药混合使用对神经会造成损伤，如果患者用药期间处于心理亢奋状态则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因此，建议您近期尽量保持顾先生的情绪稳定。”

　　“知道了。”卫渡山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自下而上地审视面前的女Beta。

　　这位被想跟他攀关系的伯爵介绍来的私人医生之所以能踏入他家门，全因为她的履历优秀、背景干净。

　　下城区军属遗孤，圣罗塞学院连续四年的年奖获得者。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白皙、削瘦、高挑，勉强算是清秀的五官，低束脑后的黑发，寡淡到难以感知的信息素。

　　再普通不过的华国血统Beta。

　　卫渡山想起林听说让她和顾怜舟聊一聊时诚恳又担忧的语调。

　　就是胆子格外大些。

　　以前那些医生和家用治疗机器人没什么不同：低头进门、低头干活、低头汇报、低头离开。她还敢演知心姐姐开导感情问题。

　　“管好你的嘴。”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警告，“不该说的别说。”

　　女医生圆眸微瞪，嘴角上扬。抿了好几下唇才把上翘的嘴角压下来，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好的。”

　　“笑什么？”

　　“就是……”林听局促地捏了捏急救箱肩带，“没想到少将这么可爱。”

　　“可爱？”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可爱，应该用来形容宠物或者Omega那些无用之物。用在他一个Alpha身上，是在嘲讽他？

　　卫渡山脸色一沉。

　　“嗯……可能我的萌点比较奇怪吧。”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骤然降低的气压，林听苦恼一秒选择直抒胸臆。

　　“就是很可爱啊。不提醒我，直接事后惩处也可以吧？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要用凶狠的语气讲出来，像小猫明明希望主人揉肚子但主人摸的时候总要伸爪子推拒两下。”

　　小猫？

　　卫渡山眉头蹙起，高傲的Alpha本能的想驳斥这样的话语。

　　“谢谢你。”林听真挚地道谢，“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也是那种很暴躁、很蛮横的Alpha。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很好，很特别。”

　　“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你想要一点刺激，一点危险，一点捉摸不透，甚至是一点折磨。你想要过度的东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你想要能够消耗你生命的爱情。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博尔赫斯那句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在任何时候看到你都会吸引我的目光，即使你面无表情。很多时候我想去了解你，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又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注

　　像是意识被人罩上玻璃然后用铁锤击碎，振荡飞散的不止玻璃碎片还有他灵魂。

　　抱在胸前的手臂垂落身侧，孤傲的少将掩藏在层层防备和尖刺后的脆弱，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读懂了。

　　卫渡山怔愣地望向她。

　　面前的人不知道他翻涌的内心，只是含笑静静与他对视，双眸似水。

　　他垂下眸，沉默几秒用问题做了回答：“你跟他聊什么了？”

　　“嗯……”林听为难，“谈话的具体内容涉及患者隐私，我不能私自向你透露。不过……”

　　她低头在急救箱里翻找一番，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卫渡山：“？”

　　“棒棒糖。”见他并不打算接，林听直接蹲下身，掰开他的手掌、放下糖果、替他合拢。

　　这和谈话内容不能透露有什么关系？卫渡山用眼神问。

　　林听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小声说：“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不过我大概在哄你。”

　　砰砰、砰砰、砰砰。

　　卫渡山听见自己的心跳。

　　“哼。”过了许久，卫渡山冷哼一声，表情极为不屑但没有扔掉手里的棒棒糖，“你就是这么让他跟你谈话的？”

　　“跟病患谈话哪有这样轻松。”女医生一脸仇大苦深，“再说，这可是我的救急粮，只有一个，才不会因为工作浪费。”

　　给他不是因为工作，不算浪费？

　　卫渡山瞥向手中的棒棒糖。

　　一看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廉价零食，饱和度极高的蓝色塑料纸上印了一个红色卡通汽水罐。

　　“可乐味的。”林听眉眼弯弯，“虽然其他水果味也不错，不过棒棒糖果然还是可乐味最好吃了。”

　　卫渡山捻着棒棒糖转了两圈，没有言语。

　　“你别不开心嘛。”误会他还在生气，林听纠起眉头，面色严肃，“这是职业道德问题，我真的不能说。”

　　呵，要是他像对俘虏那样，对她严刑拷打，这个不知死活的Beta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职业道德吗？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聊的其中一个主题。”没等少将使用雷霆手段，林听就让了步，“我们聊了爱情。”

　　“少将你认为爱是什么？”她问。

　　掠夺、占有、剥削……

　　年轻的少将努力从脑海中提取爱情的关键词。

　　“我和顾先生的想法非常不同哦。”没待他整理好思绪，林听公布了她的答案。“我不认为爱是等价交换。”

　　“爱是讨要，是入侵，是不合时宜的……动心。”

　　蹲在脚边的人微微抬头，露出细白的一张脸，一双眸子在灯光下水波流转。

　　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和他书桌上那块琥珀一样。

　　卫渡山出神地想。

　　【注释1】源于网络段子，你好特别斩男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