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师姐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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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一向生了气，便不唤她师姐的。
山水迢迢，委屈幽怨偏可自路途遥遥来到跟前。
她心头涌出丝丝缕缕的酸涩，指节将信笺抚了又抚，缓了缓后着手研墨，铺好宣纸，提笔书写。
行至最后，在纸上轻轻落笔：
师姐亦然。
待墨迹干了，又收拾进信封，明日一早便寄回去。
此夜迟迟未能入眠，翻来覆去直至卯时才合了眼。
翌日雨小了不少，但秋来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许祈收拾好出门，将手里的信笺交于了鸢门的弟子，才说了几句，抬头碰上了提剑而来的卫盈：“卫师姐早啊。”
卫盈余光瞟向匆匆而走的弟子笑道：“许谷主，昨个才收到的信，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的回寄天在一方了？”
许祈轻轻颔首笑道：“写好了自然要寄出去。”
卫盈笑了笑道：“你真是半分不肯冷落了你的师妹啊，不过你的信笺怎么是转了青州一家医馆再寄回天在一方？”
许祈看向山道上已经走远了的弟子，轻声笑笑道：“小师妹心细如发，若不转寄，她必然起疑的，猜到我在蜀地的。”
卫盈哦了一声笑道：“是吗？徐闻与我说的，全是你家小师妹如何黏你不放，倒是不曾与我说我说起这些。不过，既然怕你家小师妹起疑，为何还要特地费事传书回去？有重要的事？”
也是想不到徐师姐口中的小师妹是这样的，许祈轻笑一声，一面向山道下走去，一面道：“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谈不上重要，只不过我与小师妹约定好了的，不好失约。”
卫盈浅浅一笑道：“你与你家小师妹倒是情深意重，如此上心，也不怪乎你家小师妹黏你不放了。”
许祈笑了笑不再说话，纵身上了马，将剑斜挂于鞍侧，又压了压斗笠：“宜早不宜迟，卫师姐，出发吧。”
卫盈笑笑点下头，扬鞭催马，跟上许祈。
一路兼程，两日后，终于是到了南五城的地界。
灰蒙蒙的苍穹下，是饱经风霜斑驳颓坍的一堵高耸的城墙，被秋风冷雨侵袭的青苔成了一团团枯败的干草，城门上几乎被风化了的石刻隐约可见雍城的字眼。
许祈细细地望了一眼城墙上的斑驳：“上面的是剑痕？”
卫盈牵马同她向里面走去：“十三剑门有三门在南五城，其中又以青鹤门魏家家主魏青珩最负盛名，七年前，十六岁的魏青珩雍城城头问剑，青衫猎猎，一人一剑败尽蜀地无数高手。”
许祈再次仰头，仍是被层层叠叠的剑痕惊到，不由地想到了章门主说的十四年前往事，若是当时有魏青珩在，巫蛊门也许早已覆灭了，师傅是不是又会有不一样的抉择呢？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城内，不同于中原，雍城的异族人居多，楼阁屋宇也糅杂了各族的风格。
天色不早了，二人先找了个客栈休息。
掌柜是个苗人女子，一口汉话说得也流利，为人也热情。
定好房间后，又要了一桌的酒菜。
二人挑选的是临窗的客座，恰好能将街景尽收眼底。
卫盈给她倒上热茶：“先喝口热茶驱驱寒，南五城可要比鸢门冷得多，再过一月，说不好要下雪了。”
许祈道了声谢，捧起热茶小口地喝着，忽地问道：“卫师姐，沧元江是不是也会经过南五城？”
卫盈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的，若是有行船的人救起余前辈，说不好顺水而下，将她带到了南五城。”
许祈的眉头舒了不少：“稍后我去问问掌柜。”
聊了几句，跑堂的也上好了菜。
临近傍晚，客楼中的人也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吃酒划拳。
二人本还在聊着接下来的行程，忽地被后桌谈话吸引了去，不由地多听了一会儿。
主位的男人喝得有些高：“哪还有什么巫蛊门！”
“有人都、都看到了。”另一瘦男人也喝得脸红脖子粗。
男人嗤笑道：“又在胡扯，别说他们老巢都被掀了，就算死灰复燃，不是有青鹤门魏家主在吗？来一个、个、杀一个！”
瘦男人醉醺醺的：“得了青鹤门魏家主她.......哎你谁啊......”
许祈抱了抱拳道：“打扰了，敢问阁下说的有人看到巫蛊门，是在哪里看到的？”
瘦男人醉得很张口道：“说、说、南五城都有......真的，有人亲眼看到了、看到了！”
说不了两句，对面的男人又来拉扯他。
眼看他们又要发酒疯，许祈摇摇头不再多问。
看来巫蛊门还真是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存在，也不知这一趟能不能查到有用的。
她不再问，卫盈倒是生了几分兴趣，绕过桌去向瘦男人问了魏家主的情况：“老兄，你说的魏家主怎么了？”
瘦男人摇头晃脑：“她、她罔顾人伦.......”
还未说完，一侧的同伙忙拖过他，要他闭嘴了。
卫盈兴趣盎然，还想问，同伙已经拖拽他上楼去了，她环抱手臂轻声地笑了：“倒是有意思，许谷主，你说呢？”
一侧身，许祈已经走向了柜台，向掌柜问话了。
掌柜盯住她手里的画像好半天，为难地摇头：“眼熟但不确定，小店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实在想不起了，客人。”
许祈收好画像给了她：“无妨，也请掌柜帮忙留意一二。”
掌柜看了眼柜台上的金叶子喜笑颜开：“自然自然。”
同掌柜聊完，卫盈也收拾好了包袱。
她又多说了几句，同卫盈上楼去。
方才醉汉含糊的线索和掌柜的回答，卫盈都听了去，但见许祈沉默不语，不由笑道：“无非是多花些时日，莫急，蜀地风光好，权当散一散心，说不好还能采一些珍稀药材。”
许祈明白她在宽慰自己轻轻颔首笑道：“如此一来，便是要劳烦卫师姐陪我在南五城多呆一些时日了。”
卫盈笑笑道：“怎么又客气上了？朋友间不说这些。何况我也想在南五城多走走，寻一些炼暗器的好料子，走吧，先休息。”
许祈轻轻一笑，不再多言，随她上楼去。
但愿此行顺利，能早些归去。
南五城相距不近，每一座城也都不小，查起不易，二人兜兜转转间已经是好几月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下就是好几日，往来热闹的街上都鲜有人走，整座离城陷在了素白寂然下。
两骑快马踏雪而来，在一间客楼下勒马停下。
跑堂的探出头来，望向马上的两个样貌甚好的女子下了马，忙将白布一搭，出门招呼。
“多喂些草料。”许祈向跑堂说道。
跑堂应了一声，让人给牵马走了，自己则给人领进去。
天色渐晚，也不好再赶路，二人于是要了一间房，又多要了一些饭菜，挑了个好客座坐下歇息。
自窗口望去，雪花还在不住的下。
许祈抖了抖衣袍上的雪花，又喝了口热茶才缓过来。
蜀地大寒，果然是要胜过中原的。
“你是直接回天在一方了？”卫盈放下茶盏问道。
许祈轻轻颔首笑道：“快要除夕了，总不好再查下去，让卫师姐陪我在蜀地逗留，不能回鸢门去。”
卫盈一笑：“我和师傅素来不在意这些，倒是许谷主，是不是想你的小师妹了？”
许祈笑了笑道：“我和师妹约定好了的，除夕过后便是她的十八岁生辰，我总要在场的，不好失约。”
卫盈哦了一声笑道：“你还真是在意你小师妹，答应你小师妹的都一一做到了，也是幸亏我门中弟子机灵，否则每回给你送信着实不易啊，你说你一心追查居然还能兼顾给人写信。”
许祈笑笑：“也是有劳卫师姐了。”
卫盈摆手：“又来了，都是朋友说什么客套话，不过，除夕后你还要来查吗？”
桌上的气氛一下冷了下去，两人都没再说话。
几个月来，追查的实在有限，好多似是而非的消息，让她们兴致昂扬地去，结果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既无师傅的下落，也没巫蛊门的蛛丝马迹。
也不知他们隐藏的太好，还是说巫蛊门根本就已经覆灭，没有死灰复燃这一说，是师傅的误判？可师傅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会千里迢迢而来。
还在细想，跑堂的已经上了菜上来。
吃到一半，卫盈又要来了温酒：“你要是查，我奉陪。”
许祈筷子一顿抬眸看向卫盈：“你......”
卫盈笑了笑，提起酒壶也给她倒满：“为朋友义不容辞。”
许祈心里一暖也举起酒杯相碰：“敬朋友，肝胆相照。”
两人相视一眼又一起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到后头，客楼又来了不少的客人。
离城本就繁华一些，商贾来往众多，五湖四海的都有，一坐下，三两口酒下肚，都敞开了聊。
“听说长庆郡主被放逐了，要贬到蜀地来。”
“真的假的？她不是长公主心腹吗？”
“心腹又怎样？长公主自身都难保了。”
许祈手里的筷子忽地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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