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想念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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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燕荡山，两人牵上马沿燕河下游缓步而去，一路而来，收获极少，抬眼处，秋色染层林，满目萧瑟。
晚霞渐褪，暮色四合，凉意一层层漫卷上来，两人只得先行往炊烟袅袅升起处走去，先行找个地方落脚。
转过一峰，坐落在群峰下的一座小村落乍现眼前。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十来猎户居住，忽地见了两位姿容不俗的牵马提剑的女子，村口的几个猎户俱都望了过来。
许祈向为首的魁梧女子抱剑温和道：“我与师姐远行而来，误了时辰，想要叨扰一晚，这些是我和师姐借宿的资费。”
魁梧女子明白了来意爽朗地大笑道：“原来是这样，哎，谁人没有个难处，不过借宿一晚，犯不上这些黄白之物，只是我等山间粗鄙，二位少侠莫要嫌弃。”
卫盈和许祈相视一眼轻笑道：“大姐言重了，我和师妹但求有个栖身的地方，哪里还敢嫌弃。”
魁梧女子笑笑，顿觉甚是投缘，先行带上她们先去了自己的家，又让家里人给她们的骏马喂食一些干草。
夜色漫上，寂籁无声，唯有村子偶尔的说话声。
魁梧女子自称吴三娘，听说她们没有用饭，又坚持要给她们嘬一顿热食，不让她们就干粮对付一二。
桌上的油灯昏昏沉沉，映出端坐的身影。
卫盈先给许祈倒上了凉茶：“许谷主，先喝口茶润润喉。”
许祈道了声谢，轻喝下两口又放下，眉头始终难以舒展。
再往下走，明日日暮前，燕河将走完，或许也和今日一样，什么也找不到，终究是徒劳一场，仅仅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沉思中，吴三娘已经端上了热汤面进来了。
山里清贫，饶是如此，也还给她们碗里都加了野鸡肉。
许祈心里暖融，又向吴大姐道了谢。
吴三娘笑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用客气，你们趁热吃，不然冷了，面的味道就要差了。”
许祈轻笑，吃了两口面，目光无意地瞥向吴三娘手里喝酒的葫芦，忽地一顿，也忘了吃面：“吴姐姐，你的酒葫芦......”
吴三娘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笑道：“怎么？少侠也喜欢？”
许祈轻声道：“是想到了家师，她也有个类似的酒葫芦，吴姐姐的手是真巧，和家师不相上下。”
吴三娘忽笑道：“哪儿的话，我一个粗人，哪里会做这等细活，这是半年前，一位恩人女侠做了送我的。”
许祈呼吸一轻：“吴姐姐可知女侠姓甚名谁？”
吴三娘放下酒葫芦道：“恩人女侠尊名余烟，少侠认得？”
还在吃面的卫盈也抬起头来，面露惊诧。
没想到在这里无意得知了师傅的消息，许祈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旁的情绪，平复了下心情道：“姐姐口中的恩人女侠正是家师。”
吴三娘惊了会才道：“竟是这般有缘。”
许祈再次望向桌上的葫芦，要做成这样，定是要花一些时间的，不由地问道：“家师在村中是逗留了很长时间吗？”
吴三娘慨然点头道：“恩人在山上救下被毒蛇咬伤的我后，便随我一起来到了村子，在我家呆了小半月有余。”
听了吴三娘的话，许祈愣了愣，师傅居然呆了这么长的时间，耐不住又追问道：“家师为何在村中呆了这么久？可是有事？”
吴三娘想了想摇头道：“恩人说她在等燕荡山的花开。”
卫盈忍不住插嘴道：“等什么花？”
吴三娘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名儿太拗口，记不住，恩人说是很重要，半月后，她便离开了村子，再然后，山崩了。”
提到山崩，许祈神色黯了黯，不过好歹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师傅要去采花，定是名贵的药草，采来做什么？
“做什么？恩人没说。”吴三娘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但恩人在村子小半月心情很好，一直说花开了就好了。”
扑朔迷离，让人更琢磨不透了，再问，吴三娘也不清楚，许祈于是也不再追问，匆匆用完了面。
油灯将燃灭时，吴三娘又折返回来：“许少侠。”
许祈走了过来：“吴姐姐有事？”
吴三娘憋了半天才道：“恩人的事，许少侠也莫要太难受了，说不好，恩人还活着呢。”
许祈睁大了眼：“吴姐姐何意？”
吴三娘道：“山崩后，我也去了燕荡山几回，都没找到恩人尸体，后来又沿河找了几天几夜，来回捞了又捞，都没见人，恩人是有大本事的人，说不好只是被大水冲到了某处，还活着呢。”
短短的几句话让许祈眼眸湿润了不少：“多谢吴姐姐告知。”
吴三娘又说了几句，先行离开了。
大半年来，太多的人说师傅已经亡故，要她不要执着，连她自己也要放弃了，可吴三娘的几句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是啊，她的师傅可不止是医术超绝，剑法轻功也是极好的，怎么会就丧命在山崩下呢。
在门口站了会，她收拾好心情回了房。
卫盈已经铺好了的被褥：“方才吴姐姐的话我也听到了。”
许祈神色一顿：“卫师姐......”
卫盈一笑道：“我也希望是真的，先休息，明日去看看。”
许祈也笑了，换下外衣，躺在了床榻一侧。
“许谷主，你此行是瞒住她们的吧。”卫盈问道。
许祈嗯了一声：“卫师姐果然聪慧。”
黑暗中，卫盈轻笑了声，偏头去看：“你的小师妹要是知晓了，岂不是会怨你，许谷主你又得哄上一阵了。”
许祈奇怪笑道：“卫师姐缘何如此了解小师妹？”
卫盈笑笑道：“是徐闻与我说的，徐闻是个有趣的人。”
许祈笑笑道：“师傅常说徐师姐的性子最肖似她。”
卫盈一笑：“是了，要是有机会，也想再见见。”
又聊了一阵，两人也都困倦了，先行睡下。
翌日一早，又是灿灿的日光。
两人洗漱后，向吴三娘辞别。
临走前，许祈将一片金叶子放在了吴三娘的茶壶下。
“驾——”
两人扬鞭策马，沿燕河而去。
一路走走歇歇，一如昨日，毫无所获。
日暮时分，终是走到了燕河的尽头，再往前，河水就将流向蜀地最大的沧元江了，滚滚江水，翻腾不休，不知又往何处去。
日头斜照，河面风头正盛，二人策马而立，衣袂翻飞。
卫盈勒马看向许祈道：“许谷主，莫灰心。”
许祈轻笑道：“自是不会，无所获反而是最大的收获。”
卫盈也是一笑，轻轻点头：“如此便好，既如此，不若先行随我返回鸢门，再作打算。”
许祈颔首笑笑，拨马回首：“正有此意。”
返回鸢门，也可看看章门主有没有查到巫蛊门，到时在查巫蛊门之余，也可在蜀地境内找一找有没有师傅的消息。
又是一日的奔波，终于是返回了鸢门。
晨光蒙蒙，山道微湿。
两人将骏马交给鸢门弟子，向山道走去。
才到了鸢门楼前，有弟子匆匆而来：“许谷主，有信来。”
许祈眼皮一跳，道谢后接过来，看到信封上落款，唇角轻扬。
“你家小师妹寄来的？这才半月，就舍不下了？”卫盈笑道。
许祈笑笑将信笺揣在了怀中，先和卫盈去了小楼。
和上次一样，章景坐在其中钻研新制的暗器，太过投入，以至于她们都来到了跟前，才惊觉地抬起头：“你们来了。”
卫盈垂首作了一揖，将这几日的经历都与章景说了一遭。
在听到吴三娘的话后，章景眉头微蹙：“老余为了一朵花，这么耗心耗神？难不成这花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许祈也无法解答：“我医术不及师傅，或许当世有此类神奇药草也不好说，不知章门主可听过燕荡山有此花卉吗？”
章景摇头道：“不曾听过，但老余说的话也不假，她还真去采药了，照许师侄你说的，你师傅该是来查巫蛊门的，怎地好端端的，又来了兴趣去山上摘花啊？”
许祈不由地苦笑摇头：“若是可以，晚辈也想知内情。”
章景也不再问了想了想又道：“你们去燕荡山的这几日，我也在查巫蛊门，但他们就和十四年前一样，销声匿迹了，几番打探才得到几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说在南五城有见过他们。”
来之前，许祈也看过一些蜀地的舆图，知道南五城离鸢门还远得很，山高路远的。
她轻轻颔首：“多谢章门主告知，我明日即刻启程。”
章景点了下头又看向卫盈：“南五城有些还是没有受到王化的蛮夷之地，多少有些语言不通，盈儿自幼在蜀地长大，此行，还是让她陪你一道去，我也放心。”
许祈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卫师姐燕荡山一行已经帮我良多，南五城路途遥遥，实在是不敢再劳烦。”
一直没作声的卫盈笑了：“许谷主，说什么劳烦，且不说家师和尊师是至交好友，就说你我，也是朋友不是吗？”
对于卫盈的话，许祈反驳不了。
卫盈接着笑道：“要是没有我，许谷主你可真要多不少的麻烦，不要犹豫了，我也想去南五城看看呢。”
既如此，许祈也不好再推辞，当下谢过答应下来。
出来小楼，云团沉沉一片灰蒙蒙的，看来又是一场秋雨。
和卫盈分手道别后，许祈先行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中，刚坐下，雨势渐大，凉意自窗户中渗进来。
许祈没去管半敞开的窗户，先自怀中取出了信笺，细细地拆开后，小师妹的字迹跃入眼帘，她眸光一软。
信纸上半数都是絮叨自己半月多的琐事，分明不起眼，她却逐字逐句地细细读过，生怕错漏。
读到末尾，宣纸上只有几个字：
我想念极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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