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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死也要让他 ...

  •   听到这句话,周灼轻轻笑了笑,“没聊什么,就是谈了谈他那幅画。”

      “杜瓦尔先生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画家,是吧?真的可惜了。”

      “是啊。”望着窗外那颗巨大的棕榈树,周灼垂下眼点了点头,“可惜了。”

      告别工作人员,打车回到酒店,周灼仰躺到沙发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一趟出行并没有让周灼多了解一些niveous什么,反而滋生了更多的谜团。理智告诉周灼他现在应该立刻停下来,但感性上,周灼却觉得事情越发的有趣了起来。

      靠近深渊的时候,周灼不会大叫着逃开,周灼只想兴奋的跳下去。

      人生是如此的短暂乏味,现在发生了一件脱离轨道外的事情,多有意思啊。

      越想越觉得兴奋,就在周灼准备拿出手机订票回国的时候,刺耳的音乐响了起来,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周灼看到不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大字——计蕊。

      他妈妈。

      计蕊和周灼的母子关系并不密切,尽管对于计蕊来说,她很爱她的小孩。但在母爱之上,计蕊更爱她的事业,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联系并不频繁。

      于是理所当然的,看到自己母亲这突然打来的电话,周灼一头雾水。

      但尽管不解,周灼还是听话的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你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在周灼原本的猜测里,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可能是来关心一下周灼即将到来的毕业,亦或者是周灼那乱七八糟的恋情,但周灼万万没想到,计蕊单刀直入的问起了那幅画。

      对,那幅画,那副周灼怕niveous发现而寄到雅海别院的《秘密》。

      “怎么了妈妈,我看那幅画挺好看的就买下来了。也不是很贵,就——”

      “我不在乎它贵不贵!你和妈妈说实话,画里的那个东西在不在你那里?!”

      计蕊是一位优雅的小提琴家,头发整齐的扎在脑后,长年穿一条白裙子配裸粉色高跟鞋,在周灼的印象里,计蕊从没如此大声的说过话。

      “什么和什么啊,妈妈你在说什么?”

      但无论如何,周灼绝不能承认计蕊的问题,他更不能说出niveous的存在。周灼可以自己去蹚深渊,但他不能把自己的家人也带进去。

      “你不要和妈妈装傻,小灼,妈妈太了解你了。你和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深呼吸一口气,周灼尽量自然的笑道,“知道什么啊?我真的就是觉得那幅画挺好看的,所以才把它买下来了。”

      “小灼,我们母子俩好久没见了,妈妈刚结束演出回国了。你现在在学校还是在公寓?妈妈去找你。”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周灼就坐了起来,“不是——”

      焦躁的扯着头发,周灼说道,“你别这样,我哪里都不在,我出国看画展去了。”

      “那我去你公寓给你打扫打扫卫生。”

      听到这句话,周灼直接气笑了,“你开什么玩笑?你打扫什么卫生?你和我爸的手多金贵啊,你会做家务吗你?”

      “给自己儿子的公寓简单整理整理还是可以的。你公寓的密码没变吧?还是妈妈的生日吗?”

      听到这,周灼就知道计蕊是铁了心的要去他的公寓看一看了。

      周灼已经出来两天了,他不知道niveous现在在不在家,如果在家,他会怎么面对计蕊?如果万幸niveous此刻正好不在家,但周灼家里现在是一副什么场景?会不会吓到计蕊?

      无论如何,总而言之,计蕊都是万万不能踏进周灼的公寓里的。

      想到这,周灼的声音软了下来,“妈妈,你别去好吗?”

      说完这句话,怕还不够,周灼第一次低下了头,“求你了。”

      他这句话一出,对面的计蕊就沉默了下来,周灼只能听到对面那突然加重的呼吸声。

      对方不说话,周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只能沉默的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一秒一秒的往上涨。

      好半响,计蕊终于重新开口了,“宝贝,是妈妈想的那样吗?”

      尽管隔了一整个大洋彼岸,尽管隔着手机电流,但周灼还是听清了计蕊那突然哑掉的嗓音。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于是周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宝贝,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和你说过的事情吗?妈妈说你没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但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妈妈说这句话是笑着说的,妈妈当时很开心,妈妈宁愿你什么都没看到过,妈妈宁愿你当一辈子的平庸艺术家。”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幸福。”

      听到这句话,周灼沉默了下来。这次轮到计蕊去听耳边那属于周灼的呼吸声了。

      过了好半响,理智和情感在互相打架,到最后,周灼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巴黎最近有一场艺术画展,你也知道,毕设的时间快要到了,我什么都画不出来。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我就觉得很漂亮,所以我就把它买了下来。但它漂亮归它漂亮,对于我的艺术创作来说还是没有什么用,所以我就准备出来找找灵感,就是这样而已。”

      “是你想的太多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到最后,周灼一锤定音的给这场谈话宣判了结束,“好了,我真的不能和你说了,画展要开始了,我们回家再聊好吗,妈妈?”

      “但我的公寓你是真的不能去。”

      周灼不知道为什么计蕊看到那副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是知道niveous吗?还是她透过那幅画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但无论如何,周灼都不会让计蕊接触到niveous。

      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第一次如此正视niveous的危险。

      “小灼,你听妈妈su——”

      “嘟嘟嘟——”

      周灼摁下了挂机。

      计蕊是一个很尊重周灼个人意愿的母亲,周灼说不要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劝第二遍,但是这一次,周灼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对于儿子的关心可能会盖过一切,万一计蕊不顾周灼的劝阻非要去一趟周灼的公寓呢?万一那个时候niveous恰巧饿了,又或者万一那个时候niveous恰巧正在进食?

      太多万一了,周灼的心脏一刻没停的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掂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周灼将摊在客厅正中央的行李箱踢到一边,他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准备赶往机场。

      他必须得立刻回去。

      着急忙慌的拉上外套拉链,周灼一边开门一边打电话叫车,“对对对,就是这个酒店。嗯嗯,现在立刻出发的车子有吗?好,我在楼——”

      声音戛然而止。

      拉开房门的那一秒,风先涌了进来。

      随后是随风飘摇的白发,那白发像是活的一样,被气流卷起,细细密密的拂过周灼的脸颊。有那么一缕白发正好扫过周灼的眼睫,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世界在转瞬即逝间碎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等到那缕光重新聚拢,周灼就在门外见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或者说——物种。

      niveous此刻正站在周灼的面前,冷冰冰地,居高临下地,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他。

      酒店的走廊光是暖黄色的,落在niveous的身上却莫名的变成了冷色调,周灼注意到对方的衣角泛着水莹莹的湿,像是刚从雨里走过来一样。

      可是普罗旺斯今晚没有雨。

      “先生,先生——您预定的用车——”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用车了,很抱歉。”

      周灼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稳,挂断电话,让出一个身形,随着空出来的距离,niveous大步走了进来。

      直到对方彻底走进房间,周灼才转过身重新关上了房门。靠着门板上,看着此刻正站在客厅正中央的那个白色身影,周灼只觉得荒谬。

      niveous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先不说中国到法国的距离,周灼居住的酒店安保措施相当严密,没有房卡连电梯都进不去,可对方不仅出现在了这里,他甚至准确的找到了周灼的房间号。

      “niveous,你是怎么——”

      疑问的话还没彻底问出口,niveous就转过身冲了过来,细长的手指缠上周灼的脖颈,niveous一寸寸的收紧了力气。

      尖利的指甲刺破周灼的皮肤,鲜血溢出来,看着眼前的那一抹红,niveous歪了歪头,“你要背叛我是吗?”

      “什么?”

      周灼不知道对方说的‘背叛’是什么意思,他想问,可是气管已经被掐住了,空气开始变成一种奢侈品,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用喉咙吞碎玻璃。

      缺氧的感觉很奇怪,起初是恐惧,身体的恐惧,青筋暴起,眼球往外突,脸颊也开始涨成一种近乎发紫的红色。周灼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像是毫无还手力气的动物那样,狼狈又卑微。

      可很快,多巴胺和内啡肽开始释放,那是一种近乎于愉悦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周灼突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兴奋起来。

      大脑的意识开始变得黏稠,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周灼能够看清niveous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对方的每一根睫毛......

      在生和死的零界点上,看着面前满脸冷淡的niveous,周灼忽然想,“真漂亮。”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嘴唇已经开始麻木,舌头也不听使唤,但周灼努力地,努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指尖一寸一寸的往上移,周灼轻轻的碰了碰niveous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划过周灼的指腹,像蝴蝶一样,niveous轻轻扇了一下翅膀。

      “我怎么了?”

      周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含糊的,破碎的。于是周灼轻轻笑了起来,他心想,死也要让他死一个明白吧?

      听见这句话,niveous垂下眼睛看了周灼一眼,他还是那么的好看,那样冷淡的一张脸,眉梢眼角都倦怠,彷佛杀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和其他任何打法时间的无聊方式没有任何区别一样。

      可周灼敏锐的看到了,niveous的睫毛在轻颤。

      很轻很轻的颤,细碎的颤。

      手指间的力气依旧没松,niveous看着周灼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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