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是人》科尔维拉

18、第十八章 雪宝。

　　鲜血越流越多，开始顺着脖颈往下淌，温热的，猩甜的，一点一点的打湿周灼的衬衫。

　　缺氧开始让周灼眼前发黑，但周灼依旧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去掰niveous的手，而是就这么看着niveous笑。

　　周灼的这个笑很平淡，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他对着niveous的笑一样，眼角往下弯，瞳孔亮晶晶的。

　　这笑开始让niveous动摇，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niveous的手指稍微松了松，“周灼，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周灼抓住了时机，他学过格斗，对于这种对手不设防的时刻，周灼最会应对了。

　　右手在瞬间扣住niveous的手腕，左手手掌猛地推向niveous的肘关节。抓住对方手指松懈的那一个节点，周灼趁机偏头，蹲下身，他从那个几乎是致命的钳制里滑了出来。

　　喉咙里开始涌入大股大股的空气，这突然的空气像刀子一般的刮过了周灼的整个气道直至入肺。

　　跪在地上，捂着嘴，周灼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被扯动，又是一股鲜血涌出来。

　　尽管生理上是如此的痛苦，但周灼依旧在笑。等缓过来一点之后，周灼就这么抬起头直视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niveous。

　　“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

　　对于niveous来说，捏死周灼就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如果他是真的想杀周灼，那么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周灼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niveous甚至会给周灼挣脱的机会。

　　想到这一点之后，周灼笑的更开心了。

　　站起身，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周灼得寸进尺的凑近了niveous，充满血腥气的呼吸打在niveous的耳边，周灼说道，“我刚刚在叫车，我准备回去的。”

　　“回哪里？”

　　“回到你身边。”

　　说完这句话，周灼伸出了那只干净的手，撩开散在niveous脸颊边的白发，手指穿过发丝，周灼轻轻碰了碰niveous的侧脸。

　　“我这次来法国，确实是见了见那个给你画了自画像的洛朗，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想更了解你一些，他说他背叛了你，所以你在害怕是不是？”

　　“你害怕我也会背叛你，所以你来找我，你想要确认我会不会变成洛朗对不对？”

　　细长又冰冷的手指缠上周灼的手腕，niveous收紧了力气。抬起眼睛，泛着红的瞳孔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周灼，niveous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不会杀掉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周灼确实不怕niveous的威胁了，手腕上的疼痛越发剧烈，周灼轻轻嘶了口气，但他依旧没有挣扎，反而又往前倾了倾。额头抵住niveous的额头，鼻尖碰在一起，他呼吸着niveous的呼吸。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害怕呢。”

　　他嘴上说着害怕，头却越发的低了。呼吸间，周灼的唇瓣轻轻贴在了niveous的唇瓣上，吻上去的那一瞬间，niveous的指甲掐进了周灼的腕骨。

　　嘴上冰冰凉凉，手腕上刺痛入骨，周灼恍惚间却觉得他上了天堂。

　　niveous的唇瓣很凉，比周灼想象中的还要凉，但却很软，像是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周灼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吻上了他的那朵花。

　　闭上眼睛，轻轻的舔了一下niveous的唇缝，周灼尝到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凉意。干净的，冷冽的，像niveous本身，雪水一样。

　　niveous没有动。

　　他不会接吻，但他也没有后退。就这么垂着眼睫，niveous满脸冷淡的看着周灼在他身上的动作。

　　周灼其实也不会接吻，但当他真的吻上去的那一刻，周灼就无师自通的知晓了嘴唇贴上嘴唇后的下一步动作。

　　含住niveous的下唇，周灼就这么轻轻的吮吸着，鼻尖蹭着niveous的鼻尖，呼吸全打在对方的脸上，周灼小声又含糊的抱怨着，“你都不回应我。”

　　niveous连眼睛都没闭，他就这么睁着一双清澈的瞳孔看着周灼，清浅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漂亮的像一颗红宝石。

　　听到周灼抱怨的那句话，niveous终于动了。

　　他学着周灼的动作往前倾了倾，唇瓣重新贴上来，可niveous的下一步动作却和周灼完全不一样。尖利的牙齿叼住周灼的唇瓣，niveous就这么狠狠地咬了下去。

　　“嗯。”

　　尖锐的，短暂的疼痛瞬间涌入大脑，周灼闷哼了一声。

　　温热的鲜血开始往外渗，周灼尝到了腥咸的血腥味，可那些血一点都没浪费，它们甚至只在周灼的嘴角存在了一秒就被niveous舔了个干净。

　　niveous在喝那些溢出来的血。

　　嘴唇含住周灼的伤口，niveous用力的吮吸着，周灼甚至能听见对方吞咽的声音，大口大口的，咕咚咕咚，一声接一声。

　　视线往下移，周灼能看到niveous那颗滚动的喉结，小小的，正一下一下的随着niveous吞咽的动作运动着。

　　看着那颗小小的凸起，看着对方那截瘦削的月亮一样的锁骨，周灼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手腕上的钳制松了下来，niveous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周灼的肩，五指收紧，指尖扣紧周灼的肩胛骨，niveous的力道大的不像是拥抱，反而像是会怕周灼跑掉一样。

　　可周灼当然不会跑。

　　他甚至又往前凑近了点，伸出手，掌心覆在niveous的后脑勺上，指腹埋进去，周灼轻轻的摩挲着那些白发。

　　像是在安抚一只护食的小兽一样，周灼就这么宠溺的笑道，“慢点。”

　　失血让周灼的声音更哑了，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每说一句话，周灼的嘴角就会重新溢出鲜血，niveous这时就会立刻舔掉那些血，舌尖追着那些血珠一路舔过周灼的整个嘴唇。

　　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周灼觉得自己接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热吻。想到这，周灼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就这么任由着niveous的动作，直到感觉到对方的吮吸变成轻舔，估算着对方差不多吃饱了之后，周灼就将手指从niveous的发丝间抽了出来。

　　捏住niveous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周灼开始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这张脸。

　　niveous的嘴唇上全是血，周灼的血。嘴角，下唇，鼻尖，甚至就连他的下巴上都沾着殷红的鲜血。

　　他被迫仰着脸看向周灼，那双总是平淡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些别的东西，就像是那晚月光下的墓地一样，niveous的瞳孔里泛着亮晶晶的，吃饱喝足后的餍足的光。

　　到了这个时候，niveous就显得格外的乖巧。像一只最原始的小兽一样，就好像周灼此时对他做任何事情他都不会生气一样。

　　看到这一幕，周灼伸出手轻轻的替对方擦干净了那张被血染红的脸。

　　“够了吗？”

　　niveous没说话，他就这么偏过了头，嘴唇张开，含住周灼的拇指，niveous舔干净了那上面的最后一滴血。

　　周灼的浑身都随着niveous的动作僵了一下。

　　后背开始发麻，还没回过神呢，周灼就看到niveous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平静。后退半步，抬起手背，niveous轻轻擦了一下嘴角，他就这么懒洋洋的说道，“不够。”

　　拇指上还残留着niveous舌头的触感，湿润的，麻麻的，“那下次......”周灼的声音低了下去，又轻又哑，他就这么看着niveous说道，“我们换个地方咬。”

　　听到这句话，niveous歪了歪头，他那一双红眼睛里泛着冷幽幽的光。就这么看着周灼勾了勾嘴角，niveous问道，“你凭什么觉得还会有下次？”

　　“那你又是凭什么觉得我背叛了你？”

　　周灼从不会陷入自证，轻轻嘶了一下，捂住嘴角的伤口，周灼继续道，“你以为的背叛只是出于你知道我和他见了一面。你甚至都没问问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聊了些什么，就这么草率的给我定罪是不是太冤了点？”

　　“因为你们人类惯会说谎。”

　　人类确实很会说谎，周灼沉默了下来。

　　房间内很安静，楼下偶尔传过几声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

　　就这么看着面前的niveous，看着对方那张漂亮到冷艳的脸蛋，周灼轻轻笑了笑，“我能问问吗？你为什么会害怕我可能会背叛你？”

　　毕竟对于niveous来说，周灼的存在也不过就是一个人类而已，就像是洛朗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一个人类会在niveous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但现在，周灼却不这么觉得了。他百分百的相信自己对于niveous来说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可惜niveous不这么认为，他就这么看着周灼嗤笑道，“你们人类不仅虚伪，还惯会自作多情。”

　　niveous说完这句话就别过了看向周灼的视线，长长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周灼能看到的半张脸。

　　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的看了niveous几秒，周灼走上去重新牵住了niveous的手。

　　腕骨突出来，冰冰凉凉的，周灼一只手就能绰绰有余的握住。

　　“你不是来杀我的，你不会杀我。你就是来确认我会不会离开你的，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周灼轻轻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那截腕骨，他声音也轻轻的，像是快要消失在风里，“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