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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权臣递约, ...

  •   丞相府的马车行驶得异常平稳,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只发出极轻的轱辘声,却像敲在苏晚的心尖上,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忐忑。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素裙,未施粉黛,乌发仅用一支素银簪束起,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唯有一双杏眼,凝着与柔弱外表不符的警惕与坚定。
      云溪坐在她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语气里满是担忧:“小姐,顾相突然派人请您,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他昨日还闭门不见,今日这般反常,定然没那么简单。”
      苏晚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帕边缘,声音低沉却平静:“阴谋也好,转机也罢,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父亲在天牢中生死未卜,苏氏商栈尽被查封,我没有退路了。”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一片茫然——那位权倾朝野的年轻丞相,究竟想从她这个罪臣之女身上,得到些什么?
      马车行至丞相府正门,并未像寻常访客那般在门外等候,而是径直驶入府内。朱红高墙掠过耳畔,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廊下侍卫林立,神色肃穆,处处透着权臣府邸的威严与冷清。苏晚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尽头是一座雅致的书房,檐下悬挂着“静思堂”的匾额,笔墨飘香隐约传来。
      “苏小姐,顾相在书房等候。”车夫勒住马车,躬身行礼。
      苏晚深吸一口气,扶着云溪的手下车,整理了一下裙摆,抬步朝着书房走去。廊下的侍卫目不斜视,唯有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便迅速移开,那份刻意的疏离,更让她心头的不安添了几分。
      书房门口,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小厮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前来,躬身道:“苏小姐,小人是顾相的贴身小厮青禾,奉命在此迎候您。顾相正在处理公务,烦请您稍候片刻。”
      “有劳。”苏晚微微颔首,跟着青禾走进书房外的偏厅。偏厅布置简洁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案几上摆着一盏清茶,水汽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苏小姐请用茶。”青禾为她斟上茶,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晚端起茶杯,指尖触及微凉的瓷壁,心神稍定。她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寒梅初绽,傲骨凌霜,倒与那位顾相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她静坐片刻,耳边传来书房内隐约的批阅文书之声,沉稳而有节奏,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书房的门被推开,青禾走了进来,躬身道:“苏小姐,顾相请您进去。”
      苏晚放下茶杯,站起身,跟着青禾走进书房。书房宽敞明亮,三面靠墙皆是书架,摆满了各类典籍与卷宗,案几后,顾昀之端坐其上,一身玄色锦袍,衣料上的流云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他正低头批阅文书,眉峰微蹙,神情专注,周身萦绕着一层冷冽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听到脚步声,顾昀之抬眸看来,狭长的凤眸深邃如寒潭,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扫,便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苏小姐,请坐。”
      苏晚在案几前的椅子上坐下,身姿挺直,虽身处弱势,却未有半分谄媚,轻声道:“多谢顾相召见。不知顾相今日请我前来,有何吩咐?”她刻意放缓语气,试图从顾昀之的神色中探寻出几分端倪,可对方脸上始终覆着一层冷意,无半分情绪流露。
      顾昀之放下手中的朱笔,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骨节分明,透着几分凌厉。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直接得令人猝不及防:“我可以帮你救苏承业,解封苏氏所有商栈,还苏氏一个清白。”
      苏晚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顾相此言当真?”她从未想过顾昀之会如此直白地许诺,一时竟有些慌乱,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相从不说玩笑话。”顾昀之看着她,凤眸中无半分波澜,语气依旧冷淡,“但我有条件。”
      苏晚的心瞬间沉了沉,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道:“请顾相明示,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必不推辞。”哪怕是让她付出重金,或是奔走效力,她都愿意。
      顾昀之却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形挺拔,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让苏晚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往后微缩了缩。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嫁给我,做我的丞相夫人。”
      “什么?”苏晚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顾相,您……您这是玩笑话吧?我是罪臣之女,如今苏家落难,怎配做顾相的夫人?而且,太后娘娘有意促成您与柳小姐的婚事,您为何要……”
      “柳如月?”顾昀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嘲讽,“太后想借柳家捆住我,让我制衡七王爷,又怕我权势过盛,转头便会借七王爷之手削我兵权。柳如月,是太后递来的枷锁,不是婚事。”他打断苏晚的话,语气坚定,“我要的,是一场契约婚姻。你做我两年名义上的丞相夫人,两年后,我给你和离书,再赠予你足够苏家安享余生的财物,从此双方互不相干,互不干涉私生活。”
      契约婚姻?苏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从未想过,顾昀之提出的条件会是这个。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冷漠疏离的权臣,做两年有名无实的夫人,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注。
      “顾相,为何是我?”苏晚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京中名门闺秀众多,比我合适的人选比比皆是,您为何偏偏选中我这个罪臣之女?”
      顾昀之低头看着她,凤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不容拆解的算计,抬手摩挲案角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牌——那是江南盐商世家的联络信物,淡淡道:“各取所需罢了。”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几,节奏缓慢却透着掌控力,“太后想借柳如月绑住我,制衡七王爷;七王爷则想借苏氏一案斩我臂膀。如今朝局微妙,我需一枚能破局的引子,而苏氏扎根江南数十年,商线与士族人脉遍布水乡,恰好是柳氏与宗室的短板。尤其是苏氏的盐商路线,恰能补我漕运布局的缺口。”
      “棋子?”苏晚的心猛地一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刺痛,“顾相是把我当成棋子?”
      他的话点到即止,却字字透着权衡与利用,没有半分温情。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寒凉——她终究是他用来平衡朝局的筹码。可即便看清了这层关系,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顾昀之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补充道:“你助我稳住江南势力、拆解太后与七王爷的联手,我保苏承业性命、还苏氏清白,两年为期,给你和离书与丰厚补偿,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的话直白而残酷,没有半分温情,字字句句都透着权谋算计。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寒凉。她终于明白,顾昀之从来不是想帮她,只是想利用苏氏的势力,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我若是不答应呢?”苏晚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她想知道,若是她拒绝,顾昀之会不会彻底放弃苏氏,任由父亲蒙冤,苏家覆灭。
      顾昀之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小姐,你没有选择。如今七王爷步步紧逼,苏承业在天牢中受尽折磨,再过几日,恐怕就等不到你找到证据了。苏氏商栈被封,资金断绝,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垮掉。除了我,没有人能救苏家。”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苏晚最后的侥幸。她知道,顾昀之说的是事实。江南士族避之不及,朝中官员噤若寒蝉,除了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没有人敢与七王爷和太后抗衡,更没有人能救苏家于水火之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
      顾昀之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可以。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我要你的答复。若是同意,便派人来告知我,我即刻着手安排救苏承业;若是不同意,便请苏小姐自求多福。”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对着顾昀之微微颔首:“多谢顾相。我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心神恍惚。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昀之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青禾悄然走进来,躬身道:“主子,真的要等苏小姐一天?要不要属下再去天牢那边打点一下,确保苏老爷撑得住?”
      “不必。”顾昀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精准,“苏晚是个聪明人,分得清利弊轻重,自然知道该如何选。至于苏承业,”他拿起朱笔,在卷宗上落下一笔,墨痕凌厉,“他活着,苏晚才会安分履约,苏氏的人脉也才能真正为我所用。”他并非一定要选苏晚,只是苏氏的江南根基是他眼下最缺的助力,更何况,苏晚身陷绝境却不卑不亢的韧性,也让他觉得这枚“筹码”或许能撑得起这场博弈,而非扶不起的菟丝花。“太后与七王爷本就面和心不和,联姻之事一出,他们的联盟必生嫌隙——你去盯着柳府,柳如月定会忍不住找七王爷对质,记下他们的谈话重点,不必干预,只需如实回报。”
      苏晚坐在马车内,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顾昀之的话,心乱如麻。契约婚姻,各取所需,这八个字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嫁给顾昀之,意味着她要放弃自己的一生,做一个有名无实的丞相夫人,周旋于复杂的朝堂纷争之中;可若是不答应,父亲便会在天牢中遭遇不测,苏氏也会彻底覆灭。
      “小姐,您没事吧?顾相到底跟您说了什么?”云溪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担忧。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疲惫:“顾相说,他可以帮我们救父亲,解封商栈,但条件是,让我嫁给她,做两年名义上的丞相夫人,两年后和离。”
      “什么?!”云溪大惊失色,“契约婚姻?这怎么可以!顾相他分明是在利用您!小姐,您不能答应啊!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要做有名无实的夫人,您这两年该多委屈啊!”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苏晚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无奈,“可云溪,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除了顾昀之,没有人能救父亲,能保苏氏。若是我不答应,父亲恐怕就……”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云溪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中也满是酸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苏晚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小姐跳入这火坑。
      马车缓缓驶回苏府,刚进门,管家便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递上一封书信:“小姐,方才天牢那边托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老爷写的。”
      苏晚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书信。书信字迹潦草,还带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父亲在狱中艰难写下的。她颤抖着展开书信,只见上面写道:“晚儿,为父蒙冤,深知时日无多。七王爷严刑逼供,妄图屈打成招,为父虽宁死不屈,却恐难撑过几日。苏氏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你若有机会保命,便莫要管为父,寻一处安稳之地,好好活下去。父字。”
      “父亲……”苏晚看着书信上的字迹,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父亲在狱中受尽折磨,却还在为她着想,让她放弃营救,好好活下去。可她怎么能放弃?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苏氏是父亲一生的心血,她无论如何,都要救父亲出来。
      “小姐,老爷他……”云溪看着书信,也红了眼眶。
      苏晚擦干眼泪,将书信紧紧攥在手中,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她不能再犹豫了,为了父亲,为了苏氏,她必须答应顾昀之的条件。哪怕是做两年名义上的丞相夫人,哪怕是被利用,她也认了。
      “云溪,备水,我要梳洗更衣。”苏晚沉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小姐,您……”云溪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我决定了,答应顾相的条件。”苏晚看着她,声音坚定,“为了父亲,为了苏家,我必须这么做。”
      云溪还想再劝,可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是,小姐。”
      梳洗完毕后,苏晚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心中暗暗发誓:苏晚,从你答应顾昀之的那一刻起,你便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府小姐了。你要做的,是忍辱负重,保住父亲,保住苏氏。这场婚姻,只谈利益,不动真心。两年后,你便可以重获自由,远离这朝堂纷争。
      夜色渐深,苏府的灯火依旧亮着。苏晚坐在灯下,反复摩挲着父亲写来的书信,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江南的商号巡查,教她辨认绸缎的优劣,教她经商的道理。那时候的日子,温馨而安稳,可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云溪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轻声道:“小姐,喝碗安神汤吧,您一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苏晚接过安神汤,慢慢喝了下去,轻声道:“云溪,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两年后,一切都会结束。”
      “可是小姐,顾相为人冷漠,府中又必定复杂,您嫁过去,难免会受欺负。”云溪担忧地说,“要不,我跟您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一起过去。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一夜无眠。天快亮时,苏晚才缓缓合上眼睛,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天色已亮,她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对着管家吩咐道:“你去丞相府一趟,告知顾相,我答应他的条件。”
      管家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小姐。”
      管家离去后,苏晚坐在大厅内,静静等候消息。她心中虽有忐忑,却更多的是坚定。她知道,从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她将踏入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周旋于权臣、太后、七王爷之间,这场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
      约莫一个时辰后,管家匆匆回来,身后还跟着青禾。青禾躬身对着苏晚行礼:“苏小姐,主子听闻您的答复,十分欣慰。主子吩咐小人前来告知您,今日便会进宫面圣,奏请陛下为您与主子赐婚,同时着手调查苏氏冤案,尽快解救苏老爷出狱,解封苏氏商栈。”
      苏晚微微颔首:“有劳青禾公子转告顾相,多谢他信守承诺。”
      “苏小姐客气了。”青禾微微一笑,“主子还说,待赐婚旨意下达后,便会派人来接您入府。在此之前,会加派人手保护苏府的安全,防止七王爷暗中下手。另外,主子已让人清点苏氏被封商栈的账目,筛选出三成核心商线先解封——这三成商线需由您亲笔签字交接,既显您的主母身份,也能让江南商户知晓,苏氏如今由丞相府庇佑,安稳经营便可。”
      苏晚心中一动,顾昀之倒是考虑得周全。七王爷一心想置苏家于死地,若是得知她要嫁给顾昀之,必定会狗急跳墙,暗中对苏府下手。加派人手保护,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青禾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苏小姐,小人先回去复命了。后续事宜,小人会及时派人来告知您。”
      青禾离去后,云溪看着苏晚,语气中满是担忧:“小姐,顾相虽然答应救老爷,可这赐婚一旦下达,您就真的是丞相夫人了。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坚定:“我做好准备了。为了父亲,为了苏家,我必须勇敢面对。云溪,从今往后,我们都要小心谨慎,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皇宫内,顾昀之正跪在幼帝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奏请。臣查苏氏一案时,察觉七王爷似有借案铲除异己、私结党羽之意,如今江南士族因苏氏蒙冤人心惶惶,恐生变数。臣愿娶苏晚为妻,一则安抚江南士族、稳固地方民心,二则可借苏氏商线深入查探七王爷私通北狄的线索,以证臣对陛下、对大雍的忠心,还望陛下恩准。”
      幼帝一愣,显然没想到顾昀之会突然提出此事,下意识地看向帘后的太后。太后脸色微沉,心中满是不悦,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装镇定地说道:“顾相,苏承业通敌贪墨一案尚未查清,苏晚乃是罪臣之女,你怎能娶她为妻?哀家之前不是与你说过,有意促成你与如月的婚事吗?”
      顾昀之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太后娘娘,苏承业一案疑点重重,臣坚信苏伯父是被冤枉的,正在着手调查,定会还苏氏一个清白。苏小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臣心意已决,非她不娶。至于柳小姐,臣与她并无情意,勉强结合,只会彼此耽误,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他的话态度明确,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太后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顾昀之手握兵权,若是强行反对,恐怕会激化矛盾,反而得不偿失。而且,顾昀之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娶苏晚,想必是早有准备,若是执意阻拦,说不定会让顾昀之彻底倒向七王爷,到时候,局势便更难控制了。
      幼帝看着太后的神色,又看看顾昀之,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顾相心意已决,那朕便准奏。待苏承业一案查清后,便为顾相与苏小姐举行大婚,赐苏晚为丞相夫人。”
      “臣,谢陛下恩典。”顾昀之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赐婚旨意下达,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介入苏氏一案,同时借苏氏的势力,制衡柳氏与七王爷。
      太后看着顾昀之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与算计。她绝不会让顾昀之如愿,柳如月的婚事,她必须促成。而且,苏氏一案,她也要插手,绝不能让顾昀之轻易还苏氏清白。
      消息很快传到了七王爷府。萧景渊得知顾昀之要娶苏晚的消息,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顾昀之!他竟敢坏我的好事!娶苏晚?他分明是想借苏氏的势力,与我抗衡!”
      谋士连忙躬身道:“王爷息怒。顾昀之此举,显然是早有预谋。他若是娶了苏晚,便等于掌控了苏氏的江南人脉与商线,到时候,我们的势力恐怕会被大大压制。”
      “本王岂能容他如此!”萧景渊眼中满是狠厉,“苏承业必须死,苏氏必须覆灭!顾昀之想保苏氏,那本王便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他顿了顿,对着谋士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今晚派人潜入天牢,除掉苏承业!只要苏承业一死,顾昀之娶苏晚便没了意义,苏氏也会彻底垮掉!”
      “王爷,不可啊!”谋士连忙劝阻,“顾昀之必定会加派人手保护苏承业,若是我们贸然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反而被顾昀之抓住把柄。而且,若是苏承业死在天牢中,顾昀之必定会归咎于我们,到时候,他便有理由对我们动手了。”
      萧景渊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顾昀之掌控苏氏,一步步壮大势力吗?”
      谋士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王爷,我们可以暂时按兵不动。顾昀之要娶苏晚,太后必定不会甘心,柳小姐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太后,挑拨她与顾昀之的关系,让他们内斗。同时,我们要尽快找到‘证据’,坐实苏承业的罪名,让顾昀之无力回天。只要苏承业的罪名坐实,苏氏便翻不了身,顾昀之就算娶了苏晚,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去联络太后,另外,加快寻找‘证据’的进度,务必在顾昀之查清真相之前,坐实苏承业的罪名!”
      “是,王爷。”谋士躬身应道,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顾昀之智谋过人,手段狠厉,想要算计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这场博弈,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柳府内,柳如月得知顾昀之要娶苏晚的消息,当场便哭倒在地,对着柳夫人哭诉道:“娘!顾相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答应过母后,会考虑与我的婚事,怎么突然就要娶苏晚那个罪臣之女!我不依,我绝不依!”
      柳夫人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心中也满是心疼,连忙安慰道:“如月,你别难过。顾相或许是一时糊涂,娘这就去宫里找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为你做主。苏晚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怎么配得上顾相?这门婚事,绝不能成!”
      “娘,你一定要帮我!”柳如月紧紧抓住柳夫人的手,眼中满是期待,“我一定要嫁给顾相,我绝不能让苏晚那个贱人得逞!”
      柳夫人点了点头,立刻起身前往皇宫。她知道,若是柳如月能嫁给顾昀之,柳家的势力便能更上一层楼。苏晚那个罪臣之女,绝不能阻碍女儿的前程。
      皇宫内,太后正与柳夫人商议对策。柳夫人跪在太后面前,哭诉道:“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为如月做主啊!顾相他怎能娶苏晚那个罪臣之女,辜负如月的一片心意?如月对顾相一往情深,您之前也答应过要促成他们的婚事,求太后娘娘帮帮如月!”
      太后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哀家也想帮如月,可顾昀之态度坚决,陛下又已经准奏,哀家也无能为力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苏承业一案尚未查清,只要我们能坐实苏承业的罪名,苏晚便是罪臣之女,顾昀之就算想娶她,也会顾忌朝野非议。到时候,这门婚事,自然便成不了。”
      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已经让人去联络七王爷了。”太后缓缓说道,“七王爷也不想让顾昀之娶苏晚,我们可以联手,尽快找到证据,坐实苏承业的罪名。只要苏承业的罪名成立,苏氏覆灭,苏晚便没了依仗,顾昀之自然会放弃这门婚事。到时候,如月再主动一些,顾昀之迟早会动心的。”
      柳夫人连忙磕头道谢:“多谢太后娘娘!若是如月能嫁给顾相,柳家必定感激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太后微微颔首,眼中却满是算计。她要的,不仅仅是让柳如月嫁给顾昀之,更是要借这件事,制衡顾昀之与七王爷,稳固自己的地位。这场朝堂博弈,她绝不会输。
      苏府内,苏晚得知赐婚旨意已下的消息,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片平静。她知道,这只是这场交易的开始。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局面,是太后、七王爷、柳如月的刁难与算计,还有与顾昀之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小姐,赐婚旨意下来了,您马上就要成为丞相夫人了。”云溪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有担忧,也有一丝欣慰。
      苏晚轻轻点头,拿起桌上的赐婚圣旨,指尖冰凉。圣旨上的字迹工整华丽,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束缚。她缓缓说道:“云溪,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苏府小姐,而是丞相夫人。只是这丞相夫人的位置,究竟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她心中清楚,嫁给顾昀之,便是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往后的日子,她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既要保全自己,也要救出父亲,保住苏氏。她与顾昀之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这场契约婚姻,她只能赢,不能输。
      傍晚时分,青禾再次来到苏府,带来了顾昀之的消息:“苏小姐,主子已经派人去天牢打点,确保苏老爷的安全,同时着手调查苏氏冤案。主子还说,大婚定在三日后,这几日会派人来帮您筹备婚事。另外,主子让小人告知您,大婚之后,您入府便可安心居住,府中之事,您无需插手,只需做好名义上的丞相夫人即可。”
      苏晚微微颔首:“有劳青禾公子转告顾相,我知晓了。婚事不必太过铺张,一切从简便可。”她本就对这场婚事毫无期待,自然不想太过张扬。
      “小人会如实转告主子。”青禾躬身道,“另外,主子还说,七王爷与太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会暗中对您与苏老爷下手,让您多加提防,近日尽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了,多谢顾相提醒。”苏晚轻声说道。她早已料到七王爷与太后会暗中使绊子,心中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青禾离去后,苏晚坐在大厅内,静静思索着。她知道,三日后的大婚,将会是一场新的考验。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顾昀之那个冷漠的丈夫,还有朝堂上各方势力的觊觎与算计。但她无所畏惧,为了父亲,为了苏氏,她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夜色渐深,苏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顾昀之的话,回荡着父亲在狱中写下的书信,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场契约婚姻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复杂的朝堂纷争中全身而退。但她知道,她必须坚强,必须隐忍,必须在这场权谋博弈中,为自己,为苏家,争得一线生机。
      三日后,丞相府张灯结彩,却没有寻常大婚的喜庆氛围,反而透着一股冷清与压抑。苏晚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坐在花轿中,心中一片平静。花轿缓缓驶进丞相府,穿过冷清的庭院,最终停在拜堂的地方。
      拜堂仪式简单而仓促,顾昀之身着大红喜服,面色依旧冷淡,全程没有看她一眼。拜完堂后,苏晚被送入洞房,独自坐在床边,静静等候。她知道,顾昀之不会来新房,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名义上的婚姻。
      果然,直到深夜,顾昀之也没有出现。青禾端来一碗夜宵,轻声道:“苏小姐,主子还有公务要处理,今夜就不回新房了。主子让小人告知您,您早些歇息,明日不必早起请安,安心在院内静养即可。另外,往后府中若有柳府或宫中的人来探望,您只需虚与委蛇,不必当真。所有往来信件,会有人替您过目后再呈给您——不是监视,是帮您避开太后的试探与圈套。”
      苏晚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她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松了口气。她并不想与顾昀之有过多的接触,这样的结果,正合她意。
      青禾离去后,苏晚卸下凤冠,脱下嫁衣,换上一身素色寝衣。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暗暗发誓:顾昀之,你帮我救父亲,保苏氏,我便陪你演好这两年的戏。两年后,我们两清,从此互不相干。在这两年里,我只谈利益,不动真心,绝不让自己陷入这无妄的感情纠葛之中。
      与此同时,顾昀之的书房内,他正坐在案前,翻阅着苏氏一案的卷宗。青禾躬身站在一旁,轻声道:“主子,苏小姐已经歇息了。七王爷府那边有动静,派人暗中监视了丞相府,似乎在打探苏小姐的情况。”
      顾昀之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七王爷府的监视不必理会。你即刻去天牢布控,若他们真敢派人动手,留个活口,再将‘七王爷私通天牢守卫、意图谋害要犯’的蛛丝马迹,悄悄递到御史台那边——切记,全程抹去丞相府的痕迹,让御史台主动参奏。另外,加快调查苏氏一案的进度,务必尽快找到证据,还苏承业清白,解封苏氏商栈。”
      “是,主子。”青禾躬身应道。
      顾昀之放下卷宗,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眼底深邃如墨。他清楚,这场契约婚姻只是博弈的开端,往后朝堂风浪只会更烈。他与苏晚,是利益绑定的盟友,是各取所需的伙伴,仅此而已。苏晚的韧性值得留意,却绝不能成为影响他谋划的变数。她若安分履约,两年后各取所需;若动了旁的心思,苏氏的人脉便是制约她的筹码。情分这东西,从来都是最没用,也最好用的利器,他断不会让自己栽在这上面。
      洞房内,苏晚渐渐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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