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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if|年龄 2026- ...

  •     提起师长老的年龄,东鹊拍了拍安岁的手,小声问:“你多大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僵,意识到问得不太体面,东鹊改口道:“成仙后不是外貌不会再改变么?”
      安岁道:“师长老上次下山遇到棘手的魔修,修为耗去大半,难免躁郁。修仙修的是心性,心不稳就有无数后果。”
      东鹊“喔”了一声。
      一位而立外貌的长辈端坐右侧长老席,正是他们方才讨论的离兽峰师擒。
      演武场人越聚越多,时辰未到,许多平日不见面的弟子熟稔地勾肩搭背,听一耳能收到许多天南海北的故事。
      身后坐着的约末是个家底不错的少爷,上次下山带了两车天材地宝,一路护卫开道,扶危济困,回程拉来四车南瓜。
      窸窸窣窣一阵,掏出什么东西,欢快的声音道:“你瞧,这是南瓜镇盛产的大南瓜。”
      另一个声音凉凉道:“抱歉,看着想吐。我已经吃了两个月南瓜粥了。”
      东鹊控制不住笑咳了两嗓子,听后面人不聊了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没话找话:“你今天出门怎么又套这个白袍?太阳这么大不热吗?”
      安岁摇了摇头:“遮阳。”
      东鹊顿了一下,把搁在一旁的伞撑开,往边上挪了挪:“你那个闷。”
      安岁抬手,语速快了些:“谢谢、不必,快开始了。你不撑的话放下就好。”
      东鹊正纳闷呢,就听两声擂鼓后叫好声四起,掌声和吆喝声如雷贯耳,一转头武场中央圆台升起,一道红影随鼓点跳跃空翻,撕开猎猎声响。
      那身影英姿飒爽,黑色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落到台中央,是位五官明艳的少年女子。
      东鹊“哇”了一声,想仔细瞧对方的脸,刚探身就见对方一道目光扫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对方眸光似火,恣意热烈。
      那双眼又很快错开,落到右边,女子抬手一招,一道黑影俯冲而下撞在她手臂上,那修长身影轻晃一下旋即稳住,扑翅声弱了,方能看清是只喙尖爪利的黑鹰,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女子仰头吹了声上扬的哨,边上有人带头鼓掌:“好!”
      东鹊扭头一看,正是师擒。
      安岁适时介绍:“她是师长老的亲传弟子师千笑,平日闭关修炼,难得一见。”
      “果然好厉害。”东鹊收了伞,跟沸腾的人群一起鼓掌。
      掌声雷动久不见停,东鹊拍累了放下手,疑惑道:“怎么还在鼓掌?”
      这次旁边的人却没立刻答话,神色还有些凝重。
      东鹊正要问,就听台上少年开口:“我此次来,是要抛砖引玉。在下久仰绯月师姐剑法,听闻师姐昨日刚游历归来,不知今日能否赏脸,与在下切磋一二?”
      绯月?东鹊要问,看到安岁的脸色又闭嘴了。怎么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难不成这位师姐身份特殊?
      斜对面长老席上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小月不喜争斗,今日演武也只为激励新生,不宜使太险招式,小师姑娘请回吧。”
      还在鼓掌的人群中冒出几声不满的呼喊。
      “打一场!打一场!”
      “谁不打!胆小鬼!”
      这不把人架火上烤吗。纵使不认识话中主角,东鹊还是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心说做长辈的也不管管,就听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上次一战,绯小友的表现可谓精彩绝伦,千笑闭关苦修十余年只为今日,少年人心狂气傲,还请赤执令通融一番,满足爱徒心愿。”
      赤渊坐得远看不清表情,但许久没吭声也是代表态度。掌声消下来,躁动的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难不成这剑宗第一的名号是个假的,才不敢在人前出手?”
      “哎你别说,我还真没看过她打架,听的都是传说。”
      场面一时僵持,台上少年也不恼,轻笑一声道:“绯月师姐不方便,百里师弟呢?”
      全场哗然。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夹杂尖啸与欢呼。
      “好!”
      师擒却一拍方桌,怒道:“胡来!”
      东鹊吓了一跳,一个小南瓜咕噜滚到身边,显然身后的人也被吓到了。
      但现在不是捡南瓜的时候,师千笑看向赤渊,看得太紧甚至有些逼人的味道:“还请赤执令应允。”
      赤渊那边还没说话,却是师擒那边传来怒喝:“你给我回来!”
      这一吼蕴着排山倒海的灵力冲向四面,石阶震颤,东鹊哆哆嗦嗦地去抓安岁的衣服:“那个——”
      安岁恍若未闻似的蹙眉看台中少年,袖子被扯一低头看是东鹊下意识道:“不是我。”
      东鹊一愣:“什么不是你。”
      自知失言,安岁拉开她的手道:“我很快回来。”说着就要起身,东鹊赶紧抓住他衣角:“你去干嘛!”边上有个疯子好恐怖。
      安岁抽回衣服,快步离去,留下匆匆半句话:“我没吃午饭。”
      东鹊满头问号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边上师擒已经起身几个大步就要下台。
      远处飞来一只瓷杯,撞在栏边敲个粉碎。
      赤渊淡淡道:“小辈的事,师长老这样处理不太妥当吧。”
      师擒指着她,气得发颤:“切磋是切磋,你让百里绥安下场,是要在这日子见血吗!”
      谁!东鹊刚捡起南瓜,手一抖南瓜在地上又砸了个坑。
      虽对百里师弟指的就是百里绥安这件事有所准备,但东鹊的心还是不自觉提了起来。
      找了半个月连片衣角都没见着的男主,居然会在今日出现!
      身后传来倒吸气的声音,东鹊赶紧把南瓜捡起来用袖子拍了拍递回去:“不好意思。”
      束发少年笑盈盈接过:“哪有什么不好意思,还得多谢道友,要等散场我怕是只能捡个南瓜饼回去。”音色婉转,尾调上扬,亲切又不失脾性。
      家境优越的孩子,有些性格也是可爱。
      东鹊回以微笑,回头师擒和赤渊已经对骂起来。
      说是对骂,更像师擒单方面撒气,赤渊四两拨千斤地送回去:“师长老方才随孩子胡闹,倒是童心未泯。但要与小安切磋,是小师姑娘自己提的。你问她,我可有逼过什么?”
      师擒被堵无言,胸口剧烈起伏,骂道:“你想拦便拦,想打便打,当我师徒二人是什么,与你徒儿下战书还要看你脸色么?”
      赤渊啜一口茶,微笑道:“你当然可以不看。小月不能打我是嘴上拒了,但她要真想应战我拦得住么?”
      此话意有所指,师擒还要开口,被台上少年打断:“够了。师父,今日一战只为切磋,我心里有数。”
      师擒嘴唇哆嗦:“我信你个鬼!”
      赤渊又当了和事佬的角色,广袖轻扇:“师长老一把年纪了,别气坏身体才是。我说过不能用杀招,小安他心里也有数。是吧?”
      最后一句是对边上凭空出现的白衣少年说的。
      师擒看到人,恨得把白玉拦捏得咯咯作响:“你——”
      “上次是意外。”白衣少年淡淡堵住他的话,轻轻一跃落下石台。
      演武台中央圆台由一块白玉巨石铸成,汇聚天地灵气,飘渺白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玉石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一红一白两个倒影。
      百里绥安比个起势,平静道:“师师姐,请。”
      东鹊边上有轻笑声传来,她左右看看,方才的南瓜少年在背后给她解释:“一般我们都喊笑师姐,离兽峰这二位姓氏特殊,好多人怕显口吃不敢喊他们名字,叫人时只能用手指着,怪没礼貌。也是他们自己提出,喊笑师姐和师长老就好,同辈的就喊擒师兄。”
      东鹊哑然失笑:“还得他们自己想称呼,也是有心。”
      南瓜倒是关注点不在这边:“不知百里师兄是没听说这个,还是真如传闻中刻板,居然这么喊她。”
      打听男主的好机会。东鹊顺着接道:“这位师兄平日里是个刻板的性子吗?”
      南瓜神色几变,最后说:“你是新来的不了解吧,对他的印象称不上平日,因为他平日根本不在人前露面,也是个神龙不见尾的性子。哎,天才嘛……”
      见人越聊越远,东鹊急忙露出好奇的表情,拉话题道:“那又是怎知他刻板呢?”
      南瓜摇了摇头,用很蹉跎的语气说:“上次宗门大比,笑师姐差他一截,也不认输,就缠着人打。大概说了什么话吧,谣传什么的都有,现在也没个定数……”
      眼见话题又被拉远,东鹊有些急切道:“那百里师兄的性格呢?”
      分享被打断,南瓜有些郁闷,扶额想了一会,勉强切回正题:“反正最后笑师姐说你可了劲儿打,不然就是不尊重我。嗯,一场赛下来,满台子的血。人家说打,你还真把人往死里打。说起这个也是神奇,有懂剑的在边上看,说百里师兄都是收着打的,没使什么破坏性强的招式,不知怎么笑师姐就败了,还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也没见她往人家剑上撞啊……”
      这个话题已经跑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东鹊深吸一口气,捧场道:“你好了解这些,真是博闻广识呀。”
      那少爷也是经不得夸,立刻喜滋滋道:“是吧。我还知道可多东西呢,譬如上次去南瓜镇……”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也不见喘气,紧接着又分享起南瓜粥的做法。
      “哇好厉害。”东鹊发自内心道。
      少爷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不好拂人面子,东鹊只得侧耳听他,见缝插针夸两句,剩下注意力都在台上。
      那边两人已对手拆了几招,似是摸底,都没使全力,南瓜分享这么一堆两位还是仙风道骨,跃至两侧衣冠整齐。
      师千笑双手抱胸打量面前人,就这样看了两来回,终于压不住疑惑:“你的剑呢?”
      百里绥安道:“切磋不用剑。”
      好大的口气!
      人群中有人喊起来,右侧呼吸粗重,东鹊预感师擒又要发疯,只能一边听南瓜讲话,一边捂住另外一只耳朵。
      果不其然——“给他拿剑!”师擒大吼。
      百里绥安微一偏头,等回音过去,淡淡道:“刀剑无眼。”
      话里有话。
      自是见不得徒儿受伤的。师擒狠狠一锤,就听清脆一响,本就生了裂缝的栏杆从中间断开,一截白玉摔得四分五裂。
      这下南瓜话也不说了,捂眼哭道:“我们家前些日子刚捐的白玉栏!”话里尽是凄凉。
      东鹊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赞助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f|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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