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人不详》险歆衍

6、属于你

　　接下来几天，她们在介绍所的安排下准备婚礼。

　　叶惊荷在没进来之前，还在说门口那个招牌像上个世纪的东西。一进来，真是别有洞天——

　　穿过前厅，后面是个院子。院里摆着几十套婚服，红的、金的、凤冠霞帔、旗袍、甚至还有几套西式白纱，挂得满满当当。

　　叶惊荷飘到一排嫁衣前面，伸手摸了摸——能碰到。

　　她愣了一下，回头找宋漫樱。

　　宋漫樱站在院子门口，没动。眼睛扫过那一排排婚服，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挑哪件？”叶惊荷飘回来，凑近她。

　　宋漫樱没理她，往院子里走。

　　叶惊荷跟在后面，一件一件点评：“这个太红了，像番茄。这个金线太多，暴发户。这个……”

　　此时一个老头走过来。

　　他手里抱着两套嫁衣，叠得整整齐齐。走到两人面前，也不说话，直接把嫁衣往旁边架子上一放。

　　叶惊荷低头看——一套红色官袍，一套凤冠霞帔。

　　老头看了宋漫樱一眼，又看了叶惊荷一眼。

　　“你们会喜欢这个。”老头没等她们问，转身走了。

　　叶惊荷低头看着那套凤冠霞帔，伸手想碰，手指停在半空。

　　她突然想起那天婚书里看到的人——阁楼上，穿嫁衣，遥遥望着骑马的人。

　　宋漫樱没说话，拿起那套官袍：“试试。”

　　“我试这个？”

　　宋漫樱叹气，拿起凤冠霞帔，递给她。

　　叶惊荷接过，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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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她们在院子里试嫁衣。

　　叶惊荷穿那套凤冠霞帔。

　　宋漫樱穿那套官袍。她在镜子里看自己，又偏头看叶惊荷。

　　叶惊荷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转身走过来，伸手帮她系腰间的带子。

　　低着头，手指很慢。

　　系完了，她没抬头。

　　宋漫樱低头看她。凤冠的流苏垂下来，遮住她的脸。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流苏。

　　叶惊荷抬头。

　　两人对视。

　　空气好像停了一瞬。叶惊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继续整理官袍的衣襟。

　　“好了。”她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点点头，“好看。”

　　——-

　　婚礼定在明天早上。叶惊荷怕她再出事，想改到今天晚上，但老头说时辰不对。

　　宋漫樱趁着对方在确认流程，溜到介绍所正门，到柜台前找那个年轻男人。

　　“你说我和她上辈子就是夫妻？”宋漫樱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是。还想继续听就要付钱了。”

　　宋漫樱无视他的话：“那婚书是我的吧。”

　　男人放下手中的瓜子，瞪大眼睛：“你想要回去？”

　　宋漫樱伸出手。

　　男人边把婚书丢给她边嘟囔：“我还想拿去卖钱……”

　　宋漫樱接过摊开一看——婚书是用金线织成的，上面织了些吉利花样，摸上去有凹凸的纹路。落款还织了同心结。

　　她晃了一下，没有变化成图画。她把婚书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叶惊荷身边，见她正在发请帖。

　　叶惊荷说：“想给我奶奶烧一份。”

　　两人准备好后，找了个路边摊吃饭。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玄幻的事情？”叶惊荷问道。

　　“小说写久了，多少有点。”

　　叶惊荷话锋一转：“这……是你求来的？”

　　宋漫樱抬眼与她对视：“不记得。但刚才看到……觉得是。”

　　叶惊荷沉默了很久。

　　宋漫樱微微仰头，望向那一片白云：“嗯……她求的应该是再做一次夫妻。”

　　---

　　到了晚上，现场突然乱起来。

　　一个女鬼闯了进来。她皮肤不断冒出柳絮般的黑气，用手不断敲打前方。

　　叶惊荷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往宋漫樱身后缩了缩。

　　“她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宋漫樱盯着女鬼的眼睛说。

　　就在叶惊荷惊讶对方居然也能看到时，一股更强的威压靠近。

　　她转头，是那个柜台小哥。

　　“不好意思客人。”男人开口，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我也没料到她怨气有这么大。”

　　女鬼不动了。周遭物品却在微微颤抖。

　　突然——

　　女鬼像石灰块般无声地崩解。细碎的白末簌簌炸开，就在粉末飞散的刹那，几道极细、极锐的气劲从中迸射而出。

　　宋漫樱下意识挡在叶惊荷身前。脸颊、手背接连一凉，随即传来细密的刺痛，几道血痕已经划开在皮肤上。

　　叶惊荷围着她转，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手在颤抖。她想碰那些伤口，又怕弄疼对方，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宋漫樱把手背在身后：“没事。婚礼继续吗？”

　　这一句话给叶惊荷弄得又想哭又想骂她。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脑子有病吧。”

　　男人站在她们旁边，慌张地打电话：“对，快点来，有人受伤了……别啊！我的工资……”

　　婚礼最终只能改到明天早上。

　　宋漫樱晚上又到柜台前去问男人：“那个霉运可有别的解除方法？”

　　“没有，那个是系统运行的，一经确认解除不了。”男人边敲手机屏幕边回答她，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但逾期不会怎么样，像刚开始，只是小倒霉。”

　　宋漫樱走时还听到对方的嚷嚷声：“我的工资……我的游戏机……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