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人不详》险歆衍

5、结婚吧

　　她们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宋漫樱看了眼地图，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到目的地。

　　手机弹出一条通知，朋友问她什么时候更新。她看完，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往洗手间走去。

　　一只脚刚踏进门口，就踩到水渍，脚底一滑要向后倒。

　　就在这瞬间，一道飘渺的身影闪到门口，扶住了她。

　　等站稳后，两人都愣在原地。

　　“我可以碰到你了！”叶惊荷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像孩子发现新玩具。

　　随后她抬手缓缓圈住对方脖颈，指尖轻轻贴在对方颈后，刚好平视，眼底藏着笑意：“那你是不是属于我了？”

　　“属于你。”宋漫樱回答。手攀上叶惊荷的腰肢，指腹轻轻一收，微微低头。

　　叶惊荷感受不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眼看就要吻下，刚才故意撩拨的底气全散了，脑子一空。

　　原地消失了。

　　宋漫樱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这个意思吗？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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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漫樱在床上躺到半夜，叶惊荷也没出现过。

　　一直到早上八点的闹钟响起，宋漫樱眯着眼睛关掉闹钟，随即翻身，一张精灵般的脸映入眼帘，高挺的鼻梁又为此加了些清冷感。

　　叶惊荷睁开眼时，就看见一道炽热的视线照过来。

　　“看了多久了？”

　　“不久。”宋漫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叶惊荷抿了抿嘴，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宋漫樱准备下床——

　　砰——

　　她摔在地上，头磕到墙壁。坚硬的撞击感炸开，脑中仿佛装了千万只蜜蜂，眼前泛黑，整个人天旋地转。

　　叶惊荷瞬间蹲到她身边，不敢碰她的头，只轻轻托住她的后肩和后背，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她的手在发抖，却抱得很稳。

　　等宋漫樱意识渐渐回笼，叶惊荷才小心用指腹碰了碰对方的额头，确认没有出血，才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长，像是把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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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漫樱背着包走在前面，叶惊荷在后面慢悠悠地飘，眼神乱飘。

　　“你说到那，我消失了……怎么办？”

　　宋漫樱停住，转头：“那就不去了，大不了我去找……神婆。”

　　“你就不怕把我搞得魂飞魄散。”叶惊荷抿嘴说道，语气里半是嗔怪半是担忧。

　　她们终于到达了请帖上的地点。

　　一路上，宋漫樱偶尔会想：那个地址到底是什么地方？老宅？祠堂？还是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现在她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门匾——

　　不是老宅，不是祠堂，不是寺庙。

　　就是一个开在街边的店面。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旁边挂着二维码。门匾上写着四个字：阴婚介绍所。

　　宋漫樱挑眉。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要是写进小说里，会不会影响读者的期待感。

　　叶惊荷站在她旁边，愣住：“这……这么多？”

　　宋漫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门口零星站着几个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手机，和一个普通店面没什么区别。

　　“什么？”

　　叶惊荷看她一眼，又看向门口，脑中像浇了冷水：“你看不见。这里全是鬼。”

　　宋漫樱没说话。

　　她盯着门口那几个人看了几秒。然后穿过马路，推门进去。

　　叶惊荷跟在她后面飘，笑眯眯地凑过来：“不吓人吗？身边全是鬼盯着你。”

　　这回她飘得比以往高很多，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宋漫樱皱眉：“你不也是。”

　　“那不一样！”叶惊荷强调，“我又不会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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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像个老式婚姻介绍所。叶惊荷飘到柜台前，没人。

　　柜台的边上摆放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栀子花，绿萼紧裹的花苞正慢慢舒展。

　　宋漫樱静静看着那枝花。

　　“我那天喝醉出来，路过一栋楼，掉下一个花瓶，刚好填完阴婚信息，就被这个花瓶砸中了……”

　　宋漫樱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她把手掌贴进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忽然，柜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出来一名面带笑容的年轻男人。

　　宋漫樱觉得把他的嘴遮住，就根本看不出在笑。

　　她把红纸放柜台上。

　　男人盯着红纸看了一会儿：“再续前缘？”

　　叶惊荷愣住：“什么？”

　　男人没回答，低头翻本子：“宋漫樱，叶惊荷……匹配成功，礼金已收。这一对有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婚书，打开面对她们：“看一眼。”

　　那婚书的金字逐渐融合，变成一面图画——是两个穿古装的人。一个穿红色官袍，骑在马上；一个穿嫁衣，站在阁楼上，遥遥望着。

　　画面一闪，换了——红袍人跪在什么地方，低着头。她在说什么，在求什么。

　　又一闪，婚书恢复正常。

　　两人愣住。

　　男人收回婚书，看着宋漫樱：“你的上一世是女扮男装，驸马爷，与公主相爱。”他又看向叶惊荷，“后来公主病逝，你用二十年寿命换今生再做一次夫妻。换完的第三年，你便也去世了。”

　　宋漫樱没说话。

　　叶惊荷转头看她。

　　男人挥挥手：“能不在外力作用下，再次相爱，真是厉害啊。出门右转，准备婚礼。”

　　婚礼定在明天早上。叶惊荷怕她再出事，想改到今天晚上，但老头说时辰不对。

　　宋漫樱趁着对方在确认流程，溜到介绍所正门，到柜台前找那个年轻男人。

　　“你说我和她上辈子就是夫妻？”宋漫樱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是。还想继续听就要付钱了。”

　　宋漫樱无视他的话：“那婚书是我的吧。”

　　男人放下手中的瓜子，瞪大眼睛：“你想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