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件人不详》险歆衍

4、墓碑前

　　她们跟着导航走，中途路过一个村庄。

　　叶惊荷站在村口，鼻子猛地一酸，嘴抿得紧紧的。

　　宋漫樱没说话，自顾自往村子里走。

　　她们走过了几个菜田。直到，到达一个大门上锁、附近一块田里长满杂草的屋子。

　　叶惊荷放慢脚步，停在那。

　　宋漫樱没有回头，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

　　“这里是我老家。”过了许久，叶惊荷说，“我想去看看我的墓碑。”

　　山路陡峭，泥土扫在宋漫樱的裤腿上，山脚下的灌木逐渐变成竹子。

　　跟着叶惊荷往左转。入眼的是一块旧墓碑和旁边一块新墓碑。

　　叶惊荷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声音有些哑：“我还没见过自己的墓碑呢。”

　　她站在那儿，没动。

　　变成鬼的那天，她就坐在自己尸体旁发愣。后来发生的事，她记得一些。

　　“当时妈妈想火葬，但老家有习俗，最后还是把我运回来埋了。”她说，“后来我在快递箱里面祈祷，千万别让谁收到。”

　　她轻笑了一声。

　　“结果还是被人收到了。你打开箱子的时候，我怕吓到你，先藏起来了。结果你这人跟缺根筋似的，一脸‘所以呢’的表情。简直毫无当鬼的体验。”

　　宋漫樱直到她说完，也没说话。

　　她静静看着叶惊荷站在那里。树叶落下来，触到她的发丝，然后落在脚边。

　　许久，叶惊荷说：“走吧。”

　　宋漫樱刚动一步，踩到石子，脚下一滑。叶惊荷想去抓她，手从她胳膊穿过去。

　　宋漫樱摔在土坑里。她拍了拍灰站起来。

　　叶惊荷围着她检查。

　　宋漫樱便低头看着她。

　　“我没事。”她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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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后，宋漫樱找了家小饭馆。

　　她随手把长发扎起，低头安静地吃饭。

　　叶惊荷在旁边看着她吃。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叶惊荷说，“就在想，这人真好看。就是冷冷的。”

　　宋漫樱没抬头。

　　沉默了一会儿。

　　叶惊荷看着窗外，开口：“我喜欢过一个人。”

　　宋漫樱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多年。”叶惊荷说，“后来她去结婚了。”

　　顿住。

　　“跟别人。”

　　说完，她笑了一下。

　　宋漫樱没说话，继续吃饭。

　　叶惊荷看着她吃，也不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宋漫樱放下筷子。

　　“那天晚上，”她看着碗里的汤，“你为什么会填那个广告？”

　　叶惊荷愣了一下：“喝多了。”

　　“然后呢？”

　　叶惊荷想了想：“那天她走的。我一个人喝酒。手机上弹出来一个广告。”

　　她顿了一下。

　　“反正活着也没人要。”

　　宋漫樱没接话，拿起筷子，继续吃。

　　叶惊荷看着她的侧脸。

　　“现在有人要了。”宋漫樱说。

　　声音很平，眼睛没抬。

　　叶惊荷的心跳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宋漫樱继续吃饭。耳朵尖有点红。

　　窗外微风吹过。

　　叶惊荷看着那点红，没说话。

　　过了很久。

　　“吃完了？”叶惊荷问。

　　“嗯。”

　　“那走吧。”

　　宋漫樱站起来，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