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特权 “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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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厉害。”
特别厉害？带着笑意的微哑嗓音钻入耳畔，不停歇的两个小时练舞让伊登有些轻喘，他抬手从兜里取出纸巾拭去额上的薄汗，前额的金发被打湿了几缕，带这小卷翘在额前，被伊登用手指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唇角勾了起来。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勉强能记住舞步，却也只做到了死记硬背住动作，控制住四肢不抢拍不打架，不频频踩脚拌脚，这也算厉害？伊登自己都觉得这夸奖听着心虚。
可擦汗的间隙里，他的余光撞进了那含着笑意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西尔文那双苍绿色的漂亮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眸子里盛着温和与认可。
他动作一顿，心里生出了些隐秘又不可说的畅快来。
伊登伸展了一下身体，像只伸了懒腰后爪欠非要来人一爪子的猫：“哪里厉害？”
西尔文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恭顺：“阁下是我见过学得最快的雄虫。”
伊登哼笑，微仰着头俯视这只看起来柔软无害的雌虫：“你见过很多雄虫？”
“……”，从小栽在卷成绩卷技能的西尔文和雄虫相处全靠课堂，这种不怎么严厉又明显带着些危险的话该怎么答？
“读书时见过一些，不及您万分。”他绞尽脑汁搜刮出了个笨拙到有些好笑的答案。
好一般的吹捧手段，听起来也就放在那些乐忠于饮酒之人的餐桌上能显得和谐。伊登有些想笑，他看着眼前虫，脑海里几个画面交叠——星网视频中那个黑色训练服下的凌厉如刃的身影；拍卖场上浑身伤痕，沉默隐忍地跪在笼中的身影；初见时收起全部锋芒，仰头冲着他乖顺浅笑的身影……最终它们与面前这个自觉说错话连忙补救的笨拙又生动西尔文重合。
真实的西尔文是什么样的呢？伊登突然少见的对真切的人产生了些兴趣，而非以审判者的姿态观察一个群体，或以实验员的目光解析一组数据。
“如何对着雄虫说话讨巧学校也教吗？”他还不想放过西尔文，他想挖出这只雌虫层层伪装下生动的破绽。
这……还真教。不过这不太该说吧？西尔文迟疑了下。
他多次在心中警示自己不能轻易对雄虫放松警惕，可本能难改，雌虫本就对雄虫有刻在基因里的亲近与喜爱，面前站了个起码明面上如此温和的高等级雄虫，他的大脑总是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
而放松警惕就意味着，他无法完美地伪装成一只完美的雌奴，眼前的是一只聪明的雄虫，那么袒露出他的笨拙与私心或许更能讨得他的喜欢。
于是西尔文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将自己的纠结、谨慎、试探，以及那份忍不住想要讨好、想要靠近的柔软与依赖，一股脑地袒露在伊登眼前。
伊登的确吃这一套，低低地笑出声，笑意顺着胸腔轻轻震着，久久未平。
笑了许久，他敛了神情，只余眼尾处还带着些愉悦的弧度。
“你说你在校期间课程全优，那应该也擅长烹饪？”
他忽然记起逛星网时看到过一篇名为《如何做出雄虫爱吃的甜品教程分享》的分享视频合集，下面有虫评论说：“早遇到你，我的甜品烹饪课也不至于得一个D……”。
来这个世界十多天，他只在回主屋那次吃了顿还算不错的热乎菜。回来后试图让里奥做，结果味道就是不对，他也就懒得继续折腾，索性靠营养液对付到现在，已经喝下去两箱营养液了。
“我会，阁下。”雄虫终于放过了那个话题，西尔文如释重负，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雄虫的喜好：坦诚。
他思索片刻，又认真地补充：“只要有菜谱，我都能做。”
这么信誓旦旦？伊登微一挑眉，感了兴趣：“话说的这么满，不怕做出来的我不满意，把你关进地下室惩戒一番？”
雌虫眨巴眼睛看他，开口时茶里茶气：“不能让您满意，自然该罚。”
伊登沉默，伊登看向厨房，伊登平静开口：“我要吃蜜炙刺角獠、炝拌青绿草和蓝雾果蛋糕。”
点完菜，他觉得把活全交雌虫干自己干等着有些良心不安，可雄虫又不可能说出我帮你打个下手这种话，他灵机一动决定祭出正抓着抹布擦桌子的小机器虫：“让里奥帮你。”
好可爱。西尔文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跳起舞来，看起来特别乖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笑什么呢？伊登奇怪地看了眼笑颜如花的西尔文。做什么笑这么好看，他不应该是冷硬不屈宁折不弯的军雌吗？伊登又多看了眼。
“快去。”想想蜜炙刺角獠、炝拌青绿草和小蛋糕，喝了好几箱营养液的伊登还真饿了。
打发西尔文去了厨房，伊登站在窗前看着已然黑沉下来的天色，扭头看着暖灯里正在处理食材的西尔文，片刻后上楼给原主雌父朱利安·卡门发送了个视频。
视频接通，黑发黑眼一身黑色军装，五官精致神情严肃的朱利安上将在看到自家雄子的瞬间便露出笑：“怎么了，小埃迪。”
他看着伊登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宠溺，丝毫没有第三星系军团上将朱利安的威势。
穿越而来的伊登在面对原主的家虫时总是忍不住心中酸涩，他感到愧疚，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像是孤独贫困的流浪者站在旁人的屋檐下借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光亮取暖。
异族的孤魂占据了这具身体，作为赝品每次在面对原主的雄父雌父时，他总是在渴望汲取些温暖的能量，又因被愧疚与胆怯捆缚这，在沉溺其中的每一刻都在担心被驱逐。
伊登总是对“自己死过一次”没有实感，意外发生的太快，太荒唐，子弹飞来的一瞬之间他便失去一切，穿越到陌生的异族世界。他感觉自己是虚浮的，仅仅被一根名为人族存在的细绳牵着氢气球，漂浮在上空看着这个以他难以理解的方式运转的世界，在绳子断裂后他会飞向空中，然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爆掉。
他应当感恩的，感恩死去后得到了一次新生，无论他是否愿意接受这次机会。
可对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虫，伊登·麦考利，这个才刚刚18岁就因精神力弥散早夭的小雄虫，他心中感到难以言表的悲伤与惋惜。
雄虫初次分化的死亡率为什么从大灾前的0.01%骤增到了2%呢，甚至潜力大于等于 B 级的雄虫的死亡率高达 73%。人类伊登总在想。
伊登是个很好的小雄虫，他不该死的。
朱利安何其了解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伊登接起通讯那一瞬周身萦绕的阴霾从何而来，便又靠近了屏幕一些，语气温柔地像在哄刚破壳的小虫崽：“不开心吗？和雌父说说好不好？”
伊登慌忙压下翻涌的思绪和心底的酸涩，呼气时弯起眼睛笑了下：“没什么的雌父，只是方才学了下索瑞恩舞，跳的腿酸，累死了。”
朱利安了然，伊登是个小音痴，跳起舞来也肢体僵硬动作诙谐这事儿，整座庄园上上下下算是虫虫皆知，为了不将小雄虫惹炸毛，他拼命压住向上扬的嘴角，忍住了笑意，看似一本正经地说：“那确实很糟糕了。小埃迪怎么给雌父打电话了？是想给我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给朱利安展示自己僵硬刻板毫无美感的强记硬背吗？还是算了。
伊登连连摇头拒绝：“雌父还是仪式上再欣赏吧。我是想问问，届时我的舞伴有什么要求吗？”
朱利安微一眯眼，了然于心：“雄主交给了利奥伯德考量，最佳的选择是适合做你未来雌君的虫选，昨日利奥伯德还给我发送了一份合适接洽的名单。”
他笑了下，唯一歪头用右手手背撑住下颌，语气里带上了玩味：
“之前不是毫不关心、浑水摸鱼地糊弄过去了，怎么今日还特意为了这事给我发了通讯？”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伊登的表情，“听说你在边缘星买了只雌虫回家？”
“……。”
这事不是上午发生的吗？为什么一个军团上将一个家族掌权人消息都这么灵通，他们不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管自家虫崽作妖胡闹吗？
伊登的表情很好的回答了朱利安的问题。
“心虚什么？”他饶有兴味，实在好奇自己这个小时候除了自家雌虫哥哥弟弟都不搭理别的小雌虫的孩子怎么突然对雌虫感起兴趣：“和我讲讲，这雌虫怎么入得我们伊登小阁下的眼了？”
伊登的瑞凤眼因心虚微微睁圆，被追问得睫毛轻颤两下，才认真开口：“他的眼睛很漂亮。”
这是他对西尔文最直观、也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战力很强，持刀的身型很优越。”
是第一军校历史级别的顶尖强者。
“据说…… 还会烹饪。”
说着，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意识飘向楼下，可惜雄虫并未进化出透视的能力，只能看见一片安静的走廊，什么也望不见。
朱利安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揶揄道：“怎么长大成了个小色鬼。所以你问我舞伴的事，是想？”他拉长声音，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伊登与他雄父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伊登抿了下唇，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打出这个通讯，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如果我想让西尔文做我的舞伴？”
不出所料，朱利安神色不动地点了下头：“原因？”
他在收到管家利奥伯德的汇报后，第一时间便派人调查整理，仔细翻阅了伊登买下的这只雌虫的全部资料：
普通家庭出身的S级雌虫，保密文件显示有突破S+的潜质。第一军校单兵作战系第一名毕业，毕业前被第一军团达里厄斯中将看中招揽，毕业直接特招进入他的精锐部队，一路直升至上尉。于一个月前被指控伤害了韦尔奇家族旁系B级雄虫芬恩?韦尔奇，五日前判决剥夺身份，流放星海。
单是扫过一眼，便知道这是只周身缠满麻烦的雌虫。
“抱歉。”伊登喉头发紧，艰难开口。
他当然清楚麦考利家族的雄虫继承人在宣誓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要与一只连虫族公民身份都没有的雌虫跳开场舞是多么荒唐的想法，他只是……一时冲动。
“没有原因，我任性了。”
朱利安早在伊登道歉时便放下手坐直，此时一身笔挺正装的第三军团上将正端坐在军舰休息室内，认真注视着这个在虫族社会里刚刚成年的孩子。
“不用道歉，埃迪。”他正色时，面对家虫时独有的柔软褪去，展露出是执掌一只军团的凛冽魄力。
“你叫伊登·麦考利，是麦考利家族唯一的雄子，初次分化便是A+级的精神力，从任何方面来评判，你都有任性的资本。无虫敢置喙基恩阁下和我的孩子，记住了吗？”
伊登早在光脑投射出来的朱利安调整姿势时便做了个深呼吸，微垂着头等待训话，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番……生怕孩子不够跋扈的纵容语句。
他迟疑了一下，重新与朱利安对视，斟酌许久，他将所有说出来后可能暴露身份、想要批判虫族制度的念头尽数压下，才轻声开口：“可这样是对的吗？”
朱利安看着伊登，眼里是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许久后伊登才听到他的声音：“即使抛下贵族身份，伊登，你是个高等雄虫，你本就享有任性的权利。”他他微微垂眸，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声线轻了几分，却格外郑重：“这是你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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