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舞 西尔文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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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文坐在床边擦拭湿发。
他身上的皮肉伤已经被伊登最先进的治疗舱无痛治愈，只剩下精神海的隐痛仍在，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一个被剥夺一切、买来的雌奴。
麦考利家这位小阁下温和得反常。雄虫向来蛮横直白，喜怒全写在面上，那样的危险尚且可控，还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中。
可伊登?麦考利看起来太平静，看着虫时眼中总带着些难以描述的复杂，这反倒让他心惊。
若这一切只是耐心的狩猎，等猎物彻底放松，向主虫奉上名为信任和依赖的柔软的肚皮时，得到的并非爱抚而是践踏，欣赏他不可置信的愚蠢表情，那对西尔文来说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西尔文心事重重地进房间洗了个澡，还换上了那只粉白色涂装的机器虫送来的生活用品，暂时没察觉有何端倪，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于是他有余力观察起周身环境。
伊登的住处是出乎意料的柔软温馨。
这位阁下似乎很喜欢阳光，无论是一楼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是这间窗明几净的卧室，都有暖融融的阳光洒落。
倒是和他被那位管家送至伊登别墅前的第一印象一致，像只暖呼呼地泡在阳光中晒肚皮，懒得伸爪子的毛尾兽。
雌虫一手打理头发，一手摆弄里奥连同必需品一起送来的一个旧款光脑。
说是闲置的，却也是不久前布斯特公司的款式，竟是比他先前所用的还要先进些。
西尔文反复确认这的确是一个没被添加任何监视程序的普通光脑后，按照记忆里的ID编码发送了一条消息：
“情况尚可，一切正常。”
他发送后立刻执行了数据清理，屏幕上刚弹出成功清除的弹窗后，西尔文敏锐地听到不远处房间门开的声音。
神色一肃，将光脑放在一旁桌上，放轻脚步取了些护发精油慢条斯理地打理起发丝，动作看似随意，神经却是紧绷着。
“咚咚，”果不其然，雄虫是冲他来的。西尔文立刻擦干净手，动作迅捷地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动手扯开了上方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和锁骨，带着一身沐浴后的干净茶香打开了门。
“伊登阁下，”开门的瞬间他便屈膝要跪，这是沦为商品的他为了求生刻下的本能。
“也不必跪。”伊登用手指抵了下屈膝的雌虫的下颌，力度很轻，西尔文顺从他的力道直起身体，不自觉地便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中。
雄虫已经收回手，站姿端正身型修长挺拔，铂金色的头发似窃了几缕日光，琥珀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不见寻常雄虫身上的半分傲慢与狠戾，整个虫温和的不真实。
麦考利家族雄虫的风评不假。西尔文想。
“你会跳索瑞恩舞吗？“
索瑞恩舞，贵族正式宴会的经典仪式开场舞，动作舒展，步伐庄重，力量与优雅并存的一支舞。是从出生就在卷简历的雌虫必学的内容。
“我会的，阁下。我在校期间的所有课程全优。”西尔文克制住垂下头避开雄虫视线的习惯，尝试直视伊登，他隐约察觉到这位阁下似乎不喜欢和一个垂着头的雌虫说话，大着胆子试探着平视这位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的贵族雄虫。
伊登喉头稍紧：“下来教我。”
按虫族的规矩，雄虫自然不会对自己买下的雌虫使用“麻烦”、“谢谢”等字眼，可话到嘴边实在是别扭。
西尔文当然不会认为他无理。
恰恰相反，雄虫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动怒，这让他为防止雄虫发难紧绷着的肌肉卸了些力。
“是我的荣幸，伊登阁下。”西尔文的咬字准确，声音却轻，清冽干净的嗓音刻意放软后带着些低哑，伊登竟感觉耳后有些酥麻。
不过贵族雄虫的架子还是要端住的，伊登强装镇定地颔首，转身便向一楼走去。
要不是西尔文就跟在自己身后，伊登真想摩挲一下指尖。
那里似还停留着西尔文下颌的温度，这具身体的手脚似乎是常年偏凉，以至于西尔文的温度格外滚烫。
伊登再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是一个活着的，外形与自己，与人类别无二致的生命。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空地站定，原主不通音律，格斗课上尚算敏捷的肢体不知为何在舞蹈上一窍不通，自然不会在自己的住处设置适合跳舞的空间，好在空间够大，落地窗旁的空间足够他练习。
他站定，回神面无表情地盯着跟过来的俊脸，一言未发。看上去气势非凡，可惜内里为想开场白要急死了。
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雌虫并不需要伊登给他递话，他将心里的斟酌搁置在一边，带着那练习过千百次的乖顺浅笑对着伊登询问：“阁下，我先跳给您看一遍，如何？”
点头可比破冰简单多了，伊登心里如释重负。
一旁充好电看到主人下楼就靠近观察的里奥是个有眼力见的小机器虫，当即调出索瑞恩舞曲，旋律流淌进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房间里。
西尔文演示的是雄虫的舞步，音乐刚起时他右手背于腰后，左手抬于胸前，随后随着音乐的变奏变换步伐，身形舒展，进退间利落端庄，优雅又不失端庄。
很漂亮，能看出西尔文学得很好。伊登心想，看着看着有些想笑。
无他，没有舞伴的双人舞让他想起几年前，高中时的一次交际舞随堂小测，一位朋友的舞伴请了假，他无意间瞥过去一眼，就见朋友很没有信念感的抿着唇也忍不住笑，拎着空气等无形的舞伴转圈。
记忆是他唯一从蓝星带来的东西，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到西尔文踩着音乐尾音收腿归位，苍绿色的眼睛望向自己时，伊登笑着点了下头：“很好，我们开始吧。”
西尔文动作间一直在观察这位阁下，察觉到他似乎笑了时还有些放松，好在自己没在任何一门课程上懈怠，雄虫看起来是满意的。
他刚一放松，来自雌虫的感知力却是突然感受到了雄虫身上的乌云，只一瞬，像是天气被误触了雷雨键又在意识到后迅速切换了回来，错觉般。
西尔文借着收尾动作迅速观察了一下伊登，只见雄虫神情如常，示意开始。他不敢多说，靠近两步在伊登身侧就第一个动作做起了示范，时刻绷紧神经，力求不要触怒雄虫。
这很困难，西尔文知道。选择进入学校，尤其是高级学府的雄虫数目稀少，但作为一直凭借出色成绩稳居最好班级的他来说，遇到几只倒也常见。
这些雄虫要比那些脑子里只有奢靡享受，年纪小小就展露戾气的雄虫好些，但在面对困难繁琐的公式，复杂难记的动作时总是或多或少表现出恼怒与迁怒来。
他们往往不会控制情绪，恼了就向周围的雌虫发泄出来，年幼的西尔文因着优秀的成绩和俊俏的外型，多次成为被询问的对象，不可避免的被折腾过几次。到叫他练出了一手哄雄虫的本事。
伊登是个聪明的学生，他领悟力很高，加上雄虫几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学一只舞不算难事。
但这具身体对音律天生迟钝，脑子记住了没用，动起来时肢体总是跟不上节奏。
原主基底神经节发育不良吗！又踩了西尔文，把道歉咽回去的伊登木着脸在心里怒吼。
“再来。”
西尔文踩着雌虫舞步带着伊登顺动作，他曾多次猜测身前的这位小阁下就要爆发，他在心里练习了很多次如何在雄虫变了脸色时用迅速又不失美感的动作跪下，怎么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让雄虫的发难度过得更轻松一些。
但这种场景没有出现，铂金色的发顶总是垂着，琥珀色的凤眼认真的盯着脚下的舞步，在出错时，雄虫的眉头会轻蹙一下，在他心中咯噔一下时迅速松开，然后听到一声平静的“再来”。
于是西尔文不受控地又放松了一些，他甚至有余力责怪自己的松懈，怎么能这般轻易的放松警惕，都已沦落至此，竟还这么不长记性。
或许也有眼前这位伊登·麦考利的责任吧。西尔文看着在与那几个舞步较劲的伊登心想。为了恶趣味伪装良善的雄虫，会是这样的吗？
他陪着伊登一次又一次重来，看着他从四肢僵硬的仿佛不是一个大脑控制，到动作初具雏形。这个被整个虫族社会奉为珍宝的小雄虫，在面对自己买回来的、连雌奴都不如的他时，没有半分可以迁怒的理所当然，所有的烦躁和挫败，都只对着自己较劲。
或许这个社会真的能养出这样的小阁下呢，西尔文想。
沉浸式体验了两个多小时如何驯化四肢的伊登终于凭着过“”的记性和耐性，把整支索瑞恩舞的步骤走位完整地顺利过了一边，没有出错，没有四肢打架，虽然动作僵硬的像是第一天进化出手脚，但他完整地跳出来了哎！
伊登感受到了巨大的成就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雌虫，一时间忘记了什么虫族尝试，只是一个想和伙伴分享喜悦的少年人而已。
西尔文看着这双闪着碎金般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有些怔愣，伊登先回过神，有些懊恼地拉开了因着跳舞而贴近的距离，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西尔文突然开口：
“您学得很快，伊登阁下。”接收到雄虫懵懵的眼神，西尔文笑起来，是不同于为了表示乖巧顺从的浅笑，眉目中带着鲜活的生机，他说：“特别厉害。”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