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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小儿探洞(1) “你是雄鹰 ...
一刻钟后,百花坊。
本是打着看蹴鞠的由头出门,结果到地方了,这里竟然真的在举办赛事,虽然只是白打,但围观的群众依旧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叫嚷喧笑、很是热闹。
秦有珌第一时间跳下马车,把秦免琢扶下来后,拉着弟弟就往人群里头跑,身后仆人急急忙忙追。
“真是好大一块地!”秦有珌边看边感叹。
“别忘了咱们出来是要做什么的。”秦免琢提醒过于兴奋的哥哥。
秦有珌眼睛仍止不住地去瞧正中央那些踢球、耍花活的人,前行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蹴鞠什么时候都能参加,等此次事了,我们再来玩也不迟。”秦免琢继续安慰。
“嗯……”又看了一会,秦有珌才终于从玩乐的欲望中挣扎出来,“好。”
纵使如今大名城十分太平,此次出来,庞慧盈还是特意让他们带上了府中较为强健的武仆,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几个膀大腰圆的成年人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周围百姓纷纷避让,潜移默化地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缓冲带。
但两个孩子身材矮小、行动灵活,只一挤一钻,就自觉融进人群中去,再加上他们有意逃跑,仆人们根本来不及去捉。
秦免琢知道这样做非常不好,心中愧疚,冲着仆人的方向抬高声音:“我们很快回来……!”
奈何他体弱不足,喊出来的声如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有。
秦有珌就中气十足地替弟弟开口:“你们也随便去玩乐,到了晡时,就在百花坊牌那里等我们!”
仆人闻言顿时惊慌失措:什么、什么意思?!这俩小孩怎么相伴去鬼混了??还要晚饭前才回来!?
魏国公双生子不是最为懂事贴心的吗?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开大人跑了!
眼看两个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几个武仆乱成一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脸面,扒开人群就要追。
可急急忙忙突破人海“封锁”,绕着蹴鞠场三圈半也没能找到两个臭小子的身影,到头来弄得他们满头大汗淋漓,举目无措。
于是双生子就在他们的“被迫”懈怠中逃出生天。
——————
兄弟俩出了坊市,来到临近中央的大街,道路两旁商铺林立、锦旗高扬,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往哪个方向跑。
秦免琢在原地喘气,秦有珌给弟弟拍背,同时观察周围情况。幸好双生子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不远处徐徐赶来的平头车。
秦有珌提议:“我们使些银子,让那些农户载我们一程?”
秦免琢点头说好。
然而三哥说完后就拉着他跑到角落处,等着两三辆牛板骡车都过去,也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再次路过了一辆拖着柴草的驴车,前头坐着位中年妇女,秦有珌才抓住机会,立刻带着弟弟上前拦人。
妇人见两个玉雕似的粉团子拦住自己,还煞有其事地要用银钱换车程,觉得很有趣,稀奇地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城外做什么。
秦有珌有模有样答:“要去汴梁探亲,娘亲就在城外等我们。”
秦免琢也配合:“从这里到城外太远了,我走不动,所以想借您的车。”
妇人再三打量,确定团子们并非谁指使、周围也没人鬼祟地跟着,略微放下心,道:“多放两捆草的计量,不必废什么钱,你们上来吧。”
“那不行,您帮了我们,就必须要得到谢礼,如此善行才不会终止,这叫义利并举。”秦有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秦免琢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妇人被逗得笑起来:“小小年纪就满口道理,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都是娘亲教我的,娘亲都是从孔子那儿学的,等会儿路上再同您聊。”秦有珌说着,要去把弟弟抱上板车。
结果扭头发现,弟弟正努力地抬着小短腿往车上爬。
秦有珌歪了下头:“需要我抱吗?”
“……”
秦免琢不信邪地又尝试了几次,最终确定自己是废物,只得低声下气道:“要。谢谢三哥。”
之后在心里安慰自己,建构主义学习就是这样的,没关系,根本不是因为他腿短才上不去的。
秦有珌立刻把成熟稳重抛之脑后,眉开眼笑地去抱弟弟。
纵然两个孩子出门前都换了寻常的衣物,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那衣服的料子和做工都算不得平庸,再加上他们讨人喜欢的模样,虽不知为何身旁没有仆从照顾,却也能猜出他们应该是出身于富贵人家,不至于去骗她这一车柴草。
一番折腾,俩兄弟终于在妇人慈爱的目光中成功上车。
秦免琢叹出一口气,也算是打上古代顺风车了。
就这样在驴车上颠啊颠,一直颠簸到城外田边,在距离农庄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兄弟俩不敢再懒,怕被人看出身份,与农妇告别后自觉下车,改为徒步。
考虑到弟弟大病初愈,秦有珌不敢让秦免琢太劳累,每走一段都要看看弟弟脸色,确认他没有不适。
只是土路难行,初时秦免琢还能咬牙坚持自己走,走过一半,腿就酸的不行,胸口发闷直咳嗽,秦有珌见状,再也不敢任由他胡来,直接把人背上身。
看着同为六岁的三哥行至田梗上,健步如飞,面上毫无疲惫之色,秦免琢不禁思考,倘若日后家道中落,家人能侥幸活下来,他们应该也不愁吃穿,因为三哥如此强壮,好像挂上舵、哞一声就能犁出三亩地来。
“就说你平时要多吃一些,不然以后走路风一吹就倒。”秦有珌掂量着弟弟的体重,感觉自己背上不是人,而是软枕。
秦免琢吐槽:“压根没有那么大的风。”
“怎么没有,你忘记外祖父在信里说的了?西北的风能把屋顶都掀开,把牛羊都吹跑,只有强壮的人才能与之相抗。”秦有珌反驳后又开始念叨,“所以你要像我一样,要每天都吃肉,更快长大长高,到时候什么风沙都是过眼云烟。”
秦免琢:“是是,你是雄鹰一样的哥哥。”
——————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秦有珌背着秦免琢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农庄,府中来的仆人们已经悉数入庄中。
农庄外停放着几辆板车,都是来拉货的,三两个农户和守卫一起,围在周边看货,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双生子没有过多理会正门的情况,而是按照原定计划,轻手轻脚地跑到农庄后面去。因为身形矮小,他们沿着外墙,利用长草和树荫躲避里头守卫的视线,一路有惊无险。
围墙后面,连翘已在此恭候多时。
这是连翘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差事,秦免琢答应他,只要他能帮他们进庄,往后随他去哪儿都无所谓,总归是不会再把他压去秦府做伴读。
连翘答应得十分勉强,拿他本应有的自由充作报酬,这两个纨绔子弟真是太不要脸了。奈何自己的人身安全被捏得紧紧的,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这些麻烦事。
他把兄弟俩带到高墙拐角处,随手指那脏兮兮的小洞:“喏,只有这一个狗洞,钻吧。”
本以为两个富贵子弟会扭捏嫌弃一番,结果他话刚说完,秦有珌就四肢着地钻进去了,秦免琢紧随其后蹲下,慢吞吞地往里蹭。
连翘:“……”别说,还蛮有做贼的觉悟。
因为他们是从后面进入,离正房和茶亭都很远,所以无法判断来干活的仆人被分配到了哪处,哪些地方人多人少,必须要依靠“向导”连翘来四处探查。
“这个时候葡萄园应该很热闹,我建议你们去菜田。”连翘说。
秦有珌想到那座神秘仓库,大致辨认了下方向,问道:“那园子后头是什么地方?”
连翘眨眨眼:“什么都没有。”
秦有珌表示怀疑。
“真的,什么都没有。”连翘重复,“葡萄园就在小山丘上,山丘后面能有什么?没法建房子、又没法种菜,所以什么都没有。”
“葡萄园在山丘上?”秦免琢又问,“可我们从正门去园中,没有爬过什么坡。”
连翘理直气壮:“没爬不代表没有,因为就是个小丘嘛,你肯定察觉不出来。”
这回换成秦免琢疑惑了。
“别说些没用的,你带我们去就好了。”秦有珌下了命令。
连翘还想装傻:“去哪儿?”
“葡萄园后。”秦有珌晃了两下拳头,和煦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要是不想自己走,我可以帮忙。”
连翘被那笑容打动,忍住寒战,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自觉带路。
正如连翘所言,园子后面什么都没有,但这种空无一物并非是人为,而是自然条件不允许。因为兄弟俩惊讶地发现,园后居然有一座陡崖。
陡崖不高,约两栋楼左右就能到底,崖边杂草丛生、滑苔依附,完全没有能落脚攀爬的地方。从上往下看,压根看不见崖壁脚,秦免琢就猜测这陡崖中间许是因为岩层性质不同,被侵蚀成凹陷了。
再联想到他们来时相对平坦的道路,秦免琢终于明白:这大概是个断层。想来,不止葡萄园,这整个农庄都坐落在高处地盘上,依崖而建,算得上是天然屏障。
怪不得后面的守卫这么少。
崖边上,太阳晒得人头发晕,秦免琢眯起眼睛,对着远处山林相长的浓绿浅黄思索半晌,心中略得明通。再扭头时,三哥也正好看向自己。
得到弟弟无声的肯定,秦有珌直接道:“去葡园的仓库。”
连翘:“什、什么?”
试想如果葡萄园建在悬崖上,有一定高度,那仓库底下叮叮咚咚的打铁声是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有人以崖为基,在里头挖了什么?
“你得跟我们一起进去。”秦有珌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你们傻了吧?这时候葡萄园都是人,你们想怎么进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连翘不禁惊恐:自己被发现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庄子上的人,要是这两个小公子被抓住了,肯定会把他供出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了!
“有人才好啊。”秦有珌说,“有人我们才能进去。”
连翘:“啊?”
秦免琢替三哥解释:“我们可以躲在货箱里……”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连翘疯狂摆手,连连退却,称自己干不来这档子糟心事,结果秦有珌和秦免琢一人一边,把他直接架着,拖去了葡园——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时刻,必须要绑得牢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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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小儿探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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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3,已从19章开始v,看过的小伙伴们别买重了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