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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击溃敌方心理防线 我们兄弟被 ...

  •   秦免琢这次生病整整烧了三日,白天的时候他能精神些,从床上爬起来吃点东西,而到了晚上,他的脑袋就会开始升温,有一次后半夜,秦有珌给他掖被子,手刚探进去就被烫到了,差点以为是弟弟背着自己在被窝蒸馒头。

      庞慧盈几日来未曾宽衣解带,一直在听松阁照顾秦免琢,秦继淳四处寻医,把安济坊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全大名的儿科大夫几乎都来过国公府诊病,府中的医师也不得放松,煎药、燃香,忙得脚不沾地,阁院内药气连日不断、灶火久久不熄。

      杨老夫人挂念孙儿,几次三番来探望,不仅如此,她还让近仆送来补身的药材,又去城中寺庙为秦免琢向药师求了琉璃珠串,亲自为他戴上。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祖母来都会带着秦武昌,小五在长辈面前总是表现得乖巧懂事,他站在床头,泪眼朦胧地拉着秦免琢的手嘘寒问暖,还保证他再也不会说哥哥们一句不好,把秦免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再度激起——就是硬生生给吓红温了,秦有珌在旁边看着也觉心悸。

      总之,在全家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秦免琢在三日后彻底退烧,再次跨过鬼门关,除了喷嚏咳嗽不断,终于能撑着绵软的身体走出院门了。

      秦免琢病好,第一件事就是去问东厢房关着的连翘。

      不出所料,人已经在兄弟俩的特意安排下逃跑了。

      因为东厢房后头就是角门,人员往来稀少,只要沿着墙根,再翻两座廊道就能到国公府后门。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为小孩制造看守漏洞,让人自以为能够逃离国公府,但尾随的仆人说,连翘在打晕了下人后并没有走他们清理好的路,反而是穿着仆从的衣服,偷偷摸摸地躲进了马棚。

      之后,趁着马奴翻收栏舍时,他直接钻进了粪桶——连头发都不扎,动作那叫一个利索了得,把后头的近仆看得瞠目结舌。

      老实说,他一个从贫民窟摸爬滚打上来的成年人都不一定有如此魄力。

      国公府后门虽然有侍卫轮班检查,但很少会有人真去掀那些肮脏之物,大多都是随手敲敲听个动静就罢了,因此,连翘人在粪桶中,能畅通无阻地离开府邸。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秦有珌头一次对比自己小的孩子产生了敬佩心理。

      秦免琢跟着吐槽:“确实不是池中,是金……”

      话没说完就被哥哥捂住了嘴:可不兴讲,马上就吃饭了,瞎说什么,当心把上一顿的药膳都吐出来。

      “人既已逃走,二位公子接下来可有何打算?”近仆配合着询问。

      秦有珌耸耸肩:“也没什么打算,就是再把他捉住,换个地方关。”

      “啊?”

      “然后再问,再放,换地方;如果还是不说实话,就再捉,再问,再放,再换地方;一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近仆:“……”

      “阿琢说,这叫击溃敌方心理防线。”秦有珌道,“可我觉得这就是七擒孟获。”

      被三哥捂住嘴的秦免琢眨巴着眼睛表示不满,他可不打算以德服人。

      ——————

      事实上,刚出了国公府,连府后小巷都没跑出去的连翘转角就被迷晕套进了麻袋。

      边峰忍着恶臭,把这脏兮兮的小孩扛起来带离,只趁着夜色走小路,若有人问起,只道是家中牲畜脚滑,淹死在脏桶中。

      他把连翘带进了国公府外围一栋独立矮舍中。这里原本是府上柴房,后来因为离主院太远就废弃了,现在只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手脚不太利落的仆人来这里整理成箱,再拿出府去卖钱。

      因为距离各个院子都很远,所以不用担心任何动静传出去,惹来他人探寻。不过小孩本身就很安静,自被抓住起就没开过口,不用担心其他,想来也是很怕被人发现,真的被拉去做伴读。

      边峰在屋里等了一会儿,见小孩没有醒来的意思,便只留下了净水、布巾和新衣服,确认好铁链与门锁都完好无损,就离开去回禀公子们。

      但是,他所优先回禀的公子并不是秦有珌和秦免琢,而是双生子那成熟稳重的兄长,秦继淳。

      “从庄子上抓了个学徒?还要关起来审问?”

      “说是审问,但四公子年幼,不懂什么手段,就只让关了放、放了再关。”

      “……”

      秦继淳骤然听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看来,双生子行事作风十分坦荡,无论做什么都是明目张胆的,恨不得全家人都知道,与小五完全不同,两个孩子虽然性格迥异,却从不让家人操心,如今倒是会关起门来、瞒着长辈们做自己的谋算了。

      秦继淳再三寻思后,觉得很有意思。

      想当初,他刚知道家族中的密事时,也想过自己私密谋划着去窥探,只是后来父亲母亲的主动坦白,让他失去了试错的机会,无法满足好奇心,眼下,两个弟弟又有如此打算,这让秦继淳不由得生出了捉弄的冲动。

      弟弟们那么可爱,被吓到后应该会更可爱吧?

      见主子神情有异,边峰小心翼翼道:“……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秦继淳弯起嘴角:“放手让他们去查,若真能摸到铜洞去,倒让人刮目相看。”

      边峰默默无言半晌,飞速看了一眼大公子难得兴致勃勃的表情,便将头低下了。

      ——————

      当然,身边出了个双面间谍的事秦免琢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也只能大喊一声“我们兄弟被人算计了!”,再就此作罢。

      此刻他和三哥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逃跑被抓的连翘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小孩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在他这次被抓住不久,也就是在秦有珌陪秦免琢喝苦药的时候,边峰前来报告,小孩决定要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包括庄子里那些怪人怪事和仓库底下的藏物。

      “所以并不是我耳鸣,底下是真的有东西?”秦有珌问。

      为了见双生子,连翘已经被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

      “有,有一些很大的箱子。但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每次我想去清点,岑老头就会把我赶出去,自己来整理。只是我瞧着,那里头的东西应该很重,动起来咣当咣当的。”

      重物?响声?秦免琢皱起眉想,不会是金银财宝之类的吧,难道秦箴真的蠢成了一个贪污的狗官?

      秦有珌顿了顿,又问:“农庄要那些笃疾者做什么?”

      “搬货、看守……我先前就说了,不过我自己猜,林管事要那么多耳聋口哑的人来做工,是方便管理,防止他们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也无法说与别人听。”

      秦免琢眯起眼:“除了林庄头,庄子还有其他管事吗?”

      连翘依旧问什么答什么:“有一个姓季的年轻大叔总来,一来就会带许多货物和人,让林庄头自己安置。”

      秦免琢:“……”

      秦有珌一把抓住弟弟,顺便拿走他手里的果干,双唇嗫嚅:“完了,阿琢,我们家真的有问题。”

      秦免琢把自己的果干抢回来:“先别急着下结论,里面或许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秦有珌眼巴巴瞅着弟弟,说着又要去抢他的果干。

      “……不知道。”秦免琢也无法确定,绕开哥哥伸过来的黑手。

      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他们自己去揭开。这样看来,第二次农庄之行,势必要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双生子都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

      从大哥那里传来消息,葡萄丰收,农庄上最近很缺人手,要从府上找几个会干农活的仆人去帮忙。

      秦有珌和秦免琢同时振奋,想要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农庄,弄清楚一切。

      他们的初步计划是趁着天不亮就出府,然后在附近等着队伍,跟随他们去农庄。因为要接纳外人,农庄会临时打开正门,看守或许也要查验,他们可以趁机让人在前头闹出点动静,自己从后门走,恰好连翘知道后头矮墙下有个狗洞可以容孩童通过,他们两个就能进庄了。

      不过说起来很容易,实际做起来又很难。

      不说别的,光是他们两个都不在院子里这一件事就能够很快暴露,毕竟平日里国公府上就属他们的听松阁最热闹。

      秦免琢想了想,提议:“不如和母亲请示,就说我们想去看百花坊的蹴鞠赛,怕惊扰巷民,带不了太多的仆人。”

      “这……能行吗?”秦有珌犹豫。

      “总比自己偷偷出府强,那样很快就会暴露的。”

      “好吧。”

      秦免琢又问:“不过,带出来的仆人是个问题,我们要好好安顿他们。”

      秦有珌大手一挥:“这你放心。只要能出府,我们跑去哪里他们都追不上,我们可以借口方便,在那会儿功夫逃走,外头街宽巷多,料他们也找不到。”

      也就是说,他们是要假装与大人走散吗?那到时候找回来还是挨一顿骂,就没有不让人担心的方式吗?

      看懂弟弟的表情,秦有珌摊手:“或者我可以一人一闷棍,把他们都打晕,这样更体面些。”

      “……还是我们走丢吧。”秦免琢勉强接受。

      两人合计好,把事情与庞慧盈商量,庞慧盈一开始还担忧人手不够,无法拦住两个孩子,见双生子再三坚称会听话,便也随他们去了。主要也是她想着,四郎才大病一场,脸色那样差,出去散散心对身体有好处。

      既然得到母亲首肯,决定要出门,双生子便不必非要在外头蹲守运货的队伍,只需与仆从们一同出发即可。

      等到第二天,来到国公府门口,去农庄的队伍已经整备完毕,只等领头一声令下。

      而在离开之前,双生子却见到了在此等候多时的兄长,一问才知是来给他们送行的。

      秦免琢心中莫名:他们是出府,不是出省,来回不过半天,为何能劳动秦继淳特意来送?

      奈何马车外面,秦继淳笑如春风和煦的面庞渐行渐远,直至再也不见,秦免琢都没能理解那灿烂到近乎狡黠的笑脸中包含的真正意义。

      “咱们这趟,会不会太顺利了些?”他有所察觉地问。

      秦有珌也跟着点头:“似乎是有点,尤其是大哥,笑得怎么跟小五一样恶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击溃敌方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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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3,已从19章开始v,看过的小伙伴们别买重了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