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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两小儿探洞(2) 螳螂捕蝉, ...
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货箱并不容易,特别是双生子都要在同一个箱子里。
“你们就不能分开吗?这也太沉了!”连翘勃然小怒。
秦有珌反问:“绝对不行,万一他们把货物运往别处,我和阿琢不就被迫分离了?”
“都是运到国公府,哪里会去别处!”连翘道,“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我推不动,赶紧分开!”
“唉!”秦有珌叹气,“力气真小。”
连翘被气的半晌都说不出话。
因为连翘本就是庄子上的,旁人见了他也不会多疑,他不需要伪装成箱,所以自然而然地担任起运输的角色。奈何他人瘦胳膊细,想要把双子都推进仓库,不借助工具难于登天,只能来回两趟、一个人一个人地运。
这就导致了,在搬运的间隙中他们各自必须单独呆一段时间,秦有珌自己还好,却放心不下弟弟,哪怕知道自家农庄上不会有拐卖劫杀的风险,他仍害怕弟弟受伤。
但害怕归害怕,正事还是要做的。
两个孩子分别藏进木箱,用干草将身体遮盖住,乍看之下还真不容易被发现,连翘又为他们盖好木盖,箱身绑固在板车上,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拖拉着前进。
他们已经商量好,先运哥哥再运弟弟,秦有珌会武,独自一人在仓库时有什么事也能应付。于是在连翘吭哧吭哧把大个头秦有珌运完,又回来装秦免琢的空档里,秦有珌能从箱中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在仓库里率先搜查。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以至于等秦免琢到达,三哥都能够把仓库里的每块木地板敲一遍了。
唯一难办的是,他们的向导没了。
在连翘送回板车时,不小心被看守发现,两个人在仓库门口对峙,连翘为了不让双生子被发现,贴着门与守卫玩一问一答,看守还以为小孩是在偷懒,说岑师父已经找他半天也找不见人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连翘,就把人提着耳朵拽走了。
“组织会记住你的。”秦免琢轻声哀悼。
秦有珌耳朵动了动,招呼弟弟赶紧动手:“别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快过来,这块板子好像能活动!”
兄弟俩手持木板,一边一个,一起用力,只听咔哒一声,木板被他们卸除,同时还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响动。
秦有珌剥开填埋的干草,发现露出的地面竟然是一扇木门,打开后是一架铁梯子,刚才重物落地的声响就是由此而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不知连同至哪里的昏暗地道。
这和藏宝洞口外放“禁止入内”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双生子再次对视,无需多言,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踩着梯子向下深入。
——————
两旁砖墙上挂着明烛,脚下黑土平坦紧实,每几步就会有称重梁越过头顶,足以说明这条地道绝非一时之功,而是经过了仔细的考量、耗费人力物力搭建。
在这个没有炸药没有大型机械的年代,想要凿穿山体并不容易,若遇上花岗岩之类的硬性岩石,难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幸好地道的长度并不惊人,一眼望去已经到头,秦有珌和秦免琢不必战战兢兢地打隧道战就能够顺利走完。
最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沉重石拱木门,门钉和门闩都是铁制,又高又宽,受潮的部分还刷了漆,看起来颇为气派。
秦有珌定睛一看,笑道:“钥匙竟然还挂在这儿。”
也不知是看门的忘记了,还是他们向来如此。
秦免琢正要说话,忽地被烛烟呛了嗓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密道空间小,空气不流通,又没有熏笼遮盖,很容易造成烟尘溢满,秦免琢身体弱,下来后没过多久就感觉胸闷气短。
秦有珌急忙去拿钥匙开门,还不忘安慰他:“我们快点进去,里头应该能好受些。”
于是狭窄的地道里,钥匙的晃动声、金属碰撞摩擦,还有秦免琢隐忍的咳嗽,相互交错,在砖墙之间回荡。
又尝试许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秦有珌成功将锁头打开,用半身力气推开了这扇巨大的木门。
兄弟俩什么都顾不上,连身后跟着人都没察觉,急不可耐地进入地库。
骤然投身于另一个更亮的房间,眼睛还未适应,嗅觉已经运作,一股混合着锈与煤灰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急促的热意,撞得皮肤都微微发烫。
待双生子放下遮挡的手,入目是灯火作海、箱匣成山。
如此景象让两个孩子同时傻了眼,那连片的阴影投来,他们与层叠的木箱遥遥相对,就像是两颗误滚入滩涂的珠贝。烛火掩映之下,从一些半开的箱隙中,依稀可见货物金银般的光泽。
……天啊。
好半晌,秦免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音色能压得比生病时还沙哑,“这些、这些难道都是……”
——都是钱财吗?
秦有珌紧紧抓住他的手,言语艰难:“阿琢、阿琢!”
秦免琢僵硬地转头,与三哥对上视线。
“阿琢、我、我们——”秦有珌终于说出口,“爹不会真的是贪官吧!?”
秦免琢嘴角抽动,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他清楚地记得,原书中秦府被抄家时压根没有搜出多少金银,现钱大约几百贯,再加上一些有价值的古玩书画、金玉罗锦,折算出来也不过万。
这些对于寻常人家是富不可及,但秦家世代承爵,一个宗室国公即便没有实权也是地位尊崇、荣宠在身,况且府中许多贵物都是皇帝御赐、祖宗传承下来的,来历光明磊落,根本不是脏物。
在权贵之流中,他们家被清算出来的财产简直可以说是“令人失望”,书中写,抄完家后小皇帝甚至还不信邪地又命人翻了一遍,除了更多草皮和碎石什么都没找到,说贪污小皇帝都嫌弃不够格,思来想去,最后就只能按下一道万能的谋逆大罪。
总之,就是武将与谋反会自动匹配,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十分方便。
正当两个孩子都陷入到心神惧震中时,身后的木门被人慢悠悠地推上了。
忽地,墙上烛光暗淡一瞬,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拂过耳畔,传递着不祥的讯息。
秦有珌察觉到,先弟弟一步回神。
他想要阻止,奈何对方行动太快,就像只猴子那般,在他伸手前就扭动着闪身步逃跑了。
伴随“咣当”一声,木闩落下,大门彻底关上。
“那个小贼,果然没安好心!”秦有珌愤愤道,“嘴上虚情假意说能帮我们,装得听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秦免琢不由得问:“你确定是连翘?”
“我不会看错。”秦有珌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
再者,能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还不被他发现,除了瘦如竹竿的连翘,他也想不到其他人。
秦免琢一时默然。
但这还没结束。
那边门一关,地库另一头便传来极为鬼祟的声响。兄弟俩听到,再次被吓怔在原地。
紧接着,远处的灰泥地砖上,几道黑影安静地生长了出来。
秦免琢本想咳嗽,喉中异样硬生生被憋回去了,他的目光跟随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眼睫颤抖着,瞳孔也慢慢放大。
他还没看见来者是谁,就被三哥一把拉到身后。
秦有珌自己也很害怕,可他是哥哥,面对危险不能退却。他把弟弟拽回来,顺手摸到砖墙上的烛台,咬牙用力,直接把那嵌入墙体的烛台给掰了下来,端在身前当武器用。
“……!”秦免琢紧张之余也不忘惊叹于三哥的神力。
双生子就这样一前一后警戒,四只眼睛紧紧盯住那些人影,倘若他们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炸了毛。
直到那些“不速之客”走近了,他们才能够看清对面的模样。
灰影蔓延至脚下,身形逐渐显露,成年人身宽体阔,眨眼间就把双生子围堵在一处,而与其他人不同,为首的那个面洁冠正、身着锦服——再抬起眼,瞧见那日夜相见的脸,秦有珌和秦免琢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来人正是他们的兄长。
秦继淳站在对面,身后紧跟几个武仆,其中有不少熟面孔,距离最近的则是边峰。
火烛暖光照亮了秦继淳半边身体,那刺入衣绸的图案本应是纤云白鹤,此刻却在昏暗的灯影中显露出的隐翅敛喙的怪异姿态。
仿佛与之呼应般,平日里和煦温柔的兄长此刻完全变了样,他端得面上沉静、神色淡漠,看着他们的眼睛亦如深潭般冰冷。
——————
本应在府上处理公务的大哥此刻却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农庄,还是农庄地库中,把双生子一网打尽,这可以说是一种惊吓。
秦免琢记起离家前兄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态度,再结合他身边站着的边峰和一众武仆,这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他们果然是被做局了!
兄弟俩想到这同时愤懑起来。
想不到大哥看着浓眉大眼的,也会给亲弟弟下套;还有那个边峰,怪不得对他们兄弟唯命是从,秦免琢还只当人家太想进步,到头来居然一个人打两份工,真是岂有此理!可见他们给的还是不够多,不足以收买人心。
倘若边峰能听见秦免琢的心里话,定然会大呼冤枉,他没有朝秦暮楚,他从一开始就只效忠于大公子一个人啊。
两边相对,纷纷沉默,一时周遭安静得针落可闻。
面对这么多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双生子十分谨慎,特别是秦有珌,他始终紧握着烛台,双目有神,仿佛随时就会把燃红的“武器”扔到敌人脸上似的。
好半晌,秦继淳看着他们,冷漠地开口:“既已暴露,便束手就擒吧。”
“……你一直在这儿?等了多久了?”秦有珌问出。
秦继淳:“约莫一刻钟。”
听着很是正好,秦免琢猜测,大概从离府到农庄,秦继淳就算好了时间,只待他们自投罗网,这可能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有珌不禁讽刺:“你平日不是很忙吗,怎么有闲心特意来抓我们。”
“抓你们又不费什么心思。”秦继淳理了理袖口,好整以暇道。
秦有珌不满:“指使小人告密,胜之不武。”
秦继淳淡然:“成王败寇,是非对错可容不得输家言说。”
秦有珌撇了下嘴,正要反驳,突然被弟弟扯了下衣带。他回过头,见秦免琢紧攥衣襟、两颊泛红,明显是即将犯病的模样。
方才一番折腾,秦免琢的嗓子就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人多起来,前前后后好几根火把簇拥着,到处都流窜着烟味,秦免琢实在忍不下去了。
想咳、更想吐。
他也不晓得自己是被熏的、还是累的,亦或者是前日的病没有好完全……因此,在意志松懈下来的瞬间,秦免琢就弯下腰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琢!”秦有珌急急忙忙给弟弟拍背顺气。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秦免琢咳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连胸腔都震动着,有往外呕的趋势。
这下子,装高深坏角的秦继淳也破了冰。他二话不说把秦免琢抱起来,让边峰帮忙拎另一个,带着两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弟弟离开地库,去找农庄药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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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小儿探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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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3,已从19章开始v,看过的小伙伴们别买重了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