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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祭台夜闹:倒吹骨笛引“神”怒 秋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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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祭的余温还没从草原褪尽,风卷着枯草屑子打在脸上,带着点扎人的凉意。
两天前赛马会的欢腾还印在脑子里,我拽着刚赢了比赛、脸蛋红得像熟透苹果的附离,一路把他薅到祭台边。这小子腿上还沾着赛马时蹭的草屑,手里攥着那支磨得油光发亮的骨笛,见我停下,立马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巴格巴该琪琪格,您是要兑现诺言?”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之前“天神”的派头,板着脸说:“自然。今日你便在此吹奏骨笛,我要感受天神的指示。”
附离闻言,立马把骨笛凑到嘴边,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那我离您多近?”
我瞅了瞅头顶日头正盛的天,指了指远处那片晒得冒热气的草地:“去那边,离我远些,方能让天神的气息传遍四方。”
他乖乖应着,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找了块相对平整的草地站定,调整好姿势,深吸一口气。骨笛凑到唇边的瞬间,悠扬的笛声立马飘了过来,调子是我之前让他练的、据说能引草原灵气的曲子,原本听着还挺有那味儿。
我面朝太阳,双脚分开站在祭台中央的石堆上,心里默念:时光机快打开啊!穿越回去的感觉赶紧来!我甚至脑补了一阵炫目的白光,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结果等了半天,除了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连点风丝都没有。
笛声悠扬了一个时辰,我的脖子都僵了,附离的笛声也渐渐变调,带着明显的嘶哑。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摸着自己自己晒得发烫的脸庞,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停!”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附离立马停下,骨笛从嘴边拿开,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着我:“巴格巴该琪琪格,怎么样?天神有回应吗?”
我心里叫苦不迭:大哥,我找的是科学穿越的时光机,跟你那天神根本不是一个系统!天神哪会给我指示?我除了差点被晒成“人肉干”,啥都没捞着!但面上还得绷着,总不能说我搞砸了,不然这小子起疑心,我后续的计划全得泡汤。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高深莫测:“天神有谕示,今日先到这里,明日此时,再来祭台。”
附离眼睛瞪得溜圆,立马跪了下来,膝盖砸在草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巴格巴该琪琪格,天神给您什么指示了?给我说说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小子还追问上了。我眼珠一转,想起他赛马赢了的事,反正他一直觉得是我暗中“放水”,不如借着这个由头表功,还能用上算命的模棱两可话术,糊弄过去。
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故意拖长了调子:“天神说,那柄匕首,不属于附离!”
这话一出,附离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还带着点兴奋的脸瞬间白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惶恐:“巴格巴该琪琪格,这、这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说着,他猛地从腰间解下那柄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的匕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匕首的刀鞘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看着那柄匕首,心里直接惊了。天神代言人这身份也太顶了吧?就一句话,这小子直接把宝贝匕首送来了?我假装淡定,伸手接过匕首,入手沉甸甸的,抽出半尺长的刀刃,寒光嗖嗖的,确实是把好家伙。我寻思着,这草原上狼啊野兽挺多,有把匕首防身确实必要,就赶紧收进腰间的皮囊里,然后伸手拉起附离:“你放心天神嘱咐我这件事不会告诉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你也必如此惶恐!”
附离松了口气,脸上的惶恐换成了感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巴格巴该琪琪格,您真是好人!以后您要跟天神通话,尽管告诉我,我来帮您!”
我心里乐开了花,求之不得呢,面上还得装出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这太麻烦你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附离直接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那股子热情劲儿差点把我晃晕:“巴格巴该琪琪格,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您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我点点头,又强调了一遍:“那明日此时,还在此处,天神的谕示还没说完。”
附离立马应下,又对着祭台的方向拜了拜,才蹦蹦跳跳地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巴格巴该琪琪格,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祭台边的石头上。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风一吹,身上的汗凉下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一边往自己的穹庐走,一边脑子里疯狂转:为什么时间隧道就是打不开?是时间点错了?还是地点不对?
走着走着,我突然一拍大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啊!我把一切反过来试试!中午十二点改成晚上十二点,西北角改成东南角,准没错!
第二天半夜,月亮躲在云里,草原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附离薅到东南角。这小子走路都打晃,骨笛都快拿不住了,嘴里还嘟囔着:“巴格巴该琪琪格,这么晚让我来,天神真的有急事吗?我困得眼睛都快粘一起了……”
我没工夫跟他解释,催着他赶紧吹。附离勉强打起精神,凑起骨笛,结果吹了没一会儿,笛声就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心里一沉,知道坏了,这小子状态太差,肯定出问题。
果然,吹了没一会儿,不仅时间隧道没开,还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心想不会是蛇吧?结果两只灰毛狼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附离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立马把我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狼:“巴格巴该琪琪格,别怕!有我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怕的要死,可面上强装镇定:“没事,两只狼而已,咱们匈奴人什么时候怕过?”说着,我也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跟附离一起对着狼比划。那两只狼大概也知道我们不好惹,晃了晃尾巴,低吼了两声,就夹着尾巴跑了。
折腾了这一通,附离也彻底醒了,今晚笛声还是没吹对,时间隧道没有打开,反倒招来了两匹狼!话说附离的骨笛吹的有多难听,把狼都招来了!我心里那股沮丧劲儿,比昨天还重。
第三天半夜,我吸取了教训,提前让附离睡了个饱觉,又把地点从东南角改成了西南角。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附离精神饱满地拿起骨笛,心里默念:这次准成!曲子没问题,地点没问题,我也没问题,开机!
结果,老天爷不给面子。刚吹了没一会儿,天边就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跟瓢泼似的,瞬间就把我们浇成了“落汤鸡”。
我和附离顾不上别的,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往附近的土坡跑。我们的两条腿哪跑得过老天爷的大雨,雨点砸在头上、脸上,迷得眼睛都睁不开。附离跑在前面,还不忘回头喊:“巴格巴该琪琪格,快点!前面有个小土洞,能躲雨!”
我跟着他冲进土洞,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我直打哆嗦。附离也不好受,头发滴着水,脸上还沾着泥,却突然咧嘴一笑,一脸神秘地对我说:“巴格巴该琪琪格,我猜到了!昨天那两只狼,一定是天神的信使!”
我一脸懵,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问号:这小子怎么突然脑回路这么清奇?
附离见我这副表情,以为我被说中了秘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凑过来小声说:“你不知道吧?秋祭前草原就好久没下雨了,我昨天晚上听见你跟天神祈祷要下雨,可惜太晚了,天神都睡下了。那两只狼就是天神派来的信使,它们把你的祈祷带给天神了!所以今天晚上,你刚开始,天神就下雨了!”
我惊得长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疯狂吐槽:不是,附离同学,这逻辑还能这么解读?科学上雨是冷热云层相遇形成的,跟天神没关系啊!但我这话敢说吗?说了他指定以为我是疯子,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被恶魔附身”的怪物。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拆穿,只能干巴巴地说:“你……你真这么觉得?”
附离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还神秘兮兮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说完,他还冲我挤了挤眼睛,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我思绪混乱地逃回自己的穹庐,女奴早就守在门口,见我浑身湿透,赶紧递来干净的羊皮和干布。我脱掉湿透的衣服,用羊皮裹住自己,又让女奴端来一碗滚烫的羊汤。羊汤喝进肚子里,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意才渐渐退去,但心里的沮丧、失望、无助,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趴在羊皮上,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失声痛哭: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想我朋友!想我那帮学生!想南门早市的肉丸胡辣汤和油条!想长安的三件套——凉皮,肉夹馍和冰峰!我不想待在这鬼地方啊!不想睡在硬邦邦的地上,不想天天吃牛羊肉连口水果都吃不到,不想天天骑马把腿磨得全是茧子!
我一边哭,一边捶着地上的羊皮,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哭了半个多时辰,嗓子都哑了,我才慢慢冷静下来。擦干眼泪,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不能放弃!一定要回去!坚持就是胜利!
接下来的一夜,我翻来覆去没睡,脑子里琢磨着穿越失败的原因。突然,我眼前一亮:是不是曲子的问题?让附离倒着吹试试!
当天晚上,附离和我又准时在祭台碰头了。我把让他倒着吹曲子的要求一说,他直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的骨笛晃来晃去:“不行不行!巴格巴该琪琪格,这曲子我只会按顺序吹,倒着吹我不会!”
我看着他这根筋,心里急得抓耳挠腮,赶紧给他解释:“就是把最后一句放到第一句,倒数第二句放到第二句,就这么换着来,很简单!”
附离抓了抓头发,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脸怀疑地看着我:“这真的是天神的意思?天神的要求怎么这么奇怪?”
我立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千真万确!我敢在祭台前假冒天神的指示吗?放心,按我说的做,准没错!”
其实我心里虚得不行,手心都冒汗了,生怕他追问下去。好在附离没再多想,只是嘟囔了一句“天神的要求真奇怪”,就掏出骨笛,按照我的要求吹了起来。
我赶紧跑到祭台的东北角跪下,心里默念:一定要成功!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曲子正着吹是悠扬的乐音,倒着吹直接变成了刺耳的噪音!那调子又尖又怪,跟刮锅的声音似的,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深秋的草原,风呼呼地刮着,我跪在黑漆漆的祭台边,听着附离吹出来的“噪音”,心里直发毛。周围的草丛静得可怕,只有那诡异的笛声在耳边回荡,连风都好像停了。我咬着牙,心里想:这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再坚持坚持!
噪音吹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又带着怒气的声音:“附离!你这是要招来草原上的鬼怪吗?”
附离猛地停下笛声,骨笛“啪”地掉在地上,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我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谁啊?不会是天神吧?但听着语气又不像。
附离听出了声音,立马走到黑影前,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附离见过大萨满!”
“大萨满?”我心里一惊,也赶紧跟着走到黑影前,屈膝行礼:“巴格巴该琪琪格见过大萨满。”
大萨满的声音里满是怒火,隔着层层夜色,都能感觉到那股怒气:“你们两个!这几天大半夜跑到祭台吹骨笛,半夜把我从梦里惊醒!前两晚还好,附离你吹的是我教你的曲子,我还能听着入眠。可今天晚上,你吹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跟鬼叫似的!把我从梦里吓醒,还以为有鬼怪附上你们的身!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让我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