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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代败北 老妈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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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乌云格轻轻拍着我的背:“琪琪格,我的好女儿,你一点都不用难过。你可知晓,附离和布合骑骑的那两匹马,可不是寻常草原马,是乌孙宝马与罗马良驹配出来的千里驹,金贵得很!他们两家,可是各自掏了上百只肥羊,才从西域商人手里换回来的,这般绝世好马,就连乌孙王手里,统共也不过五六匹,寻常部族想都不敢想。你凭着家里这匹大红马,能骑到第三名,已经是本事了,输给这样的神驹,半点儿不丢脸,谁也不能说你半句不是。”
我哭着哭着,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脑子里的吐槽弹幕差点没把自己淹没:绝了,我这娘亲,也太会宠孩子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这是穿越来之后,还没完全适应原主的骑术,加上马不给力,双重buff叠满才退步输了比赛,到她嘴里,直接把我这个调皮捣蛋、人人头疼的熊孩子,洗成了一朵身不由己、惹人怜惜的小白花!这段位,也太高了吧!
我这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小草,那边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我那便宜老爹特木,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凝重地赶了过来。他身为部族首领,平日里威严惯了,看着我哭成这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要开口说些训斥的话,乌云格眼疾手快,立马转过身,对着特木就开启了诉苦模式,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哭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说还一边抹着根本没多少的眼泪,演技堪称影后级别:“老爷,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我们琪琪格,这次赛马输了,心里难受得紧,哭了好半天了!这哪里是她的错啊,分明是家里的马太差了,比不上人家的千里驹,空有一身好骑术,却施展不出来,还要被旁人暗地里笑话,我可怜的女儿,平白受了这委屈!老爷,你可不能怪她,必须得好好补偿补偿我们琪琪格才行!”
话音刚落,乌云格直接转过身,一把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和我抱头大哭起来,那哭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娘俩遭遇了什么天大的变故。我被她搂在怀里,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心里暗中啧舌,疯狂佩服:我的天,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妥妥的绿茶界天花板啊!不动声色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马,把我塑造成了无辜受害者,再看看特木老爹那一脸“夫人说得对,是我亏待了女儿”的愧疚表情,我恨不得当场给乌云格竖个大拇指,这波操作,简直绝了!
哭了半晌,乌云格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沾着几滴泪珠,看着我见犹怜,眼神却无比坚定,对着特木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爷,咱们巴格巴该琪琪格,可是家里骑术最顶尖的孩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论骑术,整个王庭的同龄人没几个能比得上她。咱们不能让她就这么白白受委屈,白白被人看不起!咱们家是比不上附离的部族,可难道还比不上布合家吗?他们能给孩子换良驹,咱们也能!咱们这就去乌孙王那里,求一匹好马回来,绝不能让咱们的女儿,再因为马的问题受委屈!”
这话一出,我清晰地看到特木老爹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肉都跟着疼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肉疼——那可是上百只羊换的马啊!在这草原上,羊就是家底,是性命,上百只羊,那是普通牧民好几年的积蓄,这马放在后世,那妥妥就是限量版超跑,贵得离谱!我心里警铃大作,差点没忍住从乌云格怀里跳出来,疯狂给她使眼色:老妈,使不得使不得!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几百只羊的超跑,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拿下,这刀磨得也太快了,宰老爹也不是这么宰的啊!
可我还没来得及挤出任何眼色,一声冰冷刺骨、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像一根冰针,猛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瞬间打破了我们娘俩营造的委屈氛围:“呵,老爷要给巴格巴该琪琪格买一匹价值几百只羊的良马,那我倒要问问,这马买下来,算是巴格巴该琪琪格自己的私产,还是咱们特木家的公有财产?乌云格,你这话可得先说清楚,别到时候惹出纷争。”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三太太那木其,阴沉着一张脸,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我们母女俩,那眼神,活像看着两个来偷她家财产的贼,满是戒备与厌恶。我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直呼不妙:这问题,可是戳到了要害!这可是实打实的财产分配问题,平白无故要给我花几百只羊买“超跑”,换做是我,我也得暴怒,更何况是向来精明、一心为自己孩子打算的那木其!
我以为乌云格会慌,会不知所措,可万万没想到,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眼神都没给那木其一个,依旧保持着温婉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直接怼了回去:“那木其你这话就见外了。今日琪琪格赛马,可不是为了自己,是替咱们特木家出面,为家族争荣誉的。是家里的马比不上人家,白白浪费了她的一身好骑术,输了比赛还要遭人讥讽,你说,这对琪琪格公平吗?对咱们特木家公平吗?咱们买一匹好马,日后再参加比赛,琪琪格凭着她的骑术,定然能稳拿第一,为咱们特木家挣来大大的荣誉,这荣誉,难道不是整个家族的?到时候,咱们特木家名声在外,族里上下,谁不跟着沾光?”
说到这里,乌云格顿了顿,眼神扫过那木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就说你的儿子苏日图,能被右贤王的小女儿看上,定下这门好亲事,难道真的是凭空来的?还不是去年琪琪格赛马拿了冠军,风光无限,让左贤王的小女儿崇拜不已,私下里四处打听琪琪格的家人,正巧问到了苏日图,两人才有了缘分,定下了婚事!还有你的孟恩、朝鲁,日后也要娶妻成家,咱们家出了赛马冠军,他们作为兄弟,自然会被各族姑娘青睐,这些人脉、这些荣耀,难道是几百只羊能换回来的?三妹妹,你可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几只羊,忘了家族的长远好处啊!”
我在一旁听得暗自汗颜,差点没憋住笑:娘亲这脸皮,也是没谁了!我心里门儿清,这婚事根本就是另一个版本——右贤王的小女儿,早就偷偷倾慕苏日图许久,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向右贤王开口提婚事,正巧去年我赢了赛马,安代赢了射箭,两个冠军给家族长了脸,那小姑娘就借着我们俩冠军的名头,顺理成章地向右贤王提了亲,右贤王觉得家族有面子,才爽快答应了。说白了,我和安代就是个幌子,还是个不唯一的幌子,结果到了乌云格嘴里,直接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我身上,揽在了她的教育上,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真是甘拜下风!不过,不得不说,这波操作太解气了,我喜欢!就是不知道那木其,能不能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那木其听完,脸色更黑了,又是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拆台:“乌云格,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去年明明是安代拿了射箭冠军,箭术超群,让右贤王刮目相看,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跟琪琪格有什么关系?你可别什么好事都往自己女儿身上揽,贪天之功,也不怕被人笑话!”
乌云格闻言,非但不慌,反而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反问那木其:“噢?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倒要问问你,去年右贤王当着所有部族的面,特意把他女儿亲手做的腰带,交给琪琪格,让琪琪格带给苏日图,怎么不让安代去送?怎么偏偏找了琪琪格?这其中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这话一出,那木其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事倒是真的,只不过当时纯属巧合——我刚受完单于的封赏,路过右贤王身边,他随口叫住我,把腰带递给了我,我就顺手接了,纯纯是捡了个便宜,根本没什么特殊含义。可这事摆在明面上,那木其根本无从辩驳,只能恨恨地咬着牙,瞪着乌云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去年赢了又如何?今年还不是输了!今年的射箭比赛,我的安代箭术超群,定然会稳操胜券,拿定冠军,谁也比不过!”
不料这句话,正好被乌云格抓住了把柄,她立马扭过身子,又对着特木老爹哭诉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满,句句都在说偏心:“老爷,你听听那木其这话!安代为什么能有底气说稳赢?还不是因为安代手里的那把弓,是老爷你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良弓,做工精良,力道十足,整个王庭的同龄人,谁手里的弓能比得过安代的?安代的射术固然是好,可若是没有这把良弓相助,想拿下冠军,也不容易!老爷,你不能这么偏心啊,给安代买最好的弓,却让琪琪格骑最普通的马,这让孩子们心里怎么想?”
这话倒是实话,安代的那把弓,确实是特木花了大价钱买的,品质上乘,但要说价值几百只羊,那还远远不及。那木其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开口辩解,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安代的弓怎么能和几百只羊的良马相提并论?安代的箭术本就比旁人好,底子扎实,就算没有这把弓,也能赢!可琪琪格的骑术,本就不是最顶尖的,就算给她买了良马,也未必能赢下比赛!”
这话一出,乌云格瞬间来了精神,眼神一亮,步步紧逼,看着那木其问道:“那木其,照你这么说,安代就算没有良弓,也能稳赢射箭比赛;琪琪格就算有了良马,也赢不了赛马,是吗?”
那木其被问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索性闭了嘴,不肯作声。乌云格见状,乘胜追击,声音清亮,传遍了四周:“好,既然那木其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打个赌!若是这次射箭比赛,安代输了,没能拿到冠军,你就不许再阻止老爷给琪琪格买良马,一言为定,你敢不敢应?”
那木其向来对安代的箭术信心十足,觉得安代赢定了,根本不可能输,当下便扬起下巴,一脸傲然地说道:“赌就赌!若是安代输了,我绝不拦着老爷给琪琪格买马,说话算数!”
“好,一言为定,击掌为誓!”乌云格立马伸出手,那木其也不示弱,两人重重击了一掌,算是定下了这个赌约。周围的牧民们看了个热闹,议论纷纷,我们一家四口,也不再争执,一同朝着不远处的射箭比赛场地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聚焦在了这场即将开始的射箭大赛上。
射箭比赛的场地,设在赛马场的西侧,同样是开阔的草场,中间立着一排排箭靶,远处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作为射活物的场地。此时,赛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比赛马场还要热闹,毕竟射箭也是草原男儿女儿的看家本领,大家都想看看,今年谁能拔得头筹。
本次射箭比赛分三项,依次是马上射固定靶、马上射活物、原地射百米靶,三项成绩综合评定,决出最终冠军。第一项马上射固定靶率先开始,选手们依次骑马入场,安代作为特木家最出色的射手,第二个便出场了。
只见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眼神锐利,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骄纵,多了几分赛场的沉稳。马儿飞驰在赛道上,速度极快,风扬起她的发丝,她却丝毫不慌,从容地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随手搭在弓弦上,手臂一用力,瞬间拉了个满弓,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只听“嗖”的一声锐响,箭矢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箭靶,箭靶应声落地,干脆漂亮!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我坐在看台上,也忍不住暗暗喝彩:不得不说,安代的箭术是真的厉害,这手马上射术,又快又准,一般人根本比不了。接下来的几箭,安代依旧发挥稳定,箭箭命中靶心,没有丝毫失误,这一局,妥妥的满分成绩。
安代下场之后,又有两名选手上场,可成绩都远远不如安代,要么脱靶,要么命中边缘,那木其坐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得意笑容藏都藏不住,时不时瞥一眼乌云格,眼神里满是炫耀,仿佛已经拿到了冠军一般。
乌云格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看了那木其一眼,随即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看着吧,安代今天,肯定赢不了!”
我听得一脸疑惑,满脸不解地看向她,小声问道:“为什么啊?安代刚才发挥得那么好,箭术这么厉害,怎么会输?”乌云格只是对着我神秘地笑了笑,挑了挑眉,给了我一个“你往下看就知道了”的表情,不再多言,任由我满心好奇地盯着赛场。
我满心疑惑地把目光转回赛场,下一个出场的,便是兰部的附离。他骑在那匹神骏的配种马上,身姿矫捷,气质冷冽,眼神专注,全然没有了赛马时的傲气,多了几分沉稳。只见他骑马飞驰,在马儿奔跑的瞬间,猛地回身,搭箭弯弓,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箭矢狠狠钉在箭靶正中心,箭靶瞬间倒地。一连三箭,皆是如此,箭箭命中,无一失误,和安代的成绩一模一样,两人并列第一。
那木其脸上的得意神情,这才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服输,缓缓说道:“不过是平局罢了,还有两场比赛,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很快,第一项比赛结束,第二项马上射活物正式开始。这项比赛最为考验射术与眼力,选手们骑马进入指定的小树林,里面有野兔、野鸡、野狼等活物,限时半个时辰,凭个人本事捕猎,最终以猎物数量与种类定成绩,活物越多,成绩越好。
十几名选手纷纷骑马进入小树林,赛场外的众人都围在树林边缘,翘首以盼,心里默默猜测着各自支持的选手的成绩。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林里时不时传来箭矢破空声与动物的惨叫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比赛结束。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传来,萨日带着巴雅骑马赶了过来,两人也是来看比赛的。乌云格见状,立马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和萨日寒暄起来,家长里短,聊得热络。巴雅则骑马来到我的身边,侧过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晓世事的神情,开口说道:“我听说了,你赛马得了第三名,没事吧?”
我心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想把乌云格教我的“马不好所以输了”的理由说出来,可刚要开口,巴雅却先一步说道:“你能得第三名,已经是尽力了,不必难过。”
我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些感激的话,没想到巴雅紧接着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直接让我惊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毕竟,这次你没有吃毒菇。”
毒菇?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吃毒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原主之前为了赢得比赛,不惜铤而走险,吃毒菇来刺激自己,提升骑术?这也太疯狂了吧!为了一场比赛,连命都不要了?原主这熊孩子,也太能作了吧!居然用兴奋剂!
巴雅看着我一脸惊呆、瞳孔地震的模样,以为我是被她戳破了秘密,吓傻了,连忙笑着安慰我:“你别慌,这事是苏日图无意中说漏嘴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许再告诉别人,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的。”
苏日图?怎么又是苏日图!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件事背后肯定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原主的过去,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暗暗打定主意,等比赛结束,一定要私下里找到苏日图,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恢复了平静,和巴雅闲聊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场射箭比赛,聊到了谁能最终夺魁。我看着小树林的方向,由衷感慨道:“安代这个人,虽然平日里骄纵了些,让人喜欢不起来,可她的箭术,是真的没话说,太厉害了。刚才第一项比赛,她那三箭,射得又快又准,简直堪称一绝,想超过她,太难了。”
巴雅也点了点头,一脸叹服:“没错,安代的箭术,在同龄人里确实是顶尖的,附离虽然厉害,可想超过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概率是平局收场。”
我想起安代对附离的那点心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随口说道:“其实啊,附离要是之前不说那么伤安代的话,安代心里念着旧情,比赛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心软,故意让着他一点,毕竟安代那性子,典型的恋爱脑,这种事,她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巴雅深以为然,点点头:“你说得对,安代说不定真会这么做。不过,塔娜肯定不会这么做,塔娜向来理智,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比赛。”说到这里,她左右望了望,皱起眉头,疑惑地问我:“对了,你看见塔娜了吗?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没看到她,不知道去哪了。”
我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一早就忙着赛马的事,比赛结束后又一直在这,没注意到她,反正从我比赛完到现在,就没见过她的人影。”
巴雅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吃过早饭,塔娜就去找安代了,说是要陪着安代准备比赛。我和母亲刚才去处理了几个奴隶逃跑的事情,所以来晚了,想来,她应该一直陪在安代身边吧。”
我满脑子都是找苏日图质问毒菇的事,根本没把塔娜的去向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附和了几句,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小树林,等待着选手们出来。
没过多久,半个时辰的时限到了,赛场的号角吹响,十几名选手纷纷骑着马,带着猎物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眼神里满是期待,纷纷猜测着每个人的猎物数量,赛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巴雅侧过头,问我:“你觉得,安代这次能射杀多少只猎物?应该不少吧?”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我可猜不到,射箭靠技术,可能不能碰到猎物,还要看天神的意思,运气也占一部分。安代射术好,可若是没碰到多少猎物,数量也未必多。”
巴雅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我们俩一同看向祭祀台旁的平地,单于和各位王爷端坐于此,作为评委,选手们纷纷将自己的猎物送到评委席前,等待清点打分。
过了片刻,安代才骑马从树林里缓缓走出,只见她的马背上,挂满了野兔、野鸡等猎物,沉甸甸的,收获颇丰,一看就数量不少。那木其见状,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和巴雅也忍不住议论,觉得安代这一局,大概率能拔得头筹。
可话音刚落,附离也骑着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的马背上,同样挂满了猎物,数量也不少,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马后,还拖着一只体型硕大、被一箭射死的野猪,皮毛油亮,一看就十分凶悍,全场瞬间发出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附离竟然能射杀这么大的猎物!
这下,胜负变得扑朔迷离,只能看最终的猎物数量,安代能不能凭借数量取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评委席前的清点人员,大气都不敢喘,赛场之上,只剩下秋风的声响,安静得可怕。
单于的随从带着几名奴隶,仔细清点着每一位选手的猎物,片刻后,清点完毕,随从清了清嗓子,高声报出成绩:“特木部安代,俘获野兔、野鸡共十只;兰部附离,俘获猎物共八只;其余选手,七只、八只不等。”
从数量上来看,安代十只,远超附离的八只,这一局,安代赢了!那木其瞬间喜笑颜开,差点没站起来欢呼,随从也准备宣布这一局安代获胜。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赛场的平静:“单于大人,这样评判,不公平!我有话要说!”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须卜部的人群里站了出来,眼神坚定,大步朝着单于所在的方向走去,神情没有丝毫畏惧。我不认识这个少年,悄悄拉了拉巴雅的衣袖,小声问道:“这个少年是谁啊?看着胆子挺大的,敢直接质疑单于。”
巴雅仔细看了看,小声回道:“他是附离的弟弟,叫拖脱,性子耿直,向来爱打抱不平。”
拖脱来到单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草原大礼,军臣单于看着他,神色威严,开口问道:“你有何不公之说?尽管道来。”
拖脱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单于,朗声说道:“单于大人,我想问您,为何这场比赛,只看猎物的数量,不看猎物的大小与种类?一只野兔,和一只野狼、一头野猪,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这样只算数量,实在不公平!”
军臣单于皱了皱眉,缓缓说道:“只看数量,是为了评判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捕获最多的猎物,为部族带来更多的食物,这样的人,才是部族的英雄,理应受尊敬,这规矩,历来如此,有何不妥?”
拖脱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单于大人,一只野狼、一头野猪,能提供的肉食,是野兔、野鸡的好几倍,而且肉食动物性情凶悍,远比草食动物难射杀,能射杀它们,更能体现射手的本事。这样算下来,射杀大猎物、凶猎物的人,才更应该受尊敬,只算数量,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休屠王闻言,开口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比赛要有规矩,大猎物和小猎物,该如何换算?总不能随意评判。”
军臣单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拖脱,眼神里带着几分考量,分明是让他提出解决之法。拖脱思索片刻,朗声说道:“依我之见,草食动物,一只算一只;肉食动物,性情凶悍,一只算两只;另外,幼崽无反抗之力,不可射杀,胆敢射杀幼崽者,不仅不评奖,还要受罚!”
军臣单于听完,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各位王爷,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规矩更为合理。军臣单于当即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赛场:“好,拖脱说得有理,从今日起,射箭比赛射活物,更改规矩:草食动物一只算一只,肉食动物一只算两只,严禁射杀幼崽,违者重罚!”
众人听了,纷纷跪地高呼:“军臣单于英明神武!军臣单于英明神武!”呼声震天,响彻草原。
按照新规矩重新核算,附离捕获的八只猎物里,包含一头野猪、两只野狼,都是肉食动物,换算之后,成绩直接变成了十只,和安代的成绩一模一样,两人再次平局!
赛场之上一片哗然,那木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乌云格则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而我们都没注意到,在众人关注比赛结果的时候,塔娜悄悄从树林的另一侧溜了出来,快步走到巴雅身边,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额头上还布满了汗珠,显得十分不对劲。
前两项比赛结束,安代与附离依旧平局,最终的胜负,全看第三项原地射百米靶。这一项,是安代的强项,她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定点射靶,准头极高,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局安代稳赢,冠军非她莫属。
第三项比赛开始,附离率先出场。他站在百米之外,神色沉稳,搭箭拉弓,一连射出三箭。前两箭,精准命中靶心,丝毫不差,可第三箭,却微微偏离了靶心,落在了边缘位置。看到这一幕,巴雅松了口气,笑着对我说:“看来,这次安代要赢了,附离出现失误,安代只要正常发挥,就能拿冠军。”
我也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说法,转头看向身旁的塔娜,见她一头大汗,神色慌张,随口问道:“塔娜,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现在才过来?”
塔娜眼神躲闪,表情极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去帮安代看东西了,在树林里等了许久,所以来晚了。”我见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把目光转回赛场,安代已经背着箭筒,手持良弓,准备出场了。
安代从容地走到指定位置,站得笔直,眼神专注,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她抽出第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轻轻拉了个半弓,手一松,箭矢飞速射出,稳稳钉在靶心之上,全场爆发出喝彩声!紧接着,第二支箭,依旧如此,精准命中靶心,毫无失误!
所有人都觉得,安代赢定了,那木其甚至已经准备起身庆祝。安代取出第三支箭,这一次,她深吸一口气,拉了个满弓,使出了全身力气,箭矢“嗖”的一声飞射而出,可万万没想到,这一箭,并没有像前两箭一样命中靶心,而是斜斜地偏了方向,落在了靶子的左下角,彻底脱了靶!
一瞬间,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安代自己也僵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神空洞,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任谁都没想到,一向箭术超群、稳操胜券的安代,竟然在最后一箭出现了致命失误!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须卜部的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几个青年冲上前,将附离高高抛起,须卜部一片沸腾,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军臣单于适时站起身,抬手压下全场的呼声,声音洪亮地宣布:“本次秋祭赛马射箭大会,须卜部附离,三项综合成绩第一,拔得头筹!”
话音落下,须卜部的呼声再次响起,附离被族人簇拥着,来到单于面前,军臣单于双手将一把象征着胜利者的精美匕首递给了他,附离接过匕首,神色淡然,没有过多喜悦,转身便骑马离开了赛场,全程没有看安代一眼。
我看向人群中的安代,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两眼定定地看着附离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落与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碎。她为这场比赛准备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终却因为最后一箭的失误,与冠军失之交臂,实在太过残忍。我心里忍不住叹息,却也无能为力,赛场之上,胜负已定,谁也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