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候》望山茶

57、第五十七章 生日聚餐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沈蓦然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身子一探就扒住了郁衍的课桌边缘，脑袋凑得极近：“衍哥！晚上你一定要来啊！”
　　郁衍往口袋塞手机连头都没抬：“你少啰嗦，我没空。”
　　他背上书包起身，压根没再管身后还在不停念叨的沈蓦然，径直走出了教室。
　　一路慢悠悠走到家门口，郁衍掏出钥匙，指尖转动，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推门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杜枝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红色的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快要垂到地面。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郁衍的一瞬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起身看向郁衍，语气温和地开口：“怎么今天回来了？不用上晚修吗？”
　　郁衍换鞋的动作一顿，淡淡应了一声：“今天不上晚自习。”
　　杜枝宁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关切地追问：“吃过饭了吗？厨房我留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郁衍张了张嘴，原本下意识想脱口而出“没吃”，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放学时，沈蓦然追在他身后不停喊他去聚会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改了口：“不用了，等会儿跟同学出去吃。”
　　杜枝宁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郁衍平时不太主动说“跟同学出去”这种话，一般都是“嗯”“哦”“知道了”打发了事。今天居然主动交代去向，倒是稀罕。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顺带叮嘱了几句：“出去也行，但是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别光顾着玩，晚上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郁衍“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趿着拖鞋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没有开，灶台上有一锅还冒着热气的汤，大概是刚煮好的，盖着盖子，蒸汽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喝完水，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杜枝宁，随口问道：“子眠呢？怎么没看见他？”
　　杜枝宁头也没抬，手指将果皮最末端那段削断，红色的长条落在垃圾桶里：“跟江夜晨跑去楼下玩了，说是晚点就回来。”
　　郁衍没再多说什么，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抬手推开房门，反手带上房门，
　　他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柔软的床上，脸颊埋进带着枕头里，懒得再动一下。
　　缓了片刻，他才伸出手，摸过枕边静音了一下午的手机，按亮屏幕。刚一解锁，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整整十几条未读消息，头像清一色都是沈蓦然，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刷屏似的占满了聊天界面，全是沈蓦然变着法儿劝他出门的话。
　　沈蓦然：衍哥！地址发你手机了！别走错了！
　　（发了三遍，大概是怕他没看见）
　　沈蓦然：七点半！准时！不准迟到！！！
　　沈蓦然：衍哥你出发了没？！
　　沈蓦然：衍哥你还在学校吗？要不要我去接你？（后面跟了一个小跑的表情包）
　　沈蓦然：衍哥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我生日诶！（委屈）
　　沈蓦然：衍哥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我就——（没写完，大概是没想到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沈蓦然：算了，我不敢把你怎么着，但你还是得来
　　沈蓦然：许钦也来的对吧？你问了吗？
　　沈蓦然：衍哥你到底来不来啊给个准话求你了（后面跟了一串跪着磕头的表情包）
　　沈蓦然：我让老板留了靠窗的位置，视野超好，等你们
　　—六点二十了衍哥
　　—六点二十五了衍哥
　　—你是不是还没出发？
　　—你该不会还在床上躺着吧？？？
　　—我真服了，烬哥他们都到了，就差你了
　　第十七条：衍哥……
　　郁衍盯着最后那条“衍哥……”看了片刻，那三个点后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想象沈蓦然打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概正对着手机屏幕叹气，眉毛皱成八字，嘴巴瘪着，一副“我太难了”的表情。
　　他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天花板照出一小片白色的光斑。他盯着那片光斑看了片刻，拇指在键盘上滑了滑。
　　yy：急什么
　　发出去。对面秒回了消息。
　　沈蓦然：你终于回我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沈蓦然：你出发了吗？现在在哪？要不要我让人去接你？
　　yy：快了
　　沈蓦然：那行不吵你了
　　郁衍刚发完“嗯”，许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许钦：你去吗？
　　yy：嗯。
　　许钦：那行。
　　简单的两句对话落下，郁衍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没躺十分钟，终究是按捺不住，起身抓过椅背上的外套换好，快步出了门。
　　沈蓦然发的定位在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离家有段距离，公交绕路又慢，地铁这时候人多，他干脆直接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商业街路口。郁衍刚推开车门，一眼就瞧见站在街边树下的沈蓦然，对方倚着树干玩手机，看到他下车，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摆架子，直接放我鸽子不来呢。”沈蓦然收起手机，走上前拍了下郁衍的肩膀。
　　“还以为你不来呢。”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郁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路口，周遭只有来往的路人，压根没见其他同伴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其他人呢？”
　　沈蓦然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烬哥说马上到，陆毅说在路上了，岑知说快了，舟姐说还在挑衣服——”他顿了顿，把手指收回去，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无辜，“所以目前，就你我。”
　　郁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强压着心底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咬牙道：“那你刚才还连环发那么多条消息催我，生怕我不来似的。”
　　沈蓦然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不来嘛。”
　　郁衍懒得跟他掰扯，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别过头不再理他。
　　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蓦然大概是怕再挨踹，往旁边挪了半步，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但还是忍不住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一会儿看一眼路口，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到”。
　　郁衍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新消息，他又塞了回去，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许钦从后座出来。
　　郁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他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白天那件浅灰色的风衣。他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剪裁利落，线条干净，领口微微立着，露出一截深色的内搭。腰间的带子没有系，敞着，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头发放下来了，不是白天那种半扎半散的样子，而是全部散着，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翘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大概是准备给沈蓦然发消息。
　　沈蓦然已经迎了上去，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许钦！这儿这儿！”他站在路灯下面，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晃了晃。
　　郁衍没有动，他依然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许钦穿过广场走过来，灯光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落。
　　郁衍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躁动，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慌乱地扭过头，假装低头摆弄手机，试图掩饰自己方才失态的目光，可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紧张，不是期待，不是任何一种他叫得出名字的东西。
　　又等了片刻，陆毅、岑知等人陆续赶到，几人凑在一起说笑打闹。
　　厌涵舟是最后一个到的。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小女生穿着一条简约的百褶短裙，衬得双腿纤细修长，外面随意搭了一件宽松的蓝色薄外套。脸上干干净净，半点妆容都没有，却比精心化妆还要惊艳动人。
　　周烬桀当场看直了眼，忍不住脱口而出：“舟姐，你是本人吗？我没看错吧？”
　　平日里在学校里，厌涵舟永远是梳着一丝不苟、利落精神的高马尾，额前碎发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五官本就生得极英气，眉峰分明，眼型利落，没有半分女生的娇柔软糯。
　　明明是女孩子，可往人群里一站，身姿挺拔，自带一股飒爽果敢的帅气，气场十足，比班里不少男生还要惹眼出众。
　　厌涵舟挑眉，抬手随意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语气自然又随性：“不是本人还能是谁？难不成还是我双胞胎姐妹替我来的？”
　　周烬桀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他转头看向陆毅，陆毅不知所措。
　　陆毅最先回过神来，把张着的嘴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干：“舟姐，你今天……挺不一样的。”
　　厌涵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不一样在哪？”
　　陆毅想了想，憋出一句：“就是……不太像骂人的时候的样子。”
　　旁边几个人“噗”地笑出声。
　　厌涵舟也笑了，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没什么多余的意思。
　　周烬桀默默转过身，把奶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完了，我以后不敢迟到旷课了。”
　　陆毅在旁边问为什么，他把奶茶咽下去，表情复杂：“本来迟到了被她说几句，觉得还行，就那种，嗯，被骂就被骂吧。现在……她穿成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陆毅沉默了片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你这话，我建议你憋着，别说出去。”
　　周烬桀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奶茶，沉默了。
　　沈蓦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行了，人都到齐了吧？走走走，上楼，火锅！”
　　几个人往商场里走，扶梯缓缓上升，把一行人从一楼送到四楼。
　　郁衍站在扶梯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面那个背影，他忽然想起刚才许钦下车的那一刻，自己愣了神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被看见。
　　扶梯到了四楼，沈蓦然走在最前面领路。拐了两个弯，一家火锅店出现在眼前。
　　“靠窗的那桌，我订的！”沈蓦然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又放下，招呼大家，“坐坐坐，随便坐，今天我请客，放开吃！”
　　几个人陆续坐下。
　　菜上来后，几个男生的筷子几乎同时伸进了锅里。
　　鲜嫩的雪花牛肉刚被陆毅用筷子夹着，放进滚烫的锅底，还没等肉片在锅里烫上两秒，变色的边缘刚露出来，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双快准狠的筷子径直截走。
　　“岑知！我刚放下去的！”陆毅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肉片被岑知一筷子捞走。
　　岑知慢悠悠地把抢来的肉片蘸上麻酱，送进嘴里咀嚼，眉眼挑着，一脸无所谓地回怼：“能吃就行了，计较这么多干嘛，晚一步就没了！”
　　陆毅瞪大了眼睛，筷子在锅边敲了两下：“那是我放下去的！我放的！你数了三秒就捞走了你跟我说能吃就行？”
　　周烬桀在旁边趁两人对峙的间隙，迅速从锅里捞走一筷子毛肚，连沾在筷子上的辣油都没来得及滴。
　　他把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开口：“战场上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手快有手慢无。”
　　陆毅转过头瞪他，筷子指向周烬桀的鼻尖，距离近得差点戳上去：“你闭嘴！你刚才偷了我一块鸭血，别以为我没看见！”
　　周烬桀把毛肚咽下去，一脸无辜地摊手：“鸭血上写你名字了？”
　　沈蓦然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筷子在手里抖来抖去，夹了好几样东西都没夹稳，最后干脆放弃了，端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含混地开口：“你们吵你们的，我那份帮我留着啊，今天我生日，寿星最大！”
　　陆毅和周烬桀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你先夹起来再说。”
　　沈蓦然被噎了一下，把饮料杯放下，拿起筷子伸向锅里，筷子刚碰到一块虾滑，就被岑知一筷子拨开了，那块虾滑被岑知稳稳夹走，在油碟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岑知嚼着虾滑，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蓦然：“寿星不寿星的，不影响抢肉。”
　　沈蓦然举着筷子愣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控诉，最后变成一种“我到底请了些什么人来吃饭”的无奈。
　　“我请你们吃饭，你们连肉都不让我吃？”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周烬桀从锅里捞起一筷子牛肉，放进沈蓦然碗里，像是施舍，又像是堵嘴：“行了行了，给你夹了一块，别嚎了。”
　　厌涵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和苏芷喻挨得很近。两人低着头，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在分享秘密的猫。
　　苏芷喻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被只能隐约听见几个零碎的词。厌涵舟听完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伸出筷子从锅里捞起一片刚涮好的肥牛，放进苏芷喻碗里。
　　郁衍没怎么吃，他的筷子安静地搁在碗架上，几乎没动过。
　　他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续过好几次的茶，茶水已经从滚烫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变成微凉。
　　他吃东西吃得很少，夹一筷子菜要在碗里放很久，最后吃进去的可能不到一半。
　　许钦坐在他旁边，吃得也不多，但他一直在捞。捞起来的肉和菜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自己碗里，一份放进郁衍碗里。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虾滑，没有说话，夹起来吃了。
　　过了一会儿，碗里又多了一片毛肚，他又吃了。
　　又过了一阵子，碗里多了一筷子青菜，他看了一眼，也吃了。
　　蛋糕送上来的时候，沈蓦然还演戏般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嘴，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过去。
　　他看着那个插满蜡烛的奶油蛋糕，表情夸张得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哇塞——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周烬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表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吹蜡烛吧，你个奥斯卡影帝。”
　　郁衍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方方的盒子。
　　他等沈蓦然那场浮夸的演出告一段落，才慢慢把手抽出来，将一个包装好的手办递过去：“念了一个月。”
　　沈蓦然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个递到面前的手办，又抬头看着郁衍，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忽然就不那么浮夸了，带上了点真实的分量：“衍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关你的事。”郁衍把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
　　沈蓦然接过那个手办，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动作轻得像在拆什么易碎品。
　　塑料盒里，那个手办安安静静地站着，造型精致，涂装细腻，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做了阴影处理，一看就不是随便在路边店买的便宜货。
　　他看了很久，目光从手办的脸移到手办的脚，又从脚移到脸，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确认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这是限量版的……你怎么抢到的？”
　　郁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有点苦。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一小块茶渍：“你蜡烛还没吹。”
　　沈蓦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插满了蜡烛的蛋糕。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个手办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呼”的一下——蜡烛灭了。
　　过生日自然免不了往脸上互相抹奶油，热闹得闹成一团。
　　厌涵舟和苏芷喻倒是干干净净没被蹭上，大家都心里有数，两个女孩子沾了奶油不好清洗，谁也没舍得下手。
　　郁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岑知原先还跃跃欲试，刚抬手想往他脸上蹭点，对上他清冷扫过来的眼神，立马怂得悄悄把手缩了回去。
　　最后就只剩沈蓦然、周烬桀、陆毅、岑知几个人疯闹在一起，你往我鼻尖抹一下，我往你脸颊蹭一块，脸上全是白白的奶油痕迹。
　　沈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往指尖蘸了一坨奶油，趁周烬桀低头涮毛肚的时候，精准地抹在他脸上
　　“我操！”周烬桀猛地抬起头，瞪着沈蓦然，沈蓦然已经笑着往后跳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但那指尖上还挂着没抹完的奶油。
　　周烬桀抹了一把脸，指尖上全是奶油，他也不擦，直接往沈蓦然脸上招呼，两个人在包间里你追我赶，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陆毅在旁边抱着肚子笑，笑得喘不上气，被沈蓦然一把拽过来，往他鼻尖上点了一点。
　　陆毅“哎”了一声，往后躲，但躲得不彻底，他也不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含混地说“还挺甜”，然后趁岑知不注意，往他额头上抹了一道。
　　周烬桀和沈蓦然终于闹累了，回到座位上，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奶油，头发上也有，衣领上也有。
　　趁着郁衍转头看许钦的空档，厌涵舟眼疾手快，偷偷挖了一点奶油，轻轻点在他鼻尖和脸颊边。
　　郁衍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点奶油，软软的。
　　他看了看指尖上沾到的那一小块白色，又看了看厌涵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厌涵舟抢先开了口：“别瞪我，过生日嘛，大家都抹了，就你一个人干干净净，像话吗？”
　　郁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把那根筷子放在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没有擦。
　　旁边的许钦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
　　陆毅第一个发现的。
　　他正举着手机拍沈蓦然和周烬桀的“奶油大战”，镜头一转，扫过郁衍，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出来，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惊喜：“小衍，你脸上那个——谁抹的？还挺好看的。”
　　郁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不算凶，但有种“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的意味。
　　陆毅识趣地没有追问，但手机的方向悄悄调整了一下，他“咔嚓”按了一张，在郁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来来来拍个照！”沈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所有人，屏幕上是一张挤满了笑脸的画面。
　　周烬桀揽着陆毅的肩，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奶油，岑知坐在最边上，表情淡淡，厌涵舟靠在苏芷喻旁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
　　郁衍本不想拍的，但被厌涵舟强行拉了过来没办法只好也跟着拍了。
　　“咔嚓。”
　　沈蓦然放下手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变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