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候》望山茶

58、第五十八章 开幕式排练

　　第二天的教室像个巨大的蒸笼，明明昨天还刮风冷飕飕的，今天就热的要命。
　　厌涵舟站在讲台上，手撑着布满粉笔灰的讲台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所以……关于开幕式节目，大家有什么想法？”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底下是一片沉寂，没人抬头，没人应声。整个教室只剩吊扇吱呀的转动声。
　　郁衍趴在最后排，耳机塞得严严实实，用实际行动表明“与我无关”。
　　周烬桀和沈蓦然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游戏攻略，许芝婧则在专心致志地画着她的素描。
　　苏芷喻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我们不能年年都凑个大合唱就了事吧？太没新意了！其他班肯定都在憋大招呢！”
　　“那你说怎么办？”陆毅无奈地耸耸肩，“咱们班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唱歌跑调的一大片，跳舞没基础的占九成，体育生倒是有几个，可文艺细胞是真没有，总不能让我们去操场跑一圈当节目吧？”
　　一直安静坐着的宋汀岚闻言，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柔声提议：“要不……我们试试音乐剧的某个经典片段？或者排演一支有情节、像在讲故事的舞蹈？这样可能比单纯的跳舞或唱歌更吸引人。”
　　“时间够吗？”傅汛艺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提出现实问题，“满打满算也就两周，还要上课、写作业，排演复杂的情节会不会太仓促？”
　　允乐和许芝婧被这个话题吸引，也暂时放下了各自的事情，小声交换着意见。
　　一直装死的郁衍忽然动了动，扯下一只耳机，懒洋洋地插了一句：“别搞太复杂，麻烦。”
　　许钦几乎是立刻接了话：“确实，学校只是要求每个班出节目，不能只走方阵，我们弄个简单的应付过去就行，没必要费那么大劲。”
　　“说是这么说……”厌涵舟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能清晰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疼，“但总得统一意见、拿出个具体方案，我才能去向老班交代啊？不然这节班会课，我们又要白白耗过去了。”
　　许芝婧停下画笔，仔细想了想，抬起头试探性地说：“要不……我们女生跳主舞，男生在旁边负责递道具、营造氛围，或者配合一些简单的队形变化？这样既能突出亮点，也能把大家都调动起来。”
　　“诶，这个想法好！”苏芷喻眼睛一亮，“至少保证了大部分人的参与度，而且男女分工明确，排练起来目标也清晰。”
　　厌涵舟也觉得这个方向可行，点了点头：“也行，但要跳什么舞呢？这决定了整体的风格和排练难度。”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歌曲风格？古典？现代？还是有什么具体点的建议？” 新的问题被抛出，等待着下一个破局者。
　　“街舞？”苏芷喻眼睛一亮，“这个确实很炸场！”
　　厌涵舟却轻轻摇头：“街舞对整齐度要求很高，而且我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基础。”
　　“那不如跳K-pop？”宋汀岚兴奋地提议，“现在很多女团舞又酷又飒，我们可以选个简单点的改编一下。”
　　许芝婧立刻附和，举起手中的素描本：“我觉得可以选青春活力的女团舞，动作都是基础的肢体摆动，没有高难度的技巧，相对简单易学，我还能把动作画成分解图，方便大家记。”
　　厌涵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个提议不错，你们觉得呢？”
　　郁衍依旧低着头，语气敷衍得很：“毕竟是你们女生跳主舞，肯定优先你们的想法，怎么方便怎么来，要是图省事，就用许芝婧的方案。”
　　“那就这么定了？”厌涵舟环视教室，“女生跳主舞，男生负责道具和氛围。”
　　她突然想起什么，视线落在周烬桀身上：“周烬桀、许蓦然，你们不是会popping吗？可以编几个帅气的开场动作。”
　　突然被点名的两人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等等，”傅汛艺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个问题——谁来做C位？”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C位意味着最多的镜头和最重的责任。
　　“我推荐苏芷喻，”陆毅率先打破沉默，“她是文艺委员，舞蹈基础最好。”
　　“我觉得许芝婧也不错，”允乐小声说，“她刚才提出的建议很有想法。”
　　厌涵舟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吧，今天下午我们先试跳一次，看看每个人的表现再决定C位。”
　　下课铃适时响起，这场漫长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下午的排练室，气氛比想象中还要凝重。
　　厌涵舟把音响接好，转身面对稀稀拉拉站着的同学们，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几个明显心不在焉的男生身上多停了两秒。
　　“我们先跟着视频学一下基本动作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必须把第一段顺下来。”
　　音乐的前奏响起，是最近很火的一首女团舞曲，节奏感很强，带着点酷飒的味道。
　　苏芷喻第一个跟着跳起来。
　　她确实有舞蹈功底，几个动作做得干净利落，手臂伸展的弧度恰到好处，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许芝婧和宋汀岚也跳得不错。许芝婧的动作力度稍微大了一点，但节奏感很好，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很准；宋汀岚虽然有些生疏，偶尔会慢半拍，但她胜在柔软度好，wave的动作做得比谁都流畅。
　　女生组这边，看起来问题不大。
　　轮到男生组时，场面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周烬桀和许蓦然站在最后一排，一脸生无可恋，他们俩平时popping跳得风生水起，可面对这种女团舞，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站在他们旁边的允乐，却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另一面。
　　当音乐响起，他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
　　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手臂伸展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胯部的摆动流畅自然，脚步的移动轻盈又稳健。
　　那种柔韧和力道的结合，竟然比女生组还要出彩。
　　苏芷喻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正跳着，余光扫到镜子里的允乐，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他。
　　“哇，允乐你跳得真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眼睛都亮了起来，“你这动作，比我标准多了！”
　　她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允乐身上。
　　允乐像是突然被聚光灯打中，动作瞬间僵住。
　　刚才那份游刃有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刚才伸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反应过来，慌乱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平时在篮球场上嚣张得不行的脸，此刻竟然红了。
　　“没、没有啦……”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度，“就是之前刷视频的时候觉得好玩，随便学了一下而已……跳着玩的，真的就是跳着玩的……”
　　“诶？！”许芝婧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凑上前去，“你这哪是随便学学！动作框架那么大，力度也到位，比我跳得好多了！”
　　她转过头，看向厌涵舟：“班长，要不让允乐跳C位吧？”
　　“对啊对啊！”宋汀岚也轻声附和，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感觉你真的很适合这首歌的风格，那种又酷又飒的感觉，你跳出来特别对味。”
　　允乐的脸更红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连连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躲开这个提议，“哪有男生跳这种舞的C位的？更何况我还是体育委员诶！这、这要是传出去，我硬汉形象不就全毁了吗？”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陆毅身后缩了缩，仿佛那样就能躲开这突如其来的“C位危机”。
　　陆毅被他拽着袖子，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他。
　　厌涵舟看着允乐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允乐，你这跳得比女生都好，还推辞什么？C位不分男女，谁跳得好谁上。”
　　“就是就是，”苏芷喻也跟着起哄，“我们班能不能拿名次就靠你了！你要是上C位，咱们这节目直接起飞！”
　　允乐急得直摆手，那双手摆得像风扇一样：“真不行！我就是一体育委员，打打球还行，跳女团舞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也越来越不足，“而且我这形象……跳这种舞，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转过头，看见许钦正靠在镜子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显然没在看。
　　他嘴角微微弯着，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体育委员跳女团舞，多有反差萌啊。观众就吃这套。”
　　允乐的脸更红了。
　　一直戴着耳机置身事外的郁衍忽然轻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耳机，抬眼看着允乐：“没想到我们体育委员还有这天赋，平时在球场上横冲直撞，跳起舞来还挺妖娆。”
　　允乐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更加窘迫，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反驳不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厌涵舟，却发现班长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盘算什么。
　　“其实……”厌涵舟缓缓开口，拖长了语调，“允乐说得也有道理，让他一个人站在C位确实不太合适。”
　　允乐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厌涵舟接着说：“不如这样，我们改成双C位？”
　　“不过另外一个选谁呀？”许芝婧问。
　　陆毅从允乐身后探出个头，试探着说：“要不允乐和苏芷喻一起站中间？这样既有新意，又能平衡一下，一个力量型，一个柔美型，结合起来应该挺好看的。”
　　“这个主意好！”许芝婧第一个赞成，拍了拍手，“男女双C，正好符合这首歌的调性，而且他们两个站一起，画面感肯定很强！”
　　宋汀岚也点头：“允乐的动作偏力量，芷喻更柔美，结合起来应该会很有看点，而且这样允乐也不用一个人扛，压力小一点。”
　　允乐还想说什么，却被周烬桀和沈蓦然一左一右架住了。
　　“乐啊，就别推辞了，”周烬桀语重心长地说，脸上却憋着笑，“为了班级荣誉啊！你想想，要是咱们班拿奖了，你这体育委员的面子多大？”
　　“就是就是，”沈蓦然在旁边附和，“而且你看班长都发话了，你能不听？”
　　允乐被他们架着，动弹不得，只能把目光投向厌涵舟。
　　厌涵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跑不掉了”。
　　“我……”允乐看着周围同学们期待的目光，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但要是跳砸了，你们别怪我。”
　　“太好了！”厌涵舟一拍手，声音里满是雀跃，“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排站位！允乐，芷喻，你们到中间来。”
　　苏芷喻笑着走过去，在允乐身边站定。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合作愉快。”
　　允乐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尖红红的：“……嗯。”
　　接下来的排练中，允乐虽然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动作偶尔会放不开，但在苏芷喻的带动下，渐渐进入了状态。
　　两人的风格明明一柔一刚，放在一起却意外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该这么跳。
　　“不错不错，”厌涵舟一边用手机录着，一边点头，“就是这个感觉！允乐你动作可以再放开一点，不用太在意形象，反正你也没形象了。”
　　允乐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许钦靠在镜子旁，看着镜子里允乐逐渐进入状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们班要出一个明星了。”
　　郁衍不知何时又戴上了耳机，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排练的众人，特别是在允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夕阳越来越低，排练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暖。
　　音乐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脚步一遍又一遍地踩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衣服都湿透了，可没人喊停。
　　厌涵舟看着镜子里越来越整齐的队形，眼底的满意越来越浓：“最后一遍，跳完就放学！”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
　　允乐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我的一世英名啊……”
　　周烬桀听见了，立刻凑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
　　“乐啊，你这是为艺术献身！”他的语气夸张得不行，“等咱们拿了奖，你就是咱们班的功臣！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体育委员，都记得你是咱们班的舞蹈之星！”
　　允乐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嫌弃地推开他：“滚。”
　　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之后的体育馆，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几个班级挤在一起，声音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春的气息。
　　九班早早占据了靠墙的僻静角落，勉强避开了最拥挤的中心区。
　　苏芷喻和宋汀岚正在给女生们抠舞蹈动作，男生这边则松散得多，因为没什么动作所以根本不用怎么动。
　　隔壁十班也在紧锣密鼓地排练，陆云舒作为领舞，裙摆随动作轻扬，身姿舒展优美，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驻足偷看。
　　她身边的闺蜜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打趣：“云舒，你看九班排的女团舞还挺像回事，就是男生也太摆烂了吧。”
　　陆云舒轻轻颔首，目光不着痕迹扫向九班角落，在那个靠墙闭目养神的身影上短暂停驻，才收回心思继续练舞。
　　宋寻抱着篮球晃悠过来，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嗓门故意扬得老高：“哟！九班这是排舞台剧呢？一个个绷这么紧，要不要这么较真啊！”
　　周烬桀本就看他不顺眼，立刻怼回去：“我们排什么关你屁事！总比你们班万年不变走方阵强，年年老一套，能不能有点新意！”
　　宋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被戳中十班的痛处，立刻炸了毛：“走方阵怎么了？堂堂正正阳光正气！我倒要说说你们，大老爷们缩在女生堆里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其他班的一些同学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你他妈的欠收拾是不是！”周烬桀气得脸通红，往前猛冲一步，拳头攥得死紧。
　　沈蓦然眼疾手快拉住他，急声劝：“别冲动！在体育馆闹要被记过的！”
　　周烬桀挣扎着吼：“他嘴巴太臭了！不怼回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边的骚动越来越大，吵嚷声终于惊动了角落的郁衍。
　　他原本靠着墙闭目养神，听见吵闹声后慢悠悠摘下耳机，抬眼就精准锁定了嚣张的宋寻，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过去。
　　“我说怎么老听见有狗在这儿瞎叫，”郁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裹着懒懒散散的戾气，“原来是你啊宋寻。”
　　他顿了顿，淡漠的目光扫过宋寻的脸，嘴角扯出极淡的冷弧：“怎么？跑我们班地盘来嚷嚷，没饭吃讨饭来了？”
　　宋寻脸上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僵住，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着篮球的手指收紧了些。
　　但他毕竟是体育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怼，面子上挂不住。
　　“郁衍，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说错了吗？你们班几个大男生，混在女生堆里扭来扭去，不就图个乐子吗？装什么正经排练？”
　　郁衍没接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凉，浇得宋寻心里直发毛。
　　周烬桀在旁添火：“宋寻，有本事再重复一遍！敢骂我们九班，你算哪根葱！”
　　“我重复怎么了？”宋寻被激得脑子一热，往前迈半步喊，“你们班就是扭来扭去，就是娘们唧唧——”
　　话没说完，郁衍往前迈了一步。
　　宋寻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继续说。”郁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听着。”
　　宋寻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出声。
　　十班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腔——谁都知道郁衍的脾气，惹急了谁都拦不住。
　　陆云舒停下动作，目光在郁衍冷硬的侧脸上停了一秒，又轻轻移开。
　　宋寻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服软又不服气：“行，郁衍你牛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转身要走，又觉得丢面子，回头补了一句：“不就是仗着能打吗？有什么了不起？成绩年级倒数，也敢横——”
　　“宋寻。”
　　清温和缓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转头，只见许钦不知何时站到郁衍身边，眉眼带笑，温和却让人发慌。
　　“你刚才说什么？”许钦语气像是在聊天，“年级倒数？”
　　宋寻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许钦继续问：“你这次月考，多少名来着？”
　　宋寻的脸色变了。
　　许钦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但那意思，谁都懂了——年级倒数？人家年级第一在这儿站着呢，你是怎么敢在年级第一面前跟他的人争论的。
　　周烬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宋寻，你他妈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点数吗？也好意思说别人？”
　　宋寻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最后他狠狠瞪了许钦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自己班的人吼：“看什么看！练你们的！”
　　十班的人赶紧收回目光，继续排练。
　　陆云舒深深看了许钦一眼，目光复杂，随即转身回到领舞位置。
　　九班气氛瞬间轻松，周烬桀凑到许钦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崇拜道：“钦哥，牛逼啊！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比动手还解气！”
　　许钦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郁衍身上。
　　郁衍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散了一些。
　　他感觉到许钦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郁衍别过脸去，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继续练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许钦都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郁衍。
　　周烬桀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沈蓦然也收起嬉皮笑脸，连允乐都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音乐再次响起。
　　郁衍走到墙边，重新戴上耳机，靠在那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