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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办公室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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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郁衍正趴在桌上补觉。
昨晚睡得不太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把脸埋进手臂里,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江素走了进来。
郁衍原本没打算抬头,可余光瞥见那个身影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江素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她的脸色——
很沉。
不是那种生气的沉,而是像压着什么心事的沉,眉眼间的温柔还在,可那温柔底下,分明藏着点什么。
郁衍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撑着桌面,慢慢坐直了身子,原本惺忪的眼神清醒了大半。
不只是他,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微妙地变了。
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几个同学立刻闭上了嘴,低头翻书的翻书,整理笔记的整理笔记。
只有厌涵舟还算淡定,抬头看了江素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题。
江素走到讲台上,把手里的教案放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在每个同学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目光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柔,可今天那温柔底下,像压着什么东西。
“上课。”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起立——”
厌涵舟喊了一声,全班齐刷刷站起来。
郁衍也跟着站起来,目光却一直落在江素脸上。
她今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同学们好。”江素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老师好——”全班同学的声音整齐又响亮,透着几分刻意的乖巧。
“坐下吧。”江素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落座。
等到同学们全都安静坐下,她才翻开教案,拿起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书写本节课的课题。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
她的声音平稳又温和,讲课的节奏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提问的时候提问,该板书的时候板书,该让同学回答的时候让同学回答。
可郁衍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盯着江素的侧脸,盯着她板书时的背影,盯着她偶尔转过身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说不上来。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刚响,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厌涵舟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那摞作业本堆得老高,都快挡住她的脸了。
她歪着头,从作业本的缝隙里往外看,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郁衍正低着头,手机藏在桌肚里,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游戏音效被他调成了静音,可那专注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打算认真听课。
厌涵舟抱着作业本走过去,在他桌边站定:“郁衍!”
郁衍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抬起头,对上厌涵舟的目光,眉头皱起来:“干嘛?”
厌涵舟抬了抬下巴:“江老师有事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郁衍闻言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课堂上江素异样的模样,没再多问,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直接站起身。
坐在他旁边的许钦原本正握着笔抄笔记,闻言立刻抬起头,轻声问:“我跟你去?”
郁衍回头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没好气地怼:“你去屁,老班找的是我,你凑什么热闹。”
许钦见状,知道劝不住他,只好轻轻点头,闭上嘴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旧追着郁衍的身影,满是担心。
郁衍迈开腿就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又折了回来。
他伸手捞起桌上的手机,不由分说地往许钦手里一塞,:“帮我打一下,别给我输了。”
许钦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画面,一个小人正站在原地挨打,血条蹭蹭往下掉。
他抬起头,看向郁衍,表情有点懵:“我不会啊。”
郁衍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闻言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挥了挥:“没事,随便玩,死了拉倒,输了也不怪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拉开教室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许钦低头盯着屏幕里快被捶死的小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不敢落下去。
旁边的周烬桀早就撑着下巴看热闹,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憋不住笑,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幸灾乐祸地挑着眉:“可以啊许钦,盐崽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可别真给人玩崩了。”
许钦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研究那几个按键都是干什么用的。
屏幕上,小人又挨了一下。
血条见底。
许钦:“……”
他默默把手机往桌肚里推了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起笔继续抄笔记,只是握笔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郁衍,你回来最好还是别看手机了……
“报告。”
郁衍推开门,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
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几个老师都低着头假装批作业,余光却往这边瞟。
江素的办公桌前站着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叉着腰。
坐着的那个是莫江。
他低着头,肩膀缩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脸上有伤,嘴角破了,还贴着创可贴,眼角有一块淤青。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花哨的毛衣,正叉着腰,满脸怒容。
郁衍的目光在莫江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看见了莫江偷偷抬眼看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郁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看向办公桌后一脸疲惫的江素:“江老师,您找我?”
江素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担心。
“来,郁衍。”她招了招手,“有件事要问一下你。”
郁衍走过去,在她办公桌旁边站定。
还没等他站稳,那个中年女人就爆发了。
那是莫江妈妈,一头烫得毛躁的卷发,穿着件起球的花哨毛衣,腰叉得死死的,嗓门尖利得能刺破办公室的天花板:“老师!您可得为我儿子做主啊!这学我看是没法上了!”
她一把薅过莫江的胳膊,把人狠狠往江素面前推,莫江踉跄着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哼,反倒更显可怜。
莫江妈妈伸着手指,狠狠戳着莫江脸上的伤,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飞溅:“您看看!给我儿子打成啥样了?嘴角破了,胳膊上全是淤青,这要是留了疤,我儿子以后怎么见人啊!”
江素揉着发胀的眉心,指尖按出浅浅的红印,脸上满是熬出来的疲惫,耐着性子劝:“莫江妈妈,我知道您心疼孩子,这事搁谁身上都着急,但您先冷静冷静,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能妄下结论——”
“我怎么冷静?!”莫江妈妈猛地打断她,脖子梗得笔直,转头就用手指着郁衍,“我儿子都亲口说了!就是他!就是这个郁衍平白无故动手打人!光天化日之下校园暴力!”
她转回身,上下打量着郁衍,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这种问题学生你们学校怎么还不开除?留着过年吗?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留在学校里污染环境,败坏校风校纪!”
郁衍始终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没看她,也没辩解。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出青白。
“你看看他那个死样子!”莫江妈妈见他不吭声,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郁衍的脸上,“一脸不服不忿!这种学生我见多了,从小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缺家教!我就想问问,他爸妈是怎么教的?养出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你他妈的嘴给我放干净点。”
郁衍终于抬眼,那眼神冷得像冰,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东西,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莫江妈妈被他那眼神骇得心里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仗着自己是长辈,又立刻壮起胆子往前凑,嗓门比刚才更尖:“你看你看!老师您听听!还敢骂人!这态度!这德行!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打人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记大过!处分!最好直接开除!”
莫江缩在妈妈身后,偷偷抬眼瞪着郁衍。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怜巴巴的样子装得十足,可那眼底,分明透着几分得意,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得意。
江素皱紧了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看郁衍的情绪快要失控,她立刻站起身,硬生生挡在郁衍和莫江妈妈中间,将少年护在身后。
“莫江妈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您心疼孩子,但请您先冷静,郁衍这个孩子我也带了有一年多了,我最了解他,他性子冷,话少,但绝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动手打人的人。”
莫江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炸开不可思议的神情,尖着嗓子反问:“不是平白无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儿子活该被打?!他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素耐着性子解释,语气尽量平和,“我的意思是,任何事情都有前因后果,我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要把事情查清楚——”
“一面之词?!”莫江妈妈的声音再次拔高,几乎要掀翻屋顶,“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铁证!他被打成这样,难道还是他自找的?郁衍家长呢?把他家长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
莫江适时地往妈妈身后缩了缩,肩膀一抽一抽的,挤出满脸委屈,眼角还硬生生挤出来两滴眼泪,哽咽着说:“妈,我疼……我真的没惹他,他突然就冲过来打我……”
郁衍站在江素身后,看着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狠狠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又凸起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沉了。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莫江妈妈叉着腰,嗓门尖利得像要把屋顶掀翻:“老师,您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学校难道就想这么算了?”
江素揉着眉心,语气尽量平和:“莫江妈妈,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调查调查!你们老师就会说调查!证据都摆脸上了,还有什么好查的?就是他打的人!这种烂人,必须开除!”莫江妈妈叉着腰,原地跺了跺脚,唾沫星子溅了一地。
郁衍站在一旁,垂着眼,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莫江妈妈见他始终不吭声,越发得寸进尺,嘴里的话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戳人痛处:“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一脸不服气!从小就是问题少年,没家教!他爸妈要是稍微管管,也不至于养出这么个货色——”
郁衍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指节白得吓人。
江素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往前又迈了一步,将他护得更紧,厉声打断:“莫江妈妈!请您说话注意分寸!不要人身攻击!”
莫江妈妈被她的厉声呵斥吓了一跳,愣了半秒,随即恼羞成怒,尖着嗓子喊:“我人身攻击?他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分寸?他爸妈教他的时候怎么不注意分寸?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家里指定也好不到哪儿去!父母指不定是什么三教九流——”
“你他妈——”
郁衍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可他的话刚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报告!”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闯进来,打断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过头看向门口。
允乐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扶着冰凉的门把手,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素身上:“江老师,我来拿运动会报名表,您上周说今天能领,我再不来,怕是要赶不上截止日期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莫江妈妈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江素愣了一秒,随即像是终于找到喘息的机会,深吸一口气。
“好,你等一下。”她转身,从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里翻了翻,抽出一张表格。
允乐站在原地,目光好奇地在叉腰怒目的莫江妈妈、脸色冰冷的郁衍之间转了一圈,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嚯,这阵仗,比菜市场还热闹……”
没人回答他。
江素把表格递给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拿好,填好个人信息和参赛项目,尽快交上来。”
允乐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郁衍。
郁衍站在那儿,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可那翻涌的怒意,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压下去了一点。
允乐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只是把表格折好塞进口袋里。
“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老师处理事情。”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刻意回过头,看了郁衍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藏着清晰的询问:没事吧?还有一层隐晦的提醒:别冲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可那种紧绷的气氛,已经被这一打断,冲淡了许多。
莫江妈妈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继续刚才的话,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江素看着她,声音疲惫却坚定:“莫江妈妈,我们继续谈,但请您注意说话的分寸。”
郁衍站在一旁,垂着眼,没再说话,他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与此同时,高二(9)班,正闹哄哄的一片。
允乐从办公室冲回来,慌慌张张地撞开教室后门,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着扑进后排的座位里,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
“烬哥!烬哥!别玩了!”他一把按住周烬桀的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满心慌张,“出大事了!大事不好了!”
周烬桀正低着头打手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动,脖子上挂着耳机,团战正打得激烈,被他按住手机,瞬间急了:“干啥啊允乐!慌慌张张的,我这波五杀要没了!”
“五杀个屁!”允乐急得直跺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发颤,“是郁衍!郁衍他在办公室被莫江他妈缠上了!那女的骂得太难听了,郁衍都快气炸了!”
周烬桀指尖一顿,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皱成一团,脸上的玩世不恭一扫而空:“郁衍?他怎么了?那老太婆骂他什么了?”
允乐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该怎么说。
靠在窗边墙上的许钦原本在看书,听见郁衍名字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允乐身上,那目光很平静,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允乐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许钦把书合上:“我去看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旁边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周烬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许钦已经转身,朝着教室前面走去。
他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在陆毅桌边停下。
陆毅正趴着睡觉,口水在课本上洇开一小块。
许钦伸手敲了敲他的桌角:“陆毅。”
“啊?”陆毅猛地抬起头,一脸睡眼惺忪,睫毛上还挂着瞌睡的泪珠,迷茫地眨着眼,“咋了?上课了?”
许钦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知道郁衍的弟弟在哪个班吗?”
陆毅愣了一下,困意还没完全散去,脑子转得有点慢:“弟弟?”他眨了眨眼,“你说贺子眠?”
许钦点了点头。
陆毅揉了揉眼睛,想了想:“好像……在高一三班吧?对,三班,我之前听他提过。”
许钦看着他,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毅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真的,三班,我没记错。”
许钦点了点头:“帮个忙。”他声音依旧很轻,“去高一部找他,告诉他,他哥在办公室,让他赶紧过来。”
陆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
“好,我这就去!”他站起来,椅子差点被他带倒,踉跄了一下就往外冲。
许钦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顿了一秒,然后转身往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
周烬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允乐,满脸困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钦怎么知道要找郁衍他弟?允乐你倒是说清楚,郁衍到底在办公室受啥委屈了?”
允乐摇了摇头,苦着脸:“我也懵着呢!我就去拿个表,撞见那老太婆骂得太难听,郁衍都快动手了,我赶紧找借口溜回来报信……”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许钦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们学校就是这么管学生的?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还想包庇那个小混蛋?”是莫江妈妈的声音,尖利又刺耳。
许钦的手指堪堪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动作骤然顿住。
他没有立刻推门,只是安静地立在门外,指尖微微收紧,听着门内的争执。
“莫江妈妈,我再重申一遍,校园纠纷必须调查清楚前因后果,不能只凭莫江一面之词就定性。”江素的声音疲惫却坚定。
“一面之词?证据都摆你眼前了!”莫江妈妈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拽过身后的莫江,把他的脸怼到江素面前,“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儿子的脸!眼角都青了,脸颊还肿着,不是郁衍打的是谁打的?我早就听说了,那个郁衍就是个没人管的小混混,高一就敢跟校外的人起冲突,现在居然敢在学校里打人——”
“请您注意言辞,不要随意诋毁学生。”江素立刻沉声打断,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郁衍同学品行端正,从未有过违纪行为,您不能凭传言就污蔑人。”
门外的许钦眸色一沉,不再犹豫,指尖轻轻一推,虚掩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开的声响让里面的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许钦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江素站在办公桌后,满脸疲惫;莫江妈妈叉着腰,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莫江缩在她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的视线稳稳落在了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郁衍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听见门响,他没有抬头。
许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着无声的安抚,像一颗定心丸,轻轻落进郁衍心里。
随即他移开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向江素,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来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江老师,我来交作业。”
江素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交作业?
可她撞上许钦眼底的深意,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顺着话头点头:“好,放桌上吧。”
许钦把手里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练习册放在办公桌上,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郁衍身上。
莫江妈妈看着这个突然进来的学生,眉头皱起来:“你们班怎么回事?上课时间随便进出?”她没好气地说。
许钦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分。
“已经下课了。”他语气淡淡,声音清冽,没有半点情绪,却直接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莫江妈妈被他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又转向江素撒泼:“总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么处分那个郁衍,要么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们学校包庇学生欺凌!”
那一句句针对自己的话砸过来,郁衍只觉得胸口特别闷。
不是生气的躁闷,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脏,越来越沉,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的呼吸变得有点急。
郁衍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将手伸进校服口袋。
他努力绷着表情,不让人看出异样,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手指在口袋里颤抖着摸索喷雾的盖子。
盖子拧得太紧,他的手抖得厉害,是气的,也是喘不上气憋的。
他飞快地低下头,借着低头的动作把药瓶凑到嘴边喷了一下。
熟悉的药味在喉咙里散开。
他垂下眼,把药瓶塞回口袋,动作很快。
可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胸口还是有点闷。
郁衍站在原地,慢慢调整着呼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一连串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落在了一直用余光留意他的许钦眼里。
许钦见她态度还是如此不和谐,只是平静地看向江素,缓缓开口:“江老师,这件事或许我知道全过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莫江妈妈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成疙瘩,上下打量着许钦,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你一个学生能知道什么?一看就是郁衍的同班同学,肯定向着他说话!现在的学生,就会拉帮结派,一个鼻孔出气,别想在这蒙混过关!”
江素却没有质疑,只是看着许钦,眼底闪过一丝期许,轻轻点头:“好,你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江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叙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太明显了,明显到连他妈妈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江?”莫江妈妈低头看他,眉头皱起来。
莫江全然没听见,死死盯着许钦,生怕他说出半个字。
许钦神色自若,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瞬间亮起。
他将手机在掌心轻轻晃了晃,屏幕上的内容对着屋内,却因为距离和角度,谁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隐约像是一段视频。
“我有事情经过的视频。”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是不是冤枉,一看便知。”
莫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不可能!”他突然尖声大喊,声音又急又颤,完全没了刚才在妈妈面前装出来的委屈可怜,“那是假的!你伪造的!老师别信他!”
话音未落,他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挣脱妈妈的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夺过许钦手里的手机。
莫江妈妈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失声惊呼:“小江!你干什么!”
莫江攥着那部手机,指节泛白,喘着粗气,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低头看向屏幕——
愣住了。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手机默认的主屏幕,图标整整齐齐排列着,别说争执视频,连一张相关的照片都没有。
空空如也。
莫江的手僵在那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莫江妈妈连忙凑过去看,看清屏幕后也愣了,满脸困惑地看向许钦,又看向儿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什么情况?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你耍我们呢?”
许钦站在原地,双手插回口袋里,嘴角微微弯起。
他看着莫江那张从慌乱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惊恐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莫江浑身的血都凉了。
“同学,”许钦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戏谑,“我只是说,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有视频,可没说,这台手机里一定有视频啊。你这么激动,是心里有鬼,怕什么?”
莫江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许钦,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手里的手机像一块烫手的炭,拿着不是,扔也不是。
莫江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小江?”她拉了一下儿子的袖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莫江没说话,他盯着许钦,盯着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