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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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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体育课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
一个中午的时间太阳就已经特别毒了。
郁衍跟着周烬桀他们躲在体育馆里面打牌
郁衍反坐在椅子上,胸口贴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分开,踩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款不知名的消除游戏,彩色的小方块被他用手指划来划去,发出轻快的音效。
他把卫衣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瘦而白,骨节分明。
旁边几个人围成一圈,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牌。
陆毅蹲在椅子上,眯着眼看岑知手里的牌,眉头皱得像在解一道数学大题。
沈蓦然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牌捏在手里,一张一张地捻。
岑知盘腿坐在地上,牌摊在面前,他一边看牌一边说话,嘴就没停过。
周烬桀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牌,面无表情,看不出牌好牌坏,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在打。
“衍哥,我捋捋啊——”岑知捏着手里一把乱七八糟的烂牌,眉毛狠狠拧成死结,“你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边上看老大打球,然后被一个不知名的女生塞了一封粉嫩嫩的情书?”
他特意把“粉嫩嫩”三个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的难以置信。
“嗯。”郁衍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三个同色的小方块连在一起,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岑知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往前倾,凑近郁衍:“不是,衍哥你再说一遍,那信什么颜色的?”
“粉色。”郁衍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粉——色——”岑知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然后猛地转向周烬桀,“老大你听见了吗?粉色!爱心贴纸那种粉色!”
周烬桀没说话,打出一张牌,稳稳地落在牌堆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郁衍身上停了一瞬,。
陆毅斜着眼看郁衍:“你收了?”
郁衍回答:“没。”
陆毅:“那信呢?”
“撕了。”
陆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小衍,你是真够狠的,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找你,你倒好,直接给人撕得稀碎。”
“不然呢?”郁衍终于停下手里的游戏,抬眼冷冷瞥了陆毅一眼。
陆毅秒怂,举起双手投降:“管不着管不着,你撕得好,撕得妙,撕得呱呱叫。”
沈蓦然一直没说话,他的手气显然不错,面前的牌已经快出完了,只剩最后两张。
他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郁衍,忽然开口了:“那女生谁啊?”
郁衍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不认识。”
“不认识就给你写情书?”沈蓦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困惑,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至少得先认识,说上几句话,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写情书,连认都不认识就写,这不符合他的逻辑。
郁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炸了一朵烟花:“我不认识她,她应该认识我。”
岑知趁机把话题抢过来,清了清嗓子:“我跟你们说,那个女生我认识,隔壁班的,好像叫什么……林什么来着……林雨?林婷?林——”
“你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你就在这八卦?”陆毅打断他。
“不是,我见过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扎个低马尾,穿一件粉白色的外套,每次从九班走廊经过的时候都会往里面看一眼。”岑知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郁衍。
那意思很明显,人家往里面看的可不是别人。
郁衍没有任何反应,手机屏幕上炸了一连串的烟花,音效叮叮咚咚地响。
周烬桀出了一张牌,把牌堆上的最后一张大牌压住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岑知,又看了一眼郁衍,声音不大,语气很平:“然后呢?”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但岑知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周烬桀不是真的在问“然后呢”,他是在说“别说了”。
岑知跟周烬桀混了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识趣地闭了嘴,把手里的牌重新整理了一下,专心打牌。
沈蓦然没注意到周烬桀的眼神,还在那边笑边念叨:“粉色情书,爱心贴纸,低马尾,粉白色外套——衍哥,你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郁衍把手机屏幕关掉,抬起头来,看着沈蓦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你再往下说我就让你闭嘴”的警告。
沈蓦然回首看懂了,在嘴唇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低头看牌,他抬手将最后两张牌打出,直接赢下这一局,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牌拢起来洗。
“你赢了?”岑知看着他面前空空的桌面,眼睛瞪得溜圆,“你什么时候出完的?我怎么没看见?”
“全程忙着扒八卦,心思压根不在牌上,能注意到才怪。”陆毅吐槽了一句,“别废话,再来一局,刚好消磨时间。”
岑知不情不愿地重新洗牌抓牌,手指胡乱扒拉着纸牌,视线总忍不住偷偷往郁衍身上瞟。
郁衍还是那个姿势,反坐在椅子上,胸口贴着椅背,下巴搁在椅背顶上,低头看手机。
岑知憋不住了:“那衍哥,你同意吗?”
郁衍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了岑知一眼:“同意什么?”
“就是那个——”
“靠!老大你炸我干嘛!”岑知扭头瞪着周烬桀。
周烬桀手里还捏着出牌剩下的几张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张牌不是他扔的一样。
他看了岑知一眼:“出牌。”
“沈蓦然才是地主!你炸我干什么?你炸他啊!专门逮着我薅是什么意思?”
岑知指着沈蓦然,沈蓦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好像这场混乱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周烬桀没有说话,打出一张牌,稳稳地落在牌堆上。
岑知看着那张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低头看牌,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不问就不问嘛……”
陆毅在旁边闷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牌都拿不稳了,他用手肘捅了捅沈蓦然:“你看岑知那个委屈样。”
沈蓦然看了一眼岑知,面无表情地说:“该。”
岑知急了:“什么叫该?我什么都没说!我就问了一句同意什么,我话都没说完!”
“那你本来想问什么?”陆毅忍着笑,故意追问。
岑知张了张嘴:“问衍哥有没有同意人家啊”
“你换位思考一下,小姑娘鼓足勇气,顶着害羞到处找人,只为了跟喜欢的人告白,心意多难得,你——”
话还没落地,四张A不偏不倚压在了岑知刚打出去的对7上
“不是吧老大!又来?”岑知整个人都懵了,心态彻底崩了,“我都说了地主不是我!你炸弹囤这么多,不针对地主,天天逮着我欺负?”
他指着周烬桀,手指头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周烬桀手里还剩几张牌,稳稳地捏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张牌只是随手一扔,跟他没什么关系。
沈蓦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一眼周烬桀,又看了一眼岑知:“他炸的不是你,是你的嘴。”
岑知愣了一秒,然后更委屈了:“那不是一样吗!”
陆毅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拍着地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岑知抬头看了一眼陆毅,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嫌弃:“你笑什么笑!你刚才不是也在问吗!你怎么不被炸!”
陆毅笑得说不出话,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自己嘴快别赖我。
气急败坏的岑知抓起一旁空牌盒,随手朝着陆毅丢了过去。
陆毅偏头躲开:“不是,岑知,你没发现吗,周烬桀炸你不是因为你问了什么,是因为你问了。”
岑知张了张嘴,没听懂。
陆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烬桀一眼,又看了郁衍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说了也不明白。
岑知委屈巴巴地看着周烬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烬桀:“闭上你的狗嘴。”
岑知瞬间安分下来,彻底闭紧嘴巴,再也不敢提半句关于情书和女生的话题。
没打一会郁衍就开始抱怨了。
他把手里的牌往椅子上一放,整个人往椅背上一趴,胸口贴着椅背,下巴搁在椅背顶上,脑袋歪着。
黑色卫衣的领口被他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锁骨。
郁衍的手指在椅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你们打够没有,这地方跟桑拿房一样,热死人了。”
陆毅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还攥着牌:“这已经是最凉快的地方了,外面那太阳,晒一下能给你晒脱皮。”
郁衍没再说话,把头垂了下来,不是点头,是那种脖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脑袋自由落体式地往下坠的动作。
岑知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陆毅无声地比了个口型,陆毅没看懂,耸了耸肩,继续打牌。
周烬桀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牌,目光从牌面上移开落在郁衍身上。
郁衍垂着脑袋,他现在已经热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找一个冰窟窿把自己塞进去。
周烬桀把目光收回来出了一张牌,稳稳地落在牌堆上,他没有说话。
再打两局就散了,郁衍快受不了了。
体育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许钦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体育馆里扫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郁衍身上。
郁衍挂在椅背上,脑袋垂着,像一件被遗忘的衣服。
许钦看了他两秒,走到郁衍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冰的,瓶身上挂满了水珠。
他把水瓶放在了郁衍的脑袋旁边,瓶身轻轻地碰了碰郁衍的耳朵,冰凉的瓶壁贴上皮肤的那一刻,郁衍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操——”
郁衍低骂一声,慌乱伸手抓住椅背稳住身形,转过头来,目光凶狠地看向那个胆敢用冰水冰他耳朵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许钦。
许钦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塑料袋,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郁衍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钦把塑料袋放在地上,把冰水又往郁衍面前推了推:“刚来,看你快熟了,给你带了瓶水。”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他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凉意从掌心传遍全身:“谢了。”
他把冰水贴在额头上,冰凉的瓶壁贴上被热得发烫的皮肤,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人都被救活了。
许钦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
但岑知看到了,许钦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那瓶水,是常温的。
而给郁衍的那瓶,是冰的。
岑知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郁衍把冰水从额头上拿下来,贴在脸颊上,他的目光落在许钦身上:“你去哪了?”
许钦偏过头来看他:“去小卖部了,给你带水,你不是嫌热吗?”
郁衍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冰水从脸颊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我没嫌热。”
周烬桀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这地方跟桑拿房一样,热死人。”
郁衍:“那是你们打的太久了。”
许钦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再说什么,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从里面又拿出三瓶水,递给陆毅他们。
周烬桀出了一张牌,赢了这一轮,他把牌放下,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牌面上移开,落在许钦和郁衍之间那条不到半米的距离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把水瓶放回地上,重新抓起牌:“还打不打?”
“打打打!”岑知第一个响应,把手里的牌整理好,重新打起精神,“这把我要赢!”
陆毅搓了搓手,重新抓起牌:“来来来,输了的请喝饮料。”
沈蓦然面无表情地出了一张牌,赢了一轮,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洗牌。
学校小卖部门口。
郁衍抱着胸站在许钦旁边,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个蹲在地上、眼含泪水的岑知身上。
岑知蹲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一只手捂着脑门,一只手撑着膝盖,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你们一群傻逼,一群混蛋……”岑知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郁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抱着胸的手没有动。
许钦站在郁衍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他的目光落在岑知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岑知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周烬桀。
周烬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慢慢喝,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那群踢球的人身上,好像这边的热闹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老大,”岑知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委屈,“我跟你不是一边的吗?”
周烬桀把矿泉水从嘴边拿开,慢慢拧上盖子,低头看了岑知一眼:“不是。”
岑知的表情瞬间从委屈变成了崩溃,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身体往后仰了仰,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淡了淡了……”岑知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性的悲伤,“老大,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换来一句‘不是’?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们一起吃过的那些泡面吗?你对得起我们一起翻过的那些围墙吗?你对得起——”
“闭嘴。”周烬桀的声音不大,但岑知立刻闭上了嘴。
岑知捂着胸口,嘴巴抿得紧紧的,但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打转,看起来又好笑又可怜。
陆毅在旁边笑得蹲了下来,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拍着大腿。
岑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包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把放在脚边的一袋子饮料提起来,放在台阶上:“行,你们不仁,我不能不义,饮料我买了,爱喝不喝,不喝的我自己喝。”
他把饮料在台阶上一字排开,可乐、雪碧、冰红茶、绿茶、矿泉水、还有几瓶颜色鲜艳的、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汽水。
郁衍抱着胸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蹲下身来。
他的目光在那排饮料上扫了一遍,然后他伸出手,从中间挑了一瓶。
不是众人常喝的爆款,而是一瓶色调清浅柔和的柠檬味汽水,瓶身简约,印着的品名小字单薄,不仔细打量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把那瓶饮料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冰凉的瓶壁贴上掌心的皮肤,凉意从手指尖一直窜到手腕,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看了一眼那瓶饮料,没有喝。
岑知见状,满脸疑惑地看向他:“衍哥,你挑了半天选这个,怎么不喝啊?”吗?”
“不喝,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拿?”岑知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
他看了看郁衍手里那瓶饮料,又看了看台阶上剩下的那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郁衍把那瓶饮料在手里转了一圈,瓶身上的水珠被他抹掉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瓶盖上,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岑知一眼:“给舟姐。”
岑知看着他,愣了一秒:“好好好,给舟姐~”
他憋不住嘴,嬉皮笑脸地凑近半步:“我说呢,怪不得放着好喝的不选,偏偏挑这个冷门的,干啥你都第一时间想着舟姐,咋回事啊衍哥,该不会是喜欢——”
他的话没有说完,周烬桀就从墙边走过来,甚至没有给岑知一个眼神,一脚就踹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像做了很多遍的事情。
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遍。
岑知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一下,一只手猛地撑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肩膀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一声都没敢吭,他扶着墙,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周烬桀。
周烬桀站在他身后,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刚才靠在墙边喝水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像那一脚不是他踹的,好像岑知是自己摔倒的,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不是那种愤怒的冷,而是一种“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的冷。
“你妈的再说废话试试看。”周烬桀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念课文。
“不说了不说了,”岑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陆毅身后,把陆毅当成了人肉盾牌,“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只是在放屁,对对对,放屁,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陆毅被他推到前面,也不恼,只是斜着眼看了岑知一眼:“该。”
郁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解释。不是因为不想解释,是因为不需要。
他对厌涵舟的感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那不是喜欢,不是那种需要偷偷看、偷偷想、偷偷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那种喜欢。
那是另一种东西,更安静、更笃定、更不需要说出口的东西。
厌涵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不用设防的人。
她不会问他“你怎么了”,不会用那种“我理解你”的眼神看他,不会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还硬要找话题。
她只是坐在那里,该干嘛干嘛,他愿意说话她就听着,他不愿意说话她也不追问。
这种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安全,像冬天里裹紧的被子,不用想外面是什么样子,就知道自己不会被冻着。
她不是他的家人,但比很多家人更像家人。
所以他会给她带饮料,不是因为她要求,不是因为他想讨好她,只是因为他记得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柠檬味的汽水,不太甜,有点酸,喝的时候会眯眼睛。
她喜欢把瓶子放在桌角,喝一半,忙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汽已经跑光了,她也不嫌弃,拿起来一口闷了。
她喜欢在热天喝冰的,在冷天喝常温的,从来不喝太甜的,因为她说不喜欢那种腻在嗓子里的感觉。
他记住了这些,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做一点很小的事情。
一瓶水,一瓶汽水,一瓶她喜欢的味道。
这些事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他会做,因为在他最需要有人坐在旁边的时候,她坐了,那他就用这种方式还她,不是还债,是一种更温柔的东西。
你在我最难的时候陪了我,那我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都会记得你喜欢什么。
郁衍没有说这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瓶柠檬味汽水从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塞进了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少啰哩巴嗦。”周烬桀看了他一眼,“都快下课了还不滚回你班。”
“不要啊——”岑知立刻垮下脸,“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数学老师有多神经病,”
岑知往前凑了半步,又不敢靠太近,就那么半蹲着,仰着脸看周烬桀,“上课跟念经一样,声音平的,从头到尾一个调,我听着听着眼皮就往下掉,怎么撑都撑不住。上次我实在困得不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掐青了都没用!你让我现在回去,那不是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说得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郁衍抱着胸站在一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见过岑知演戏太多次了,早就免疫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发现岑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装可怜、装委屈、装无辜,偶尔装一下可爱,看多了就腻了。
但他没有拆穿,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懒得。
许钦站在郁衍旁边,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水,目光落在岑知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周烬桀看着岑知,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班主任不管你?
岑知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没事,他今天不在,不然我也不可能溜出来。”
周烬桀看着他:“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老鱼头抓”
“少他妈咒我!”岑知瞬间炸毛,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你上次逃课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怎么不见你说自己?”
两人瞬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
郁衍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拽了一下身侧许钦的袖口:“走吧,别在这儿凑热闹。”
许钦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乖乖跟着郁衍的脚步往前走。
郁衍拽着许钦的袖口上了楼梯。
说是拽,其实手指只是轻轻勾了一下许钦的袖口,像是怕他走丢似的,勾完就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