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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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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愈来愈近。
就在相距不过十来步远的距离时,黑衣人凭借环境优势一个闪身躲在树后,反手将胡菲絮丢在地上。
胡菲絮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黑衣人已经从身上掏出一把弹弓,伸手从地上捞了一把石子就朝队伍领头的人打去。
她看的目瞪口呆,想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
黑衣人似乎蒙着脸对胡菲絮做了个表情,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毅然地跳出去,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什么人?!有刺客!”一群人急忙拔剑。
胡菲絮不知道黑衣人的弹弓有没有打中领头人,反正现在看来黑衣人怕是要被打了。
官兵随即分成两股,一股向前去追黑衣人;一股往侧面穿来检查是否还藏有其他人。
跳动的火光照在胡菲絮脸上,刺的她睁不开眼。
有人回头大喊道:“大人,这还有一个人!”
哄闹声由远及近,骑着高头大马的领头人停在她面前。
胡菲絮不大能看清他的脸,只能依稀辨别出是个长相俊秀的青年。
青年手中勒紧缰绳,神情冷淡,居高临下地睥睨她。
“摘掉面纱绑起来,一并带走。”
听见青年发话,立马就有人上来扯她的面衣,却没扯动。
出发前胡菲絮怕被人看见面貌,忍着勒肉的不适也要紧紧地打上两个死结。这也是为什么她被黑衣人挟持了一路,面衣却还牢牢挂在脸上的原因。
她想挣脱束缚无果,抬头朝青年问道:“这位大人,敢问我有何过错要被你们绑起来带走?”
青年见状又指了两个人过去,平静道:“深更半夜与匪徒勾结,还在此处偷袭官兵。你觉得该不该绑?”
“大人如何能说我与匪徒勾结?”胡菲絮侧过身将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伸给青年看,愤愤道,“我分明是被匪徒挟持至此,好容易脱困,却又被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
青年顿了顿:“不过是你一家之言,兴许你们分赃不均才闹得内讧。今夜你在此,总归是有妨碍公务之嫌。”
胡菲絮要被气笑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有好几十手。她只好认命地被推搡进了队伍,跟在青年后面一起走。
才刚靠近青年,胡菲絮嗅到了熟悉的异香。比之黑衣人身上的更清晰、更浓烈,她甚至能够分辨出青年身上异香的薄厚程度。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会巧合地使用同一种熏香吗?
胡菲絮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些人模狗样的家伙果然是一伙的!她愤慨地瞪着青年的后脑勺,还真是难为他费心思给自己安罪名。
眼看着出了往生林,队伍却向左拐。
看着前行方向,她心里有点纳闷。方才路口往右拐才是回禅房和大殿的路,这群人怎么往左走了?而且这么一大群人突然骑着马、携带兵器出现在寺内,居然没有僧人发现?
直到重新看到了建筑,胡菲絮才放下心来。好歹能碰上个把人,届时再把身份同这个怪人解释一番,想必他也没必要再拘着自己了。
想到这,她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众人途径一宝殿,高悬牌匾上写有‘观音殿’字样。
胡菲絮这几日只忙着去往生林踩点,除却大殿和禅房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对此并不大熟悉。
青年勒住缰绳,队伍也跟着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顺手取过旁边人递来的火把后,径直沿着观音殿的外墙向深处走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走近两步,胡菲絮脸色一变。
有血腥味,愈向前走气味愈重。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即便是如此强烈的血腥味竟然也没法盖住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异香。
胡菲絮神情怪异地看向青年的背影,直到他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手敲门,一下、两下、三下,院子内没有任何动静,伸手推门也纹丝不动。青年啧了声,退后两步扫视院墙,并不算太高。
他双手一撑,借力后身姿轻盈地跃过院墙,从里面打开了门。
大伙一拥而入,顺带手把胡菲絮也抓了进去。
官兵打着火把照的院落亮堂无比,相比之下更衬得没有火光的房间深沉不少。青年朝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领会到意思,一把上前将房门推开。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喷涌而出,熏得胡菲絮连连干呕。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摆动。
几个官兵举起火把走近,阴影在火光中显露真形——竟然……是皇后!
胡菲絮在看清屋内情形后只觉后背发凉,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脑海中蹦出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皇后怎么会在这?皇后怎么会死在这?
她分明记得来到法凌寺的嫔妃里没有皇后,可眼前场景更做不得假:
——皇后被白绫勒住脖颈悬挂在房梁上,她口中舌头似乎也被残忍的割去,正不断往外冒着血。
青年烦躁地看向双眼无神瘫坐在地的胡菲絮,吩咐好把她带远些后,拿过火把走进房间。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阴影处闪出来一个人,正是先前挟持胡菲絮在往生林里乱窜的黑衣人。
青年稍稍点头示意,询问似的看向他。
黑衣人意味深长地摇头,而后又躲回阴影中去。
青年明白,皇后不是他杀的。
“把外面那个女人带进来。”青年朝外说道。
没过一会儿胡菲絮就被带到青年面前,架着她进来的人将她放下后便自觉退出去,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内的血腥味虽然随着先前敞开的房门散去一些,却还是令她十分难受。但即便如此,胡菲絮依然能辨别出哪股气味来自异香。
“如你所见,皇后遭遇了毒手。”青年扯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行凶之人恐怕是先前与你同行的黑衣人吧?”
“大人……此事与我无关……”胡菲絮跪坐在地,强行抑制住干呕的冲动,费力地替自己辩解。
青年满是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胡菲絮,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寻一线破绽。
胡菲絮心里十分清楚,若是没有把关键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这人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能够与之‘交谈’的地位。
她将头转向阴影处,冲着藏身在里面的人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我今日碰上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要杀谁关我什么事?做什么把我推进这条烂水沟里来!难道你会分我一个铜板吗?我看你就是阴沟里的臭老鼠,十分见不得旁人好。还躲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青年被突然发作的胡菲絮吓一跳,脸色更是越听越难看,眼神晦涩地看向阴影处。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胡菲絮见人依旧藏匿不出,索性直接把藏匿地点给报了出来:
“躲在衣柜夹角的臭老鼠,还不出来是等着偷灯油吃么?”
吱呀一声,黑衣人果然挠着头从夹角处走了出来:“呀,这么热闹呢,大伙都在!”
听见这人说话就来气,胡菲絮满脸不忿地瞪他:“我看宵灯看的好好的,你做什么绑我?”
黑衣人故作轻快道:“哈哈,这不是碰巧撞上了嘛!”
“你!”
胡菲絮刚才气上心头,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手里的把柄全抖出来了。虽说之前也不见得能从一群官兵的手里跑出去,可如今这人的帮手也已现身。平白给对方添了助力不说,逃跑的几率更是渺茫。
方才的那股气焰自然也蔫了大半。
她垂头丧气道:“今日出门真该好好看看黄历,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青年不动声色地打量胡菲絮:“我可以放你回去,只需要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
胡菲絮听了并不开心:“什么回答是好?什么回答是不好?总归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事。”
青年却沉下脸道:“依照现在的情形,我有必要故意诓你么?”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胡菲絮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恹恹地看向他,示意他可以开口了。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青年指着黑衣人问道。
胡菲絮伸出手指点了下自己的鼻尖:“是气味,你们两人身上有相同的气味。只不过你身上的香气重一点,他身上的浅一点。如此便更好分辨方位了。”
青年若有所思地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个香囊凑到胡菲絮面前:“是这个气味么?”
突然被凑近,胡菲絮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仰:“哎……哎……”
青年淡定地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将快要倒下的人用力拽起,谁知手上力道重了些,又把人拉的向前倾倒。
慌乱间,胡菲絮两手压在青年膝上,好容易稳住身形后,又凑近青年拿着香囊的手闻了闻。
她摇头:“不是这个。”
“咳咳……不是这个么。”青年将身子坐正,只觉得方才被人压住的地方有些发烫。
胡菲絮并不知道青年想些什么,她正专心致志地分辨异香来源。
后者也端正地坐着,任由她嗅来嗅去。
“是这个!”胡菲絮突然激动地喊道。
房间里的血腥味非常影响她对气味来源的分辨,也导致她多费了不少功夫。
她指着青年的袖口:“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青年并没有要把东西拿出来的意思,他同黑衣人交换了个眼神后,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我相信你。”青年整理好衣袖后起身。
原本站着无所事事的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个巾帕顺手塞到青年手里,青年接过后仔细擦净手上沾染的脏污。
胡菲絮见状松了口气,也立马站起来。才一转身就跟屋内的皇后打了个照面,吓得她立马又转回去。
她打量自己一身的脏污却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想将手先擦干净。可是任她怎么挤眉弄眼地冲黑衣人使眼色讨要巾帕,后者都权当看不见。
直到青年开口,黑衣人才不情不愿地拿了一条递给胡菲絮。
见她擦的费力,青年又让人打些水来。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下霍同叔,这位是我的下属。”
名为霍同叔的青年率先自报家门。
黑衣人胡乱一揖:“柳善藏。”
“胡……露。”她报了个假名,一想起自己正同尸体共处一室后又急切道:“先前你说倘若我能回答你的问题,你便放了我,可还作数?”
霍同叔点头,指向柳善藏:“自然,我会让他送你回去。”
“大人不怕我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胡菲絮突然鬼使神差问道。
“我瞧姑娘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干这种不讨好的事儿。”霍同叔朝走近两步,垂眼看她,“倘若姑娘实在想同人揭发我,可千万记得多看几眼高升的红日,往后怕是看不到了。”
“不不不,今晚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胡菲絮连忙保证。
柳善藏问人要来两只灯笼,给她一只后催促道:“走吧?”
胡菲絮心里还是有点忌惮这个挟持她的黑衣人:“你这回不会又把我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吧。”
柳善藏十分无语:“姑娘倒也没有那般倾国倾城。”
言外之意就是——放心,根本看不上。
她跟柳善藏一前一后地走着,默默无言。
“柳大人,”胡菲絮打破沉默试探着问道,“您的上官贵姓霍,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朝国姓也是霍吧?”
“没错。”
胡菲絮也是后知后觉:“那这位霍姓上官……莫非就是…?”
柳善藏语气平淡:“卓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