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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春芳听毕不 ...

  •   春芳听毕不服,登时跪在娄观浦面前,双手搭在其膝上,侧头嚷道:“谁偷了东西会放在显眼地方等人来找啊,只怕那贼早藏起来了。爷,你就信奴的吧!”

      钱秀娥因比春芳进府时间晚些,未曾得到似她一样的宠爱,所以并不敢像春芳一般作风,只跪在离娄观浦半丈远的地方叫屈道:“事未明朗,你却一口一个贼要将我定罪,那夜明明咱们几个人在一处吃酒,我与你皆未离席。你说我偷了你东西藏起来,我却说你自把东西藏起来栽赃与我呢。还望爷明察!”说毕往下跪去磕了个头。

      春芳回嘴道:“你这贼心没处使,使到我头上来了。你打量着我不知道呢?你们主仆二人从我房中借人开始就起歹心了,一连串事都是让你们出脱自己的借口罢了。”

      当下二人你来我往,嚷个不休,听得娄观浦心烦意乱,便略提一口气沉声喝道:“都住嘴!”

      只见娄观浦端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眯着眼,眼神中极是不耐,带着犀利的目光扫视众人,威严的气势压得大家快要喘不上气来。他将目光放在争执的二人身上,良久,又看向一旁的云姨娘,问道:“晴云,这事若交给你,你要怎么了结?”

      云姨娘听毕心内一沉,想了一想方说:“爷既然问了,那我便少不得讲两句。春芳说秀娥是贼,却没拿到实处,有构陷之疑。这秀娥虽被怀疑,到底是疑罪从无,只是她不懂忍让,与春芳二人争执不休,扰得后院不得安宁,我认为可革她半个月月钱。春芳无端诬陷,革一个月月钱,以儆效尤。至于明琴那等碎嘴子挑拨主子的婢女,发卖了便是。”

      话语刚落,廊下站着的一个丫鬟立马跪下忙叩头道:“请姨奶奶怜惜,奴婢只是将所见之事如实告知姑娘,并没有挑拨主子之意!姨奶奶饶了我吧。”

      春芳听了云姨娘一番言语,不禁怒极反笑道:“云姨娘真是个贤惠人儿啊,不去拿贼,倒来为难我这个苦主,不仅失了东西还要受罚,更不论要发卖我的婢女,不若我这条命给你罢了,让我死休。”说毕跪着伏在娄观浦脚下,小声哭个不止。

      一时只见云姨娘黑着张脸不语,春芳泣涕不停,婢女求饶不断,众人皆屏气观望娄观浦的态度。

      宛姨娘看堂上众相,有心打个圆场,在侧说道:“爷,这丢的东西原也值不了几个钱,现下闹成这样不好看相,你难得回来,也没个安生,依我说不如当没这回事算了,从官中匀些钱出来再给春芳妹妹打一副金头面便是。”又朝春芳与秀娥说:“二位妹妹两下和好吧,别再惹爷生气了。”

      言罢只见几人嘿然不语,宛姨娘瞧着娄观浦神色有应允之意,正预备遣散众人,谁知屏岚忽然进来禀道:“爷,二门外单管家传话来,在后门逮住个小厮,抱着一匹布正与别人交易。府中的人瞧着蹊跷悄摸要去抓,被他们发现,跑了一个,逮了一个。被抓住的是咱们府中的下人。”

      娄观浦即问:“可问明了是什么情况?”

      屏岚道:“未曾,奴婢听闻此人抱着一匹布料,恐与二位姑娘争执之事有关。已着人押此人候在院外,等爷问话。”

      娄观浦闻言站起身来就往外走,经过怜香身旁时带起一阵风,让人止不住打了个冷颤。众人皆跟随他出了小院去到堂前,待其坐下,几位女眷主子也分立左右坐在围屏背后,乃听他吩咐:“将人拿上来。”

      少倾,一个黑脸眯眯眼的小厮被押上来。

      管家单立平上前禀道:“爷,此人名叫冬泉,到府中方半年,原是在二门外做洒扫的。”一面命下人将布匹呈上,说道:“此布匹是他被抓时留下的。据下人说发现他二人之时,已做成一笔买卖了。”

      娄观浦垂眼一看,正是一匹金缎,因沉声问道:“此物你是从何处偷来?可有同谋!”

      只见这小厮慌忙磕头喊冤,哭道:“爷爷明察,此物是小人拾得,并不是偷的。”

      娄观浦听闻此言,恐别有内情,遂放缓了声,徐徐问之:“此是内院之物,你却从哪里去拾,莫不是在里有接应之人?”

      等了半晌未听冬泉回话,见他眼神躲闪,娄观浦有心吓他一吓,装出气极模样,掌心朝下一拍身边的八仙桌,怒斥道:“好个小贼,蛰伏我家中半年,今潜入内院偷东西被我逮住。说,到如今你已偷得多少?同谋在哪?若不从实招来,只管看打!”说着喊门外仆人:“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个半残再来问话。”

      门外二仆人应声进来,待要提起冬泉,只见他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声音发软连声求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娄观浦见冬泉已经吓失了胆,便又慢条斯理问他:“你且说来,从何处拾得此布匹?”

      冬泉道:“是小人在这院中东边厢房后窗下拾得的。”

      说话间围屏后春芳听了眼皮一跳,心想:“东边厢房正是自己住的地方。”为清楚些情由便竖起耳朵仔细听厅上对话。

      娄观浦眉头微皱,道:“接应你之人姓甚名谁,快快招来。”言毕,直把院中众人想了一遍,却没个头绪。

      冬泉道:“大人,无人接应我,是小人自己进来的。”

      娄观浦道:“我这正屋内院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说出同谋来,莫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自把话捋顺了再来回我。”

      冬泉连声应诺,想了想方说:“几年前,小人因家贫被卖入此宅原主人知府林大人府中做杂役。偶然间发现花园人迹罕至之地院墙有一坍塌处状似狗洞,小人便欲钻进去瞧,谁知里面堆了不少枯枝柴禾,得用力向外推倒方得以进去。我进去后见是一夹道,便轻手轻脚走进去看,却听屋子里有人言语,方探得这是进了正屋东厢房。小人不敢再走,只好慢慢又退出来。后小人母亲病重,小人得主人开恩,放了身契回去侍奉。再后来听闻林大人升迁,去外省任职去了,娄大人你购了此宅,小人想着对此宅熟悉,便来投身为仆。”

      娄观浦见他话说得不算老实,冷笑一声道:“你投身为仆,如今还敢进我正屋盗窃。想你原也不是得了恩典放出去的,只怕是犯了事被打出去的吧。”

      冬泉不住磕头道:“大人明察,小人此前从未行偷盗之事。只这一次起了贼心却未实施。那晚小人从坍洞进来,想着平时总听说春芳姑娘最得宠爱,赏赐最多,便想着去盗些东西。只是小人并不知姑娘住在何处,一径往前走,谁知走到东边厢房后窗处被这布匹绊住,小人一看还有根银簪在地上,也顾不得去屋里搜寻,拾了这两样便原路出去了。我本想尽快出手,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日听闻大人你回来了,又见府中人员皆动,我恐事发败露,不得已冒险偷开后门将物品出脱,只是刚卖掉银簪便被捉了。”

      春芳听了忍不住出声说道:“你倒是个会赖的,与这金缎一同丢了的是副金头面,你却说是根银簪,我看分明是你为了昧下金子混说的。”

      冬泉叫屈道:“主子奶奶明察,真真是根银簪,不信可抓了与小人交易的人来问。小人不敢说谎。”

      当下只听娄观浦清了清嗓子,春芳只得闭言不语,随后娄观浦即吩咐屏岚:“你带人去东厢房后夹道处翻仔细了,可是确有坍洞。”屏岚领命仍带几个老妈妈去了。

      不多时,便见屏岚回来复命道:“爷,夹道尽头处确是有一堆枯枝柴禾堆着,奴婢命人将它们挪开后,发现一坍洞,有狗洞大小。穿过去便是府中花园,少有人走的。”

      娄观浦闻言心头一凛,这宅邸自购入后便未曾检修过,若是碰到歹人夜间前来只怕不防,遭他毒手,乃命善立平:“善管家,你立马着人将坍洞补上,这两日将府中各处仔细检查一遍,可有因年久失修而致院墙倒塌的,一并修缮完整。”一面又吩咐:“这奴才不老实,打他十棍,发卖了事。”

      善管家低头称“是”,叫来门口两个仆人将冬泉押到二门外用刑去了。

      娄观浦命人将围屏撤走,见几位女眷走出来,便道:“方才之事你们都听到了,既然此事已有人担了罪名,其中是是非非我便不愿再去深究,你们心里要有数。”

      又淡淡看了众婢女一眼,沉声道:“让你们来服侍主子,却怎知来的尽是些不懂规劝,只知挑拨的蠢货。胜菊,主子的东西看管不周,革一个月月例;明琴,搬弄是非,掌嘴二十。”

      春芳见罚的都是自己的婢女心有不甘,谁想又听娄观浦继续道:“佳慧,秀娥是你的主子,春芳也是你的主子,她二人有争执,你不知规劝,倒合伙将春芳打伤,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要革你两个月月例,掌嘴三十,你去自领吧。”

      秀娥无力替佳慧周旋,只得呆呆看着她含泪出去受罚。

      春芳见娄观浦言语行为都向着自己,与秀娥怄的一口浊气竟数吐出,心中不免洋洋自得,面上也露出喜色,言语便开始显摆起来:“承蒙爷的厚爱,替我出了一口气,奴不胜感激。”

      云姨娘不语,宛姨娘笑道:“妹妹真是好福气,爷这么看重你,这是我与云姨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啊。”

      春芳听了愈发张狂,向娄观浦撒娇抱怨道:“爷,还有我房里那个丫鬟怡人,仗着你收用过她,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众人闻言吃了一惊,皆没想到原来春芳房里还有这一出,二位姨娘倒表情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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