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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丹翠一怔, ...

  •   丹翠一怔,心内暗道:“这些天爱月不似从前一般把我看轻,处处讨好我,原来意思在这。”于是不由得也摆出几分主子的款儿来,略得意道:“我日后既做了这当家主母,掌不掌得内院事,自然是我说了算。”

      爱月谄媚说道:“确是确是,听说姑娘未婚夫婿家中金银数不胜数,是汉阳有名的大财主。将来谁要是能做你这位主母的贴身丫鬟,不比在这当洒扫丫头强得多。”

      丹翠难得听到爱月奉承,心中很是受用,口中却说:“这是官,那是民。金银再多,也是不能比的。”

      爱月嘴里自然称是,只是面上却做出一副难为神色来。

      丹翠抬眼见爱月此番模样,不知何意,蹙眉问她道:“这是做的什么样子?”

      爱月扭扭捏捏为难说道:“要说咱们府里这位爷,美人是见一个爱一个,我想男人大抵都是如此,若美人日日在眼前晃,谁能把持得住。不过姑爷必定是个例外,我是在想姑娘日后的贴身丫鬟长相必定不能太打眼,否则见姑爷的日子多了,只怕她将来会骑到姑娘头上来。”

      丹翠一听,心中刚刚拔出的刺又悄悄种下了,心里不知想些什么坐着发愣,爱月小声又说:“怜香这丫头过个年倒是越长越招眼了,取个讨好卖乖的名,又整日做个狐媚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瞧她……”

      正在此时,怜香端了盆热水进来,见爱月挨着丹翠正在说话,声音极细,听不清楚,她只怕爱月挑拨,忙解释道:“姑娘,热水没了,这是现烧的,因此来慢了些。”一面拧了根手巾,让丹翠擦脸。

      丹翠收拾妥当,吩咐怜香将针线又找出来,开始做剩下的嫁妆衣裳。爱月站在一旁,见她主仆两个专心针线,无人搭理她,觉得没甚意思,自己退出去了。

      自打这日后,爱月得闲便在丹翠面前晃,又爱趁着怜香不在跟前,在背后给她上眼药,丹翠对此虽斥责了爱月,心里却默默对怜香冷淡疏远不少。

      怜香亦有所察觉丹翠态度的改变,心中也知定是爱月背后挑拨,只是她不想在此关键时刻与爱月起争执,意待出了府后再与其慢慢计较。

      一日午饭过后,碧荷主仆来到凌水阁,邀丹翠去花园里扑蝶。

      丹翠在房中闷了许久,也有意出去放放风,只是心内有些踟蹰,与碧荷说道:“听闻你表哥娄大人已回府来。我是待嫁之身,若在花园中碰到他,却是有些不好。”

      碧荷道:“姑姑放心,表哥今日在前院宴请同僚好友,该不会到花园中去。”心内一想又说:“不然咱们往后院聚芳斋旁边那个园子去,那儿偏僻没什么人,花儿开得又多,漂亮极了。”

      丹翠听了岂有不愿,叫了怜香与爱月,几人结伴而去,临出门前,碧荷忽然想到:“姑姑带上你那个菊花玻璃瓶一同去吧,若是捉到蝴蝶放里面多好看啊。”

      丹翠吩咐怜香去取瓶子,几人高高兴兴出了门。此时正是春天时节,只觉天朗气清,和风拂面,又见四周芳草萋萋让人心情倍感畅快,湖边杨柳随风轻摆,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拱桥上不时经过几个侍女,远处屋宇半隐在满园春色中。暖阳照耀下,真是好一副美人春日出游图。

      燕儿在前引着众人,不一会到了地,果见绿草满地,遍开花朵,黄的、白的、花的蝴蝶数不胜数,旁边从湖中引了一湾流水飘着许多花瓣向东流去。

      众人见了喜不自禁,碧荷玩心大起,手拿一把团扇向蝴蝶扑去,引得丹翠开心不已,笑她道:“你们瞧瞧,这哪是扑蝶的样子,分明是一只饿虎扑食。”

      碧荷也不管,自去摘了一朵月季花插在发间,引了几只蝴蝶流连不已,她玩得开心,忙招呼众人同玩。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女孩们毕竟身弱些,玩得有些疲了,众人便坐在一旁石椅上歇息,唯听碧荷在一旁直呼热。

      丹翠使燕儿:“拿汗巾子给她擦擦,别把衣服汗湿,一会吹了风着凉。”

      燕儿往碧荷身边去伺候,果见小衣已是湿了。丹翠即决定回去,碧荷却是不肯,撅着嘴说道:“我还没捉到蝴蝶放瓶子里呢,我不回去。”

      丹翠道:“这瓶口是敞开的,真捉到了也关不住。咱们赶紧回去换了衣裳再说。”

      碧荷便使小性儿,凭几人说好说歹都不肯回去,丹翠只得深深吸口气,装作虚弱样子哄她道:“我这吹了会儿风,头有些疼,快快扶着我回去歇息。”

      爱月立马挤开怜香,上赶着搀住丹翠起身。

      碧荷见状,无奈只得由着燕儿搀扶同行而去,却是心有不甘,又见怜香一人落单抱着瓶子走在后头,便向丹翠撒娇道:“姑姑,眼下还早,你让怜香留下给我捉几对蝴蝶回去玩吧。”

      丹翠无奈,只得留下怜香,又与碧荷说道:“话说在前头,这蝴蝶也不是那么好捉的,怜香若实在没有捉到,你也不能怪罪于她。”

      碧荷称了心随意点点头,到跟前握住怜香的手,眼睛眨巴眨巴说:“好姐姐,你可定要得胜归来啊。”说罢,几人便转身向来路走去。

      单说怜香独自返回园子里去,游目骋怀见大好春光单一人欣赏,不禁心旷神怡,难免兴从中来,一路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花丛中翩翩然漫步。好运逮住只蝴蝶,将它放进瓶子里去,随手解下腰间天青色汗巾子覆在瓶口上方系好。抬眼瞧见一朵红色月季开得正好,想着碧荷头上插的花煞是好看,便随手摘了来簪在发上。

      怜香正是爱美的年纪,平日里见姑娘和体面些的丫头们穿红着绿,心中也羡慕过几回。此番四下无人,自己偷偷簪了朵红花,迫不及待欣赏便一手搂着玻璃瓶一手提起裙摆,沿着石子铺成的小径来到湖边。

      此时湖面影影绰绰现出一个少女的影子,怜香看得不真切,只得蹲下凑近去瞧,待湖水平静,水面映出一张粉面俏脸来。怜香笑了笑,见水中的女子也跟着笑起来,心中十分满意。看发上的花朵有些偏了,摘下来重新簪正,又俯身临水自照,见果是人比花娇,心下又多了一分得意。

      一时间湖面乍起微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吹散了如花面庞,也吹动了怜香的心。刹那间她不由得暗暗顾影自怜起来:“任你似娇花一般,也只是这个院子里没有人身自由的奴才而已,簪朵红花也得偷偷摸摸的。”念头一起,心下愈发自怨自艾,抬手将发上红花取下瞧了瞧,便掷到水里去了,口中轻轻说道:“你随波逐流去寻个自由吧。”

      见红花随水流飘远了,怜香便抱着瓶子起身后退几步,转身要走时却撞进一人怀里,不防得将怜香狠吓一跳,忙不迭挣脱躲向一旁,花瓶也摔在地下。

      待怜香站直身子,只觉心口砰砰直跳,微微皱着眉,抬眼只见娄观浦正站在跟前,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看,怜香心下有些慌张,只得垂着头,小声认错道:“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撞你的……”

      娄观浦心情却十分的好,只见他嘴角含笑,轻声细语问道:“花好好的簪在发上,怎么把它扯下来往水里扔啊?”

      怜香支吾道:“我……见那花儿开得漂亮,一时忘情才摘了下来,还望爷恕罪。”

      娄观浦听罢朝怜香走近了几步,说道:“抬起头来,我瞧瞧。”

      怜香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命。娄观浦长得高大,本就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又在官场中浸淫多年,周遭气势盛人,一靠近,怜香便觉得气闷,只见她仍垂着眼,缓缓抬起头来。

      娄观浦看了,眼神中不觉闪烁出惊喜的光,随后越过她走到身后花丛处,摘了一朵月季,又走至怜香面前,将花别在她耳后,细瞧了一会儿轻笑道:“果真是人比花娇,我瞧着月月红这花很是衬你。”

      怜香见此光景,一口气提在喉间,轻意下不去,心中暗暗叫苦道:“这位爷是抽得什么风?说的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我且找个法子躲去方才是真。”想毕便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娄观浦瞧见她一番小动作,心下有些好笑。他今日原本在前院做东道宴请几个同僚好友,席间不免花团锦簇,吹弹歌舞,另有几个行院女子相伴,其间头牌王丢儿更是不住为他把盏,娄观浦也是来者不拒。待到酒阑人散,好友秦小元几个仍不肯走,闹闹哄哄又要到花园中赏景,他无法便只得命人在园中摆席。

      只是前番鼓乐喧闹,娄观浦也喝得有些沉了,自觉有些头疼便借口溺尿离席,到湖边吹风散散酒气,见春色迷人,他沿着湖边一路走,七拐八绕走到后院中去了。

      走至一棵柳树旁,不经意间见一女子在花丛中戏蝶,远远望去,只见她乌云般的头发轻叠于顶上,雪白的肌肤格外晃眼;身段窈窕,身姿袅袅婷婷;细细一看,见她竟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直让人挪不开眼。

      后来又见女子簪上红花,往湖面临水自照,娄观浦心内痒将起来,恨不得即刻到女孩跟前瞧上一瞧,于是快步走了过去。谁成想还未见到女孩模样,却见她将花扯下扔水中去了。

      娄观浦便在此站定,不料女孩忽然起身后退,然后一头撞进自己怀里,随后自己便命她抬头让仔细瞧瞧。这不瞧则已,一瞧便将她瞧进心里去了,见她眼波流转,眉目如画,确实是个十分颜色的女子。

      娄观浦心中似有千百只手在挠,觉得喉头有些干,声音也有些嘶哑,开口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怜香心下未放松警惕,将双手交叉放于腹前,仍垂着眼,恭恭敬敬答道:“回爷的话,奴婢叫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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