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墨，她自静》七肉肉

6、我给你时间 “可

　　“可我该怎么相信你。”
　　白羽墨沉默了，“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相信你。”阮疏静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我知道你会发现答案的。”白羽墨轻轻抱住了她。
　　阮疏静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了他。
　　力道很大，白羽墨被推得后退半步，却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却偏要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语气冷得像冰：“别碰我。”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他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阮阮，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她打断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你走，或者我走，选一个。”
　　他往前一步，重新逼近她，压迫感瞬间裹住她，像当年无数次那样，让她无处可逃。
　　可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不选。阮疏静，我这次来，就没打算再放你走。”
　　她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抬头瞪他，眼泪终于砸了下来：“你凭什么？！”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凭我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
　　过了许久，久到两人心情都平复下来
　　走廊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声，和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阮疏静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声音哑得厉害：“白羽墨，你说的还，怎么还？”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的脸颊边，动作顿住，随即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攥紧。“你想让我怎么还，我就怎么还。”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时间，钱，命，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
　　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的凉薄：“你以为这些就能还了？当年我等你的时候，你在哪？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我知道我欠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了的。但阮疏静，我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走。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恨我，但别把我推开，好不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要再次说出拒绝的话。
　　才听见她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句，“我给你三个月。”
　　白羽墨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三个月。”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冷得像冰，“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再失望一次，我会彻底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找到我。”
　　他的呼吸一滞，一直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好。”
　　她看着他在她面前什么冷硬都没了，眼里只有她。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她别开眼推开他，脚步不稳地往前走：“我累了，别跟着我。”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她方才的温度，和一颗失而复得但却悬在半空的心。
　　深夜的清吧藏在写字楼背后的巷子里，没有震耳的舞曲，只有慵懒又落寞的爵士小调，漫在昏沉的暖光里。
　　阮疏静选了最角落的卡座，背对着人群。
　　白天她穿着工作装，在外人面前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阮总，眉眼间全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可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只着一件简单的裙子。背影都显得那么单薄又脆弱。
　　她没点那些花哨的调酒，只要了一杯威士忌。
　　酒液入喉的辛辣呛得她眼眶微热，却不肯停手。
　　一杯接着一杯，面前的桌子摆满了空酒杯。冰凉的玻璃杯都被她拿的有些温热。可阮疏静心底的酸涩却越来越浓，全是来自关于白羽墨的回忆。
　　这几日他的克制、他的小心翼翼、他守在楼下不肯离去的身影，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反复戳着她的心。
　　她恨他当年不告而别，恨自己熬过无数个的日夜，恨他如今轻飘飘的陪伴，就想撬动她所有的防备。
　　可偏偏，她真就能上当了。
　　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愧疚，她的心还是会疼，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从前那些温存的时光。
　　酒精慢慢上头，眩晕感包裹着情绪翻涌上来。
　　她撑着额头，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杯沿，染成一小片湿痕。
　　她偏头抹去，却越擦越凶，平日里冷硬的外壳，在酒精里碎得彻底。她不想哭，更不想因为白羽墨哭，可三年的委屈、思念、失望、不甘，全都在此刻哭了出来。
　　店门口闺密陆知微急忙冲进来。
　　“阮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白羽墨那个狗男人！没事啊没事。”
　　陆知微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身影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挡，直接拦在了阮疏静面前，挑眉看向白羽墨，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大忙人白总来了？那可这里不欢迎，麻烦离阮阮远点。”
　　她早就看这个男人不顺眼了，当年阮疏静为了他熬得的不成人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他倒好，轻飘飘回来就一句我错了就想把人再哄回去？门都没有！
　　白羽墨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阮疏静身上，语气放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我带她回去，她喝多了。”
　　“回去？回哪？”
　　陆知微冷笑一声，伸手扶住阮疏静摇摇欲坠的身子，转头对阮疏静放软了语气，“阮阮，我们不理他，我送你回家昂。”
　　阮疏静埋着头没说话，可眼泪还在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陆知微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转头瞪向白羽墨，眼神里带着刀：“白羽墨，三年前你走得干干净净，连个消息都不给她留，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她喝成这样，不是为你是谁？你现在来装好人，我告诉你晚了！”
　　白羽墨没反驳，只是重复道：“我带她走，我会照顾好她。”
　　“还真用不着你操心。”
　　陆知微直接把人护在身后，“你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阮疏静忽然抬起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白羽墨你回去吧。”
　　陆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对他说：“这回不是我说的喽。”
　　白羽墨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陆知微扶着脚步轻浮的阮疏静走出酒吧。
　　晚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阮疏静打了个轻颤，下意识往她身上靠了靠。陆知微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又气又心疼地骂：“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当初跟我说再也不想理他，结果现在呢？哭成这样，值得吗？”
　　阮疏静没应声，只是埋着头，任由她搀扶着自己往前走。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陆知微扶着她往自己的车走，嘴上不停数落，手却一直稳稳地托着她，生怕她摔着了。
　　“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再心软了。他当年能说走就走，现在就能再说走就走一次。
　　你忘了那三年你怎么熬过来的？忘了你发高烧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他在哪？忘了你公司出问题被人堵在楼下，他连个电话都接不通的时候有多绝望？
　　”陆知微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后视镜里，她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车牌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心下一沉，转头看了眼副驾昏昏沉沉的阮疏静，咬了咬牙，脚下轻轻踩了油门。
　　她故意绕了两条路，那道车灯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陆知微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直接拐进了自己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扶着阮疏静下来，回头瞪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没降下来，但她知道，里面的人正看着这边。
　　她没理那辆车，扶着阮疏静往电梯走。阮疏静酒劲上来，脚步越来越软，靠在她肩上含糊地哼唧：“知微……头疼。”
　　“知道疼了？喝那么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疼？”
　　陆知微嘴上硬，手上却轻了力道，把她扶进电梯按了自己家的楼层，“今晚住我这，我给你煮点醒酒汤，吐死你算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陆知微回头，又看了眼车库里那辆没熄火的车，眼底的冷意更多。
　　到家后，陆知微把阮疏静安置在客房的床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又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她一边看着锅里冒泡的姜汤，一边掏出手机，给白羽墨发了条消息。
　　陆知微：你跟到这来，是想让她醒了更恶心你？她现在在我这很安全。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好好睡一觉。
　　发完消息，她没看他回了什么，直接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车库里，白羽墨看着那栋楼的灯光亮起，直到客房的灯暗下去，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知道陆知微有敌意，也知道阮疏静此刻不想见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确认她安全没有危险。
　　白羽墨就那样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的灯光，坐在车上看了一整夜。
　　客房里，阮疏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陆知微端着醒酒汤进来，听见她低低的呓语：“别再走了……”
　　陆知微的心揪了起来，叹了口气，把汤放在床头，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声音放得很轻：“傻丫头。”
　　窗外，夜色沉沉，那道车灯依旧亮着，像一颗悬在暗夜里，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