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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您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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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寒假,蒋朝朝坐上了四轮车,那个车是什么牌子,她认不出来,四个圈,比奥运五环少一个圈,所以她印象深刻。
车子开得很快,那是蒋朝朝第一次进城。
到了城里面,车子就开得慢了,蒋朝朝趴在车窗上,看外面迭起的高楼,看着那些女人在街上穿着的新潮衣服,是些裙子,有到膝盖,有到大腿,这让她心生向往。
她也想穿这样的裙子。
不为什么,因为有人觉得女人穿这样的裙子,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那些人越不想她穿,她就越要穿。
叶华荣见她看得起兴,侧身过去,按下了她那一侧的窗户,窗户降到了1/3的位置,卡住了。
车停在红绿灯前,蒋朝朝和外面马路上的人登时一起大眼瞪小眼,她马上回头,想要质问叶华荣,红嘟嘟的嘴唇却蹭过了他高挺的鼻子。
“你忽然开窗做什么!”
叶华荣摸了摸鼻子,蒋朝朝没注意到他,耳根子居然红了。
蒋朝朝有样学样,扣着那个钮,将车窗重新扳了上去。
叶华荣很快又成了平常的样子,他说,“怎么了?让别人看到你坐在奥迪里面,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她真是不识好歹。
叶华荣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不适,一丝自卑胆怯,可没有,她的眼睛一闪一闪,比他见过最圆的月还要亮。
于是,叶华荣很快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几乎是那样突然,又那样理所应当,男人啊,就是这样多情啊!
他想起了蒋朝朝留着长发时候的照片,看着她的短头发,想她还是长头发好看。
他说,“我请你去吃饭。”
到了傍晚,天黑了,蒋朝朝说,“你该送我回去了。”
她都和陈吉文说了,她去外面办些事情,陈吉文却执意地在学校等她,说明天要跟她一起收拾东西回家。
她要是没回去,他肯定又要找她算账,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这个人,读了书,还跟个老封建似的,蒋朝朝嫌弃死他了,她以后还他读书的钱,才不会给他当老婆呢。
叶华荣把她带过来,现在却是不肯送她回去了,他说,“天太黑了,司机开车不安全,要不你上我家住一晚吧。”
蒋朝朝虽然犟吧,但脑子没糊涂,她上他家去住?他几个脸呢。
她说,“我睡马路上也不会去你家的。”
叶华荣怕了她了,知道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他说,“我给你开个旅馆,你上旅馆住去吧,明个儿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了。”
行吧,现在只能这样了。
蒋朝朝准备留在这里过夜。
城里面的月亮和镇子上村子上的月亮比起来,要不亮堂一些,不过,这里的夜比镇上的夜热闹,晚上的时候,大家不必都回家,许是因为亮堂的夜灯将原本漆黑的阵地照得无所遁形,不用担心会有流氓夜半出没,即便七八点了,商业街上的店也仍旧开着。
这夜,蒋朝朝躺到了旅馆的床上,她的脑袋像泡在了一片深蓝的大海之中,她脑子里面想法跟着海水不断的遨游畅想。
神奇的是,她顺着这股新潮,骨头似乎也不会再疼,这是属于她的地方,她属于这里,她想,等读了高中,考上了大学,成了新潮的大学生,她就能留在这个新潮的,能够接纳她的地方了。
她呼吸渐重,种下了个美梦。
可是梦很快就被打碎了。
有人打开了她的房门,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蚂蚁钻进了耳廓,谁爬上了她的床,谁在摸她的胸!谁在亲她的嘴!!几乎是片刻,蒋朝朝惊醒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可梦醒了,一切都不是假的。
她惊慌无措地想要喘气,待反应过来,趁着那人脱裤子的空隙,她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疯狂挣扎,可男女体力生来悬殊,他若要对她使用暴力,她却不能还之以暴力,不过,他要是想让她疼,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蒋朝朝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终是看清了这张人脸,竟然是叶华荣!
在他脱下裤子的那一瞬,他的脑袋被人狠狠砸烂,一声巨响,响得惊天彻底,他轰然倒下。
蒋朝朝又借用着月光,看到了叶华荣倒下之后,站在他身后的陈吉文。
“你怎么跟过来了呢。”
蒋朝朝永远不知道陈吉文是怎么跟过来的。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陈吉文家的地址,不知道他是坐了多久的车过来,也不知道他跟在他们身后跟了多久。
陈吉文帮蒋朝朝提回了裤子,两个坐在床边,默然无言。
陈吉文说,“报警吧。”
蒋朝朝摇头,说,“不行的,他家里面当官。”
“没事的,蒋朝朝,不怕。”
陈吉文胆子其实并不怎么大,当初他在学校里面被人欺负,还是蒋朝朝带着他跑的呢。
他怎么敢报警呢,他爸妈要是知道,他打了上级上级上上级的儿子,那是要完蛋了。
蒋朝朝和别人犟了十来年,这会也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宁愿是自己给那个龟孙的脑子开瓢了。
陈吉文探了探叶华荣的鼻子,他说,“还有气,别怕,报警吧。”
她报过警的。
所以,别害怕,这就和她小时候报警抓那个老光棍一样,是一样的事,无需害怕。
蒋朝朝啊,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要怕报警呢。
报警之后的那段时日,也是极其难熬的,如今再提起来,只剩下了心酸,叶华荣的爸妈到了现场,陈吉文的爸妈隔日也到了,叶华荣进了手术室,没死,捡回一条命来,陈吉文的爸妈被收买了,要息事宁人,宁愿儿子坐牢,关个十年二十年。蒋朝朝不服气,要闹,她去找叶华荣的爸妈,你们敢关他十年二十年,我和你们闹一辈子!你们儿子要强.暴我!是你们的儿子要强.暴我!
要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竟然敢明晃晃的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恶心,没有体统!贱人!荡.妇!
她爸过来,代表这个光正的世界,狠狠打了蒋朝朝一巴掌,他像以往那样对她施加暴力,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这是什么体面的事吗!你还要不要脸了!要被人强.奸了,你还喊,你巴不得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不体面的事啊!
她怕疼吗。她不怕。打死她。除非死。
当然了,叶华荣的爸妈有一百种的办法让她生不如死,但叶华荣醒过来,他说,算了爸妈,闹大了,我也丢脸,关个一两年就算了吧。
陈吉文于是因此而判处了两年的有期徒刑。
蒋朝朝不服气,还要上诉,但是,被压下来了,她爸妈收钱了,他们说,再闹,把她爷的骨灰盒丢出去!
那是她的父母吗?那是她的爹吗!他们居然用他们的爹来威胁她!他们疯了?
蒋朝朝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蒋朝朝回不去那个村子了,回去读书更也不可能了,她被学校以不名誉的声名开除了学籍。
蒋朝朝冷笑,她不体面,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没有体面过。
她有一副贱骨头,她和所有人都体面不了,他们所有人体面,她就不能体面。
于是她就以这样一种不大体面的方式留在了这个她曾经觉得新潮的城市,觉得能够包容得下她这副贱骨头的城市。
*
叶华荣的爸妈不敢想,她居然还敢留在这里,于是,蒋朝朝在一开始的时候经常被人使绊子。
不过,她最不怕就是使绊子。
叶华荣的爸妈或许是真没碰到过这样的疯子,最后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了。
在大学生逐渐多起来的时候,蒋朝朝却连高中学历都没有。
她在一家超市里面当售货员,没有高中学历,也可以。
她在超市一待就是待到半夜,有时候会碰到一些个不讲理的人,一些醉鬼,喜欢调戏她,她马上骂了回去,店长也骂她,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多事呢!
蒋朝朝还要问了,怎么你们这些男人就是管不住自己,喝醉酒要闹事,没喝醉也要闹事,一直给别人没事找事呢!
他们惹错人了,他们惹到了全天下最硬的铁板了!
蒋朝朝让他结工资,这城里面这么多超市,这么多店,她难道还怕没有容身之所吗。
蒋朝朝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服装店,她身形好,细溜一条,身高腿长,样貌好,浓眉大眼,大眼圆溜一个,太漂亮了,服装店的老板娘太喜欢她了。
老板娘和她闲话,问她,“小姑娘年轻的嘞,没上学了?”
蒋朝朝说,“没上了,家里穷,早些出来打工了。”
老板娘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些古怪,这种古怪的眼神,蒋朝朝从不陌生,她的骨头又隐隐作痛。
村子里面的恶意通过嘴巴来诉说,城里面的恶意通过眼睛,村子里面不会因为你没读过高中而嘲笑你,可是城里面会因此而嘲笑你。一个人用嘴巴说你,倒也不难受,用眼睛这样想你,就挺难受的了。
蒋朝朝真是有苦都说不出啊,除了骨头疼外,她真是说也说不出。
蒋朝朝暂且在这家服装店稳定了下来,这里面来往碰到的都是些女客人,没那些喝醉了酒的男人那样不讲理。
客人们有时候挺喜欢扯着她说闲话,听到她高中没上完,都会不约而同地露出同一种神情。
蒋朝朝就这样过了两年,她在这里混挺好的,除了有时候要忍受骨头的隐痛,就这样等了两年,她等到陈吉文放出来了。
他出来的那天,她去接他,在门口等他。
那是阴雨天,整个城市都在下雨,天气灰蒙蒙一片,寒冬的天,风里面带着冷意,一阵阵寒风刮过,像是刮过水面,空气里头泛起一波一波冷颤。
陈吉文变了,身上多了一些像这风一样的阴冷,蒋朝朝还是那个样子,炙热得吓人,和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和这个世界也格格不入,陈吉文时常觉得,人世间不该有这样的人才对。
他走到她的面前,她却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陈吉文懵了,反应过后,别扭地转开了头,蒋朝朝又强硬地掰过了他的脑袋,强硬地亲了下去,他脸上的胡渣刺得她嘴巴疼。
“你干什么!”
蒋朝朝说,“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我亲一下我的男朋友也不行吗!”
她不能和他对着干,陈吉文就是上天来治她的,她可以和很多人对着干,可不能和陈吉文对着干,不然骨头也会疼。
她不能和他对着干,那就别让他和她对着干。
陈吉文整张脸都红了,蒋朝朝抓着他的手走了。
监管所门口的人看了,摇头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检点呦。”
一个坐过牢的人还能有女人陪着,上哪里说理去啊。
*
两人住在她租的出租屋里面,陈吉文出来之后,开始找工作,可是一个坐过牢的人,哪里这么好找工作,他出来后,就和家里面断干净了,当年的事情出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这两年除了蒋朝朝来看他,再没人来看过他了。
他们放弃他了,他也放弃他们了。
陈吉文的前半生并不短暂,诉说起来也很长久,从一个高中生,将来预备考上名校,后来却坐了牢,说起来,也是另外一桩苦事,盖无赘述必要,他出来后,在工地开始搬砖,搬砖不管学历,不管有没有坐过牢,只要他年轻能搬砖就行了。
破烂的出租屋时常会闻到发霉的味道,时逢连绵的雨夜还会漏水,雨水滴答声吵得人不得好眠,只怕是下一秒就会砸到自己身上,蒋朝朝时常会忙到很晚才回来,陈吉文也是,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工地上吃饭,一个在店里吃饭,经常不会在家吃,出租屋只有霉气,反倒是没甚人气。
不过,抱着陈吉文,蒋朝朝就觉得自己睡得好一点了。
陈吉文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蒋朝朝怀疑他是和工地上那些老头学来的坏习惯,虽然他从没当着她的面抽,可她还是闻到了。
她说,你再抽烟,我再不抱你了。
臭死了。
陈吉文不抽烟就难受,但比起来,那还是蒋朝朝不愿意抱他更难受了。
蒋朝朝害怕雨会把床滴湿,陈吉文就想办法把那漏的地方堵住,可是不管用,还是漏,好在,雨停了,天终于泛晴了,这场春雨过后,春天就真正的来了。
蒋朝朝和陈吉文在门口处分别,她如往常那样亲了一下陈吉文的脸,她说,早点回来,别太晚。
他看着她滑溜溜的脸蛋,一股自愧不如的心情拂满了心头,他若亲下去,恍若一种亵渎,他顺从她的亲吻,却什么都没做,只说,你也是。
走出霉屋,就能闻到空气中扑鼻的花香,晨时的朝阳是一天之中最温和的时候,不那么刺眼,却给人一种万物复苏的喜悦之感,在日光下,花草复苏,温和清新的味道铺满了鼻子,就这样简单的一个清晨,春天就此拉开了序幕。
*
老天是最阴晴不定的,早上的时候这天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到了晚上就下雨了,陈吉文记得,蒋朝朝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
因着突如其来的雨,工地早早下工了,他捂着脑袋跑出去,看到外面有人在买伞。
他上去问,“多少钱一把?”
“十块。”
太贵了吧。
他在雨中踟蹰了好半晌,躲在那买伞人的伞下,后背都被淋透了,他问,“便宜点成吗。”
“老弟,这大雨天的,十块,哪里找我这么良心的!”
陈吉文从口袋中翻出了几块皱巴巴的零钱,拿了一张五块,五个一块的纸币给他。
他跑去蒋朝朝的店里面找她,没进去,就远远地隔在街那里等她,等她出来,他就能看到她,再迎上去,接她。
他等到蒋朝朝出来了,她视力真好,远远的就看到他了。
她朝着他疯狂招手,过来,快过来。
陈吉文逆着人群,朝她跑了过去。
老板娘注意到了这处的动静,她探出头,道:“朝朝,追你的人多的嘞。”
蒋朝朝说,“老板娘,这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看着陈吉文,上下打量了两下,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呵呵地笑了两下,道:“挺好。”
蒋朝朝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你,比说你还叫难受。
当然了,陈吉文也会明白。
她牵着陈吉文的手更紧了,和他一起迈入了雨中。
两人回了出租屋后,房屋又漏水了,水滴答的滴答的落下,落在他们的心口,陈吉文没说话,无声地处理起了屋子漏水的事情,可是怎么弄都弄不好,他越弄越有些焦躁,越焦躁,手上的动作越乱,最后无力地将手上的扳手砸到了地上。
蒋朝朝过去抱上了他的腰。
“你别砸,被邻居听到,会被骂的。”
蒋朝朝说,“吉文,你别难受,我明天不去那里上班了。”
“不去,你为什么不去!”陈吉文觉得她又犯病了,她好好的,她又不去干嘛呢。
那人是瞧不起他,又不是瞧不起她。
蒋朝朝说,“吉文,我骨头会疼,我一不跟别人犟,我骨头就疼,跟你在一起不一样,不跟你犟,我骨头才舒服。”
这是蒋朝朝第一次和别人说这样的事,陈吉文摸着她的骨头,他的眼睛里面是难言的哀怜。
他明白了,他恍惚间明白什么了。
蒋朝朝说,“我在那家衣服店也不舒服,骨头也会痛,我明天去结工资,不干了,去别的地方。”
她以为来了城里,她的病就不会犯了,事实上,也会,村子里面,城里面,并无甚区别,只是换了地方活着,换了个地方吃饭。
没关系的,天底下这么大的地方,哪里容不下她一个蒋朝朝啊,这个店不好,就去别的店。
陈吉文欲哭无泪,“你这是什么毛病啊。”
蒋朝朝抱着他,说,“没关系的,没关系,你别和我犟,我就不疼了。”
陈吉文是不是她身体里面缺少的肋骨呢,在所有人都一样的世界,就他是不一样的。
蒋朝朝去亲他的嘴,舌头想顶开他的唇瓣,可是他却紧紧闭着,张嘴啊。
陈吉文不肯。
没用的东西。
蒋朝朝把他扑到了床上,坐到了他的身上。
她本来以为自己感受不到别的感觉,本来以为自己没有痛苦,那就定然不会有欢愉,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也能有欢愉,上天还是仁慈的,没有剥夺她感受欢愉的权利。
*
第二日,天又晴了,好似昨夜又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蒋朝朝决定辞去服装店的工作,她也不单单只是为了陈吉文。
她和老板娘说了之后,老板娘倒还有些惊讶。
“你这是打算依靠着一个男人过日子吗?你也别总是想着靠男人,我们和你们村里可不一样。”
蒋朝朝笑了,“你小看我蒋朝朝了!”
老板娘又道:“那个男人看着可不像有本事的,你听婶子的,婶子有个侄子,家里有钱,你跟他试着处一下。”
“是吗?”蒋朝朝拿了老板娘结的工资,马上反问道:“你那侄子看着也不像是个好东西,成日和别人混在一起,搞得姑娘们晚上都不敢出门了,裙子也不敢穿了呢!”
老板娘说,“那你怎么还穿着!”
蒋朝朝道:“我说了,你小看我蒋朝朝了!”
在所有人都说儿子好的时候,她就会打她弟,斗她爸妈了,在所有人都说她没用的时候,她就拉着狗去他们家丢狗屎了呢,她真是小看她了,村子里面的人说她闲话的时候,她就往他们脑袋上泼水了呢。
她为什么要因为那些疯子不敢穿裙子?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她看大家都穿裙子,她也不觉得这裙子多漂亮了,现下大家都不敢穿,她还偏偏就要穿了呢!
蒋朝朝!老板娘咬牙切齿,她真是小看她了,她阴阳怪气,冷冷呵斥了一声,道:“委屈您了,辛苦您留在这里了。”
蒋朝朝头也不回地离开。
或许是老板娘把那些话告诉了她侄子,那侄子马上就来找她麻烦,他们简直跟港剧里面演的二流子没两样,她就说城里新潮吧,开始演电视了呢。
蒋朝朝身上拿着把刀呢,蒋朝朝错手把她侄子来了一刀,把他的手臂划得哗啦啦流血,蒋朝朝被逮了,抓到牢里。
那些二流子们开始大声喊叫,“杀人啦杀人啦!”
不检点,你不穿裙子,不就没那样的事了吗。苍蝇不叮无缝蛋的啦,一个巴掌拍不响啦,你说说你,非要穿那破裙子做什么啦,不检点啊不检点,闹出人命来了啦......
围观群众们的话传到了蒋朝朝的耳朵里,她冷眼看着那些人。
骂吧骂吧,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他们越骂她,她越是不疼呢。
蒋朝朝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持刀伤人,那是小事吗?!那是天大的事。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上街怎么能拿这样重型的武器呢!
蒋朝朝说,那些人上街简直是比刀还要严重一百倍的生化武器,咋不抓他们呢?他们骚扰我,我穿了裙子倒成我的错了?而且,我这是正当防卫,不小心给他的手来了一刀,不至于关我吧?你们应该关他们。
他们为啥骚扰你?还有,你不穿裙子不就行了吗?
我长得漂亮啊,我长得漂亮活该被他们骚扰呗?还有裙子我想穿就穿,凭啥不能穿呢。
蒋朝朝在牢里被关了两天,陈吉文来看她,他问她,“你从前不是也挺爱穿裤子吗,为什么偏要和所有人作对。”
蒋朝朝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并不怪她,只是深深地哀怨。
他说,“所有人不要你剪头发,你非要剪头发,所有人都剪头发,就你不剪,这不是特立独行是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非要说我女孩子没女孩子样,他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剪头发,现在又为什么不让穿裙子,他们先逼得我!”
陈吉文冷笑,“行,犟吧,那以后想让你做什么,反着你来不就是了吗。”
蒋朝朝也冷笑,“那就等那一天到了再说吧。”
陈吉文恼她如此会生事,恼她把自己作到了牢里去,牢里是什么地方,她知道有多难待吗,一想到她在牢里面待了两天,他就难受啊,他找律师,诉讼费贵得离谱,抵快一个月的房租,他牙疼,在牢里的时候就疼了,出来后去看牙,几乎也要一个月的房租,他一直没舍得给。
陈吉文给了诉讼费,把蒋朝朝从牢里面捞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恼恨蒋朝朝,要怪就怪老天,让蒋朝朝生了个会骨头疼的毛病吧。
蒋朝朝要是能忍,那就决不是蒋朝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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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治安好起来了,街上开始抓流氓了。
蒋朝朝又重新穿起了裤子,找工作的时候,还是裤子舒服。
她碰到了一个星探,细溜长腿,圆眼小脸,星探简直是不想看到她难啊。
那时候网络娱乐正兴起呢。
星探抓着她说,“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
蒋朝朝可是事先警告过他,“您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是吗?我期待。
他确实是没想到一个女孩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没想到蒋朝朝这样一个女孩能掀起风浪。
他从未看到这样有生命力的人,如此蓬勃旺盛,是地上最旺盛的小草,是天上最澄净的云朵,有人间最至纯至善的品格啊,这股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正是他们所需要的啊!他没想到的是,蒋朝朝就是个犟种,那不是她的生命力,她是一个能和全世界犟的人呢。
蒋朝朝实在不想住在发霉的屋子,她不想让陈吉文的腰最后也被那些砖头压得和爷爷一样,一辈子都直不起来。
她答应他了,是一件理所应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