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纸鸢时》张遥

7、飞不起来的龙头蜈蚣 周末的

　　周末的山顶日出之行，让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凌晨四点，沈砚就开车来接林晚鸢，两人一起爬上山顶，看着橘红色的太阳从江城的天际线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暖金色，林晚鸢靠在栏杆上，看着日出，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沈砚站在她身边，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从山顶回来之后，林晚鸢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参赛的龙头蜈蚣风筝上。全长二十多米，三十六节竹骨，每一节都要手绘纹样，糊上熟宣，前后花了快一个月，终于把完整的风筝做了出来。红色的龙头威风凛凛，五彩的蜈蚣身栩栩如生，铺在院子里，像一条真正的龙，好看得不像话。
　　沈砚几乎每天都来铺子里，帮她扎骨架、调配重，给她算每一节的风阻，用他的气象知识，帮她优化风筝的结构。看着完整的风筝，两人都满是成就感，约了周末去河滩试飞。
　　试飞那天，林晚鸢叫上了闺蜜温然，沈砚也带了同事小李，四个人一起去了城郊的河滩。二十多米的龙头蜈蚣，至少要四个人配合才能顺利飞起来。
　　河滩上风况正好，东风3-4m/s，风向稳定，是沈砚特意选的日子。几个人把风筝在河滩上展开，引来不少围观的人。
　　“准备好了吗？”沈砚举着最重的龙头，对着拿线轮的林晚鸢喊。
　　“准备好了！”林晚鸢握紧线轮，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跑！”
　　随着沈砚的口令，几个人同时松开手，林晚鸢握着线轮往前冲，手里的线越放越长，龙头蜈蚣顺着风慢慢抬了起来，一节节身体跟着升上了天空，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林晚鸢看着天上的风筝，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风筝突然猛地往左边一歪，整个身体在天上扭来扭去，像喝醉了酒一样，根本稳不住。
　　“不好！快收线！”沈砚脸色一变，连忙喊出声。
　　林晚鸢慌忙收线，可已经晚了，风筝的龙头猛地往下一栽，重重地摔在了河滩上，刚糊好的纸面摔破了好几个口子，最前面的两节竹骨也断了。
　　林晚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跑过去，看着摔得七零八落的风筝，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作品，第一次试飞就摔成了这样。
　　“晚鸢，别难过，第一次试飞摔了太正常了。”温然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是啊晚鸢姐，我们修一修，再试一次就好了！”小李也跟着劝。
　　沈砚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也跟着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别难过，晚鸢，不是你做得不好，是重心的问题。龙头太重了，后面的配重跟不上，风一吹就会歪。我们找出来问题，改一改就好了。”
　　“我改了好多次配重了……”林晚鸢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委屈，“是不是我做得太差了，根本就不配去参加比赛？”
　　“不是的。”沈砚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语气无比认真，“你的风筝扎得非常专业，纹样、竹骨的处理，都是老手艺人的水准，只是重心的计算出了点小问题。相信我，我帮你一起算，一定能让它稳稳地飞起来。”
　　他的眼神坚定又真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晚鸢看着他，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几个人把摔坏的风筝收拾好，带回了风筝铺。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几乎天天泡在工作室里，沈砚帮她算每一节竹骨的重量、风阻、重心，甚至做了个简易的模型，模拟不同风速下风筝的受力情况，算出来的数据写满了整整一个笔记本。
　　林晚鸢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又暖又心疼，每天给他泡热茶、做点心，陪着他一起算到深夜。工作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凑在一起看数据的身影，满是说不出的默契和温柔。
　　一周之后，两人终于把所有的数据都算好了，调整了风筝的配重，修好了摔坏的部分，甚至优化了竹骨的结构，让风筝更轻、更稳。
　　第二次试飞，依旧是那个河滩，风况完美。这一次，随着林晚鸢手里的线轮转动，二十多米长的龙头蜈蚣风筝，顺着风稳稳地升上了天空，在天上舒展着身体，像一条真正的游龙，又稳又好看，围观的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林晚鸢看着天上的风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转身扑进了沈砚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一塌糊涂，却又笑得格外开心，“沈砚！我们成功了！它飞起来了！”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得格外温柔：“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和红豆糕的甜香，沈砚的心跳快得不行，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她，想一辈子都陪在她身边。
　　河滩上的风，吹起了林晚鸢的头发，也把两个人藏了很久的心意，吹到了彼此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