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纸鸢时》张遥

6、竹骨与点心 庙会之

　　庙会之后，林晚鸢和沈砚的关系一下子近了许多。
　　沈砚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早上会发当天的风速和日照提醒，告诉她今天适不适合晒竹片；下午下班会绕路来风筝铺，有时拎着巷口刚出炉的桂花糕，有时带几本找了很久的老风筝图谱，有时就只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安安静静看着她做风筝，陪她说几句话。
　　铺子里的熟客都眼熟了他，每次来都会笑着打趣：“晚鸢，你那个懂风的男朋友又来啦？”
　　林晚鸢每次都会红着脸摆手解释，可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沈砚时，总会撞进他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里，心跳就乱了节拍。
　　这天下午，林晚鸢在工作室里扎参赛用的龙头蜈蚣风筝。这是全省传统风筝大赛的参赛作品，光是龙头的竹骨就要扎上百根，每一节的配重都要精准到毫厘，差一点就飞不起来。她握着劈刀劈了一下午，手腕酸得发僵，劈出来的竹片还是厚薄不均，忍不住叹了口气，把刀放在了工作台上。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晚鸢抬头就看到沈砚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眼里带着笑意。
　　“沈砚？你怎么来了？”她眼睛亮了亮，连忙起身迎上去。
　　“今天轮休，过来看看你。”沈砚走进来，把保温袋递给她，“张奶奶今天蒸了红豆糕，我排队买了点，还是热的。”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她家的红豆糕了！”林晚鸢开心地接过来，打开袋子，甜香瞬间漫了出来，她拿起一块递到沈砚嘴边，“你也吃，刚出炉的最好吃。”
　　沈砚低头咬了一口，红豆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像眼前的小姑娘一样，软乎乎的甜到了心里。他看着林晚鸢皱着的眉头，目光落在工作台上歪歪扭扭的竹片上：“是竹骨劈不好？”
　　“嗯。”林晚鸢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龙头的竹骨要特别匀，我劈了一下午，总也达不到要求，手腕都酸了。”
　　“我看看。”沈砚拿起她手里的劈刀，掂了掂，又拿起一根劈坏的竹片看了看，“你握刀的姿势不对，用的是胳膊的力气，不仅累，劈出来的竹片也容易歪。”
　　他走到林晚鸢身后，微微俯身，从背后虚虚环住她，握着她的手调整握刀的姿势：“你看，手指要扣住刀把这里，用手腕的巧劲，顺着竹片的纹理走，不是硬劈。”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林晚鸢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只能乖乖地跟着他的动作调整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砚握着她的手，轻轻往下一压，锋利的刀刃顺着竹纹滑过，一片薄而匀的竹片就完整地劈了下来，边缘光滑，厚薄完全一致。
　　“你看，这样就可以了。”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林晚鸢的脸红红的，低着头试了试，按照他教的姿势，果然劈出来的竹片匀了很多，手腕也不那么酸了。她开心地抬起头：“真的可以！沈砚，你太厉害了！”
　　“多练几次就熟了。”沈砚笑着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着她劈竹骨，时不时地提醒她调整姿势，帮她扶稳竹片。
　　夕阳透过工作室的窗户落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暖融融的。林晚鸢偶尔抬头，总会撞进沈砚温柔的目光里，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林晚鸢终于把需要的竹骨都劈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她转过身，看着沈砚，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留下来吃饭吧！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番茄牛腩，好不好？”
　　“好啊。”沈砚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林晚鸢负责炒菜，沈砚就帮她洗菜、切菜，动作利落，配合得格外默契。小小的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满是烟火气，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情侣。
　　吃完饭，沈砚抢着洗了碗，临走前，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晚鸢，犹豫了一下开口：“周末山顶的气象站有开放日，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全景，日出也特别好看，你想不想一起去？”
　　林晚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点头：“想！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那我周末早上来接你，我们去看日出。”沈砚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好！一言为定！”林晚鸢笑得眉眼弯弯的，连梨涡都露了出来。
　　沈砚跟她道了别，转身走在巷子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握着她手时的软乎乎的触感。
　　林晚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蹦了一下，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院子里的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把两个人的心动，吹得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