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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上柳梢头 不是你让我 ...


  •   他下午在祠堂的时辰有些久,现在天都黑了。

      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别说人,他就连只鸟的影子都见不到。

      赵霁衡垂下眸子,敛去眼底的失望,老老实实转身坐回床上,手里端着那四四方方的糕点盒子,手指抵在盒子角上扣弄着,一言不发。

      “怎么不吃?”

      声音从外面传过来,还未及赵霁衡抬眼看一看,窗户就被声音的主人推开了。

      面前便活脱脱出现了一着夜行衣,身形矫健的男子,他坐在窗边,把面巾拉下来,笑意盈盈地问他。

      “你怎么来了?”赵霁衡看着安长筵这身打扮,觉得十分新奇,尾音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小雀跃。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安长筵双手抱胸,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慢慢从窗边往里走。

      赵霁衡奇道:“我何时说过要让你……”话说一半,看见安长筵一侧挑起的眉突然想到什么,倏地闭上了嘴。

      “虽然是乔装之后才进来,方便了不少。可将军府戒备森严,我都快从你那些亲卫眼前飞过去了,愣是一个没动。”安长筵摸摸腰间的玉佩,这可是他特意带出来的,“见了这个应该就认出我的身份了,于是便当做睁眼瞎一样,任我随意进出这侯府。没有你下了命令,我没这么顺利,对吗?赵将军。”

      赵霁衡是跟他们说过若见到安长筵来,不用拦,谁知道这帮人装都不装一下。

      现下留他们家将军自己在这儿尴尬。

      安长筵趁他后悔的时候走进,弯腰打开了那盒子。

      刚出来时的热气已然全没了,可有的糕点就是在晾凉之后才更有一番风味,吃起来不容易腻人。

      他拿起一块儿放到赵霁衡嘴边:“吃吧,吴伯排了好久才买到的,他老人家可是大早上店还没开门就出了府,可不容易了。”自从他察觉赵霁衡特意吩咐亲卫不拦他进出侯府,心里就和第一次吃到梅花糕时的感觉一般无二,白天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将帅被一块小小的梅花糕架在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大抵是因为赵霁衡真的无意之间犯了什么忌讳,就连吃块糕都不得安生。

      他刚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把剩下没吃完的从安长筵手里拿过来,还没拿稳,外面中气十足的一声:“将军!”把那块梅花糕吓得掉回盘子里,摔了个四分五裂。

      ……

      赵霁衡闭了闭眼,若无其事地把摔得大块儿的吃了下去,才让人进来。

      安长筵在旁边看着,借着昏暗灯影的掩映,低头浅笑。

      “将军。刚有……”进来的人看见屋内不止一个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行礼到:“监……呃,御史大人安好。”

      “什么事?”赵霁衡看着那原本外形精致的梅花糕摔成了这样,心里暗自惋惜。

      “方才左丞府上派人送请帖,说是明日后举办家中幼子订婚宴,烦请将军赏光。”进来的亲卫将请帖放在赵霁衡手边的桌子,又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看安长筵,又看看面无表情看请帖的赵霁衡,遂开口道:“御史大人,左丞府上也给您递了帖子,您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不论传闻如何,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安大人对他们将军不错,将军也不像是不领情的样子,所以可以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中。明日便是宴席,仓促间礼物不好准备,能早一点就早一点。

      安长筵闻言心下一转,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瞧着赵霁衡道:“你还在我府邸周围安排了人?”

      亲卫自知说错了话,想补救一番:“将军也是怕安大人府中万一出事,无人照应……”

      赵霁衡真的有些累了,这事儿他还没认呢,这怎么还先给他解释起来了。他探过头,隔空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那亲卫,让他少说些话。

      他无法,面对安长筵,镇定自若似乎很难做到,只好点点头。

      “哦,没想到赵将军如此关心安府的安危,在下受宠若惊。”

      哪里受宠若惊,分明舒坦得很,赵霁衡暗暗想着。

      安长筵转身对着那亲卫说:“你们也辛苦了。我府中护卫住的院子还有不少空位置,跟兄弟们说一身声,轮岗休息的时候可以去那里歇歇,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府中的管家吴伯,他来安排。”

      亲卫这下不敢随意应下,悄悄看赵霁衡,见将军微微点头,才高兴地说:“是!谢谢安大人,属下告退!”

      亲卫利索起身,把屋门关好,潇洒离开。

      出来一趟,心情真是一会儿比一会儿好,安长筵拍拍赵霁衡肩膀:“那我先回去给左丞准备贺礼了,不然白白辜负将军一片心意。”

      “……”赵霁衡不搭理他,自顾自吃着梅花糕。

      安长彦也不在意,挥挥手就要走,刚把窗子打开,赵霁衡就出声了:“那个,纸条,是你写的吗?”

      安长筵回头,月光镀了一层冷白的霜在他脸上,可眼神却温柔:“是啊,提前寄给吴伯的,怕你看不到我的字不肯吃。”

      说完便走了,留下赵霁衡一个人抱着盒子手足无措,嘴里的糕点也变异常烫人。

      这边江启也跟着二人回了京,结果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忙,他干脆去找自己弟弟,多年不见,都快和自己亲弟弟成笔友了。

      “小谦儿,想没想哥哥啊!”江启拿着江家特制的、象征着他江家一脉身份的令牌就进了江府。

      他们家从南方做出的起色,后来发展的越来越好,父母便把眼光投向京城,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只是可惜江启身为长子,对家里的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是少年人的时候就跟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神医”拜师学艺,云游四海去了。

      好在次子江赢精通商贾之术,没把二老辛苦打拼下来的生意拱手送人,甚至比他们做的更加出色。可能人年纪大了就不想争了,二老以京城向外的整个北方的生意统统交给了二儿子,自己去南方打理些小生意,没事就去游山玩水。若是忙起来,也会找借口把生意再交给二儿子。

      所以现在京城一整个江府,若真论起来,就江赢一个主子。

      江启边找人边逛,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家里爹娘眼光长远,知道赶紧把生意交到仲谦手上,这要放在他手里,那简直不敢想象。

      他一进门喊的那声,把埋头看账本的江赢吓了一跳,看见江启,又瞬间转惊为喜,叮呤咣啷站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他哥:“怎么突然回京了,我还以为你在边疆不想回来呢,怎么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跟着长筵霁衡一起回来的,这不是回来就先找你了吗。”他看看自己弟弟,不得不说,他弟弟喜欢打扮,身上各种响的、不响的装饰带了一堆,却好看的很,没一点杂乱的感觉。

      可能因为自己亲弟弟?江启觉得不至于,他弟弟本来就长得好看,毕竟他哥长得就很不错,那些东西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和他俩一起回来的?”江赢把他哥拉到座位上,一边倒水一边递吃的,“那,姓赵的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能活吗?”

      江启无奈:“我说小谦儿啊,他不就小时候和你开过两次玩笑吗,还记着呐?”

      “忘不了——”江赢坐下来往椅背上依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最是记仇了。”

      江启赞同地点头这确实,突然想起来件大事,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在边疆憋的有多辛苦?必须要和江赢一吐为快。

      于是江赢脸上从不相信,到被他哥有鼻子有眼的描述说得将信将疑,直到最后他哥一拍桌子说完所有的事情,他彻底恍惚了——长筵和赵霁衡两个人互相喜欢还可能已经这样那样了,还不敢表明心意!

      “不可能!”江赢从小受了欺负都是江启护着他,可自从江启走了,爹娘忙着做生意,虽然疼他却也做不到事事体贴,只有安长筵会帮他。

      在他心里,安长筵就该不染尘埃的做清风朗月的世家公子,或者配一个同样温柔的世家小姐,怎么会是赵霁衡?

      他不解,他愤怒,他没办法了。

      “哥,你能和我说你刚才都是在乱讲吗?其实根本没这回事,行吗?”江赢抱着最后的希冀看向他哥。

      江启身为医者,要实话实说,不能给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斩钉截铁地对着自家弟弟生无可恋的脸说:“哥方才说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江赢把拽着对方衣服的手伸回来,呆滞地喝着水。

      江启心中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弟啊,你心悦长筵?”

      “噗——”江赢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被惊地吐了出来,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哥。

      江启倒是无所谓,弟弟喜欢谁都无伤大雅,主要是家里的两位,还有赵霁衡和长筵,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几位交代啊。

      门口的安宥听见这话,抬起来敲门的手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移到今天才收到的那串佛珠上,看了一会儿,摘了下来,放在屋门前的柱子边上,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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