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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整装归阙 企图用冷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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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将军是不是这两日就要回京了?”
“应该是,那小太监都在咱们这儿待好几日了,估摸着这两天将军就得走了。”
“那还挺好的,回了京,将军的腿伤没准就治好了。”
“说什么呢,京城那些大夫哪有江神医厉害,只要江神医在,将军伤好只是时日问题。”
一群将士用完饭后围坐在一起,边烤火边七嘴八舌的聊天。
季明从旁边经过,难免听了一耳朵,就听见他们之间的话题从将军何时回京、江神医的医术是不是天下第一,到现在——我看将军回京未必是件好事。
季明忍不住抬起头,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就见任宁坐在中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开始夸夸其谈。
“照我说啊,这将军回京,不一定是好事。”
话刚一出口就有人反驳:“宁小兄弟,这话怎么说?咱们家将军出身尊贵着呢,又有无数军功傍身,回京后那必然是赏赐无数,成群的人排队等着巴结。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说话的人面色稍显不服,很不认可他的话。
任宁平常嘻嘻哈哈的,有时又聪明机灵得不行,十分爱摆出“他什么都知道,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任宁装得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悠悠开口道:“你们是只瞧见好处了。稍微一深想就知道,将军自小长于京中,在外拼了七八年,如今反倒拖了一对伤腿回去,他那些旧识会怎么看?再者,你们就看到给将军的赏赐如流水,就不知道树大招风会引人眼红吗?还有那皇上,出了个手握全部北境军权的将军,他还能放——”
“都干什么呢?!”季明出生声打断了这越发不像样子的闲聊。
季明想:“这任宁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小太监还在这儿就敢这么说,要真传到皇上耳朵里,不是给将军添麻烦?”
季明让人都散了,走到任宁旁边,上手就拍他后脑勺:“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倒!”
“哎哟!可疼死我了。”说完把头一歪,靠在一边的桌子上,假装睡过去了。
这厮惯会插科打诨,装傻充愣,季明都懒得跟他计较,只说道:“有宫里的人在,你注意点。”
任宁露出双眼睛,对他眨了眨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和兔子一样趁季明没注意窜了出去。
“……”
季明把烧着的火盆灭了,想起任宁方才的话,这小子虽然不着调,可看事情却有几分通透。
他握了握腰间的佩剑,犹豫片刻,打算出去找人。
一晃眼便到了子时,赵霁衡坐在帐中处理后续要交接的军务,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直到蜡烛燃了一半,才终于把最后一点完成。刚想喝口水缓缓休息一会儿,帐外就有人来报。
“进。”
季明一脸坚定地走进来,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起誓的,看得赵霁衡一脸莫名。
“将军,”季明单膝跪下,“末将愿随将军同往盛京!”
赵霁衡原本是把打算把季明留下来驻守北疆,自己带上几个差不多的回京就可以了,毕竟对于武将来说,沙场的机会可比富贵乡来的多、来的实在。况且,他也有些别的考量。
“你舍得?”赵霁衡问他。
季明在来这儿之前先去找了白韶,两个人研究半天,最后一拍即合——白韶留下来盯着北疆,他跟着赵霁衡去京城。
纵然平日里少不了磕磕绊绊,可当初都敢冒着生命危险给他采药,也证明了在二人心里,他与亲生兄长无异。
盛京凶险,两个人都不放心他自己去。北疆也不能放下不管,于是就商量出了这样的结果。
在季明眼里,白韶从小耳濡目染,虽年纪轻,可军中之事却称的上信手拈来,假以时日,未必逊色其父,北疆她来盯着,最放心。
而自己,要不是赵霁衡救了他,他早就死在战乱里了,让他看着赵霁衡一个人去,他实在做不到。
听到赵霁衡这么一问,他回过神来,坚定道:“没什么舍不得的,末将是将军嫡系,原本就该随将军同往。”
“没什么舍不得的,”赵霁衡低声重复这句话,好整以暇的看着前面大义凛然的季明,“白韶呢,舍得这么长时间不见面?”
季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反应过来赵霁衡是在调侃他,脸色立马变得通红,语气生硬道:“将军不要拿我寻开心,白韶……白韶自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不该问我舍不舍得。”
赵霁衡轻叹一声,这人可真轴,自己都喜欢这么多年了,还装模作样的。罢了,也许分开,两个木头才能看清些。
赵霁衡略一思索,想了想后面的事,便应道:“可以。你想好就行,我这儿永远给你留位置。”
一听这话季明脸上才有了笑:“永远追随将军!”
赵霁衡见人高兴了,也笑骂着让人没事就赶紧走。
季明这时候反而停住了,四下张望,恨不得把整个将军帐倒过来抖一抖,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哎哎哎,看什么呢。”赵霁衡问他。
季明挠挠头,真诚问到:“将军,监军大人呢,往常他应该还在这儿啊。”
季明未雨绸缪,觉得若要回京,那免不了要应付那些达官显贵,监军人不错,和将军交情也好,有他在肯定会方便许多,便想多在监军面前好好表现。
提到这个赵霁衡就一股子闷气。
这两日他要处理军务交接,安长筵自然也不得闲。皇子、来使、将士,诸如此类的都得他来看着点儿,简直就是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人除了用早饭时匆匆忙忙见一面,之后一整天都未必能见到个人影儿,再加上他对外宣称腿脚不便,更不好随意走动。
只好用忙碌压下想见到人的冲动。
赵霁衡随手拿起一边的废纸,揉了揉,团成个纸团就砸到季明身上了,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明还以为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伸手下意识接住了纸团,小心展开,上面花了一直巨大无比的王八。
“……”
他还是把将军想的太正经了。
赵霁衡看他这么认真,无语一瞬,叫人赶快回去准备东西,明天就出发了。
季明这才想起来自己行李还未收拾,匆忙行了一礼:“是!”
结果刚出营帐就碰到找了半天的安长筵,眼睛一亮,正欲开口就被里面的声音制住了:“明天启程,收拾不完就不用去了。”
他顿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后又满脸遗憾,行色匆匆地走了。
“阿衡。”安长筵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脸上挂着笑:“夜宵,吃吗?”
不吃!我哪有那个面子,接着忙你的去吧!
当然这也只是心里想想,赵霁衡万万不会说出来的。他只会默默整理桌面,腾出地方放夜宵。
“这都是我问了当地百姓找出来的北疆小吃,你尝尝。明天启程回京,往后就很难吃到了。”安长筵把一道又一道美食摆出来,都是有北疆风味,色香味俱全的小吃。
赵霁衡悄悄吞了吞口水。
按理说他十几岁到北疆这些早都该吃过,可骤逢家中大变,安长筵也……这一切让他没心思对吃的有什么要求,凡事都是凑合,能快点进口就行,即使馒头一顿吃三四个,一天三顿只吃馒头也吃的下去。
他得快点成长,心里只想着变强,自然无闲心流连美食。
所以这很大一部分北疆小吃他都没吃过,安长筵全给他找过来了。
“想什么呢?快尝尝,我找的这几家正不正宗。”安长筵满眼期待看着他。
“……好吃。”赵霁衡拿起筷子尝了尝,确实是好吃的,只不过没吃过别的,正不正宗他倒是无从比较。
不过他很清楚,从此刻开始,在他心里正宗的北疆风味就是这个味道了。
“你喜欢就行。”安长筵光顾着瞧他,也没看自己夹的什么就咽了下去。
小吃的辛辣从嘴里一直传到胃里,一瞬间就让他感觉胃都要烧着了。
安长筵拿起他带来的水壶就喝了一大口,想把辣味压下去,谁知道用来解辣的茶饮变成烧酒,一口喝下去更辣了。心中后悔:“估计是外面一样拿混了,早知道先闻闻的。”
赵霁衡忙把水给他递过去,又拿起那个水壶闻了闻,这在北疆都可以算烈酒了,京城的酒根本没有能与其比肩的,也不知道安长筵还受不受得了。
安长筵喝完水就缓了过来,照常说话吃饭,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赵霁衡只知道对方喝酒不上脸,可到底酒量如何他也不清楚。当时安长筵觉得他年纪还小,不让他喝,两个人自然也没一起喝过酒。
过了会儿,小吃就被扫荡一空,安长筵眯着眼睛看空盘子出神,赵霁衡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只能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听见声音,安长筵扭头看他,赵霁衡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打算转着轮椅马上逃离这快让他呼吸不过来的一隅。
刚背过身去,“咚——”,惊得他身形一顿,直接站了起来往后看。
其实他伤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是江启的确有两把刷子,让他受了两次伤的腿好这么快。
只不过怕自己在外露馅,他无论有没有人,都尽量坐着轮椅。
看过去的时候安长筵就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赵霁衡一猜就知道那声音是脑袋磕桌子上了,立马小心翼翼把人脑袋扶起来,看见上面一个大大的红印子,他不自禁地靠近,轻轻吹了吹那片发红的印记。
赵霁衡低声唤了他两句,人也没什么反应,干脆一手从他腿弯处穿过,一手揽着腰抱了起来。
一抱起来他就停住了动作。
腰竟比看着还要细些。
混着酒味的温热气息喷洒在颈侧,赵霁衡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手指便无意识在他腰际蹭了蹭,安长筵下意识便躲开了。
这一躲把半边身子连带着整个脑子都快麻住的赵霁衡给躲醒了。
他晃了晃脑袋,三下五除二把人放到床上,再用被子一裹,将人推到里面去。
自己则背对他侧躺下,和衣而眠。
片刻,赵霁衡又睁开眼睛,指尖的温热好似有了意识一般,一路传到身上每个毛孔,脸上的烫意更是久久不散。
他起身,走到衣架那里把自己的肩甲取下来,用手握着贴在脸上,企图用冷铁赶紧把那蛮不讲理的热意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