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传召回京 好，我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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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霁衡被白凛从停尸的屋子推了出来，那屋子阴凉避光，猛然被晌午太阳照着，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屋子两丈远的地方乌泱泱站了一堆人，站前最前面的是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一口气都没歇，再加上心中忐忑，愣是在冬日里捂出了一身汗。
看见赵霁衡出来，他也没立刻迎上去，那全是死人，他可不敢靠的太近。
等赵霁衡离那地方远了些才调整好表情，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将军安好，陛下特命小人过来看望将军，不知将军这伤如何了?”
“劳陛下挂念，走是走不动了，但还能活。”赵霁衡皮笑肉不笑说道。
小太监表情僵了僵，随后神色如常:“将军可真会说笑，您吉人自有天相，这伤迟早会养好的。”
“小胡公公辛苦，这么大老远过来一趟。”安长筵惯常温和的嗓音响起。
小胡公公是咸安帝身边最为得力的胡公公认的义子，赵霁衡走的那年进的宫，凭着一股机灵劲儿颇得胡公公喜欢，便被其认作义子。
那小胡公公抬眼一看，就跟找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下就亮了。天知道他一进这地方，瞧见的每个人一看见他那脸就黑得跟煤炭一样，长得还都五大三粗的，他有多么害怕!随即开口:“安大人也安好，怪小人眼拙，方才光顾着皇上的嘱托，什么都没注意，真是该死。”
“公公言重了。只是公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得再等个十日左右陛下派的人才会到。”安长筵像是不经意一般，随口问他。
“还不是陛下忧心赵将军吗，就让我们这些人先走一步，圣旨是后面快马加鞭送来的。”
安长筵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暗道:“就这么不放心?”
赵霁衡眼见这小胡公公没完没了了，出声打断他:“你不是来宣旨的吗，怎么不宣?”
“对对对，小人多嘴了，这就宣，这就宣。”
小胡公公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摆好架势，展开手中的圣旨准备宣读。
他抬眼看，所有人见他宣旨都整整齐齐地跪下了，唯有赵霁衡安坐在轮椅上，一手支着头悠闲地瞧着他。
“看小人这记性，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陛下特意吩咐过，将军为国受伤理应好好将养，坐着听旨即可。”说完也不管赵霁衡一开始有没有努力起身接旨的意思就自顾自开始宣读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忠勇侯世子赵策，勇猛无双，料敌合变，以寡击众，屡建奇功。然敌将奸险，卿罹锋镝之患，朕岂忘汗马之劳?今赐金二千两、彩帛五百匹、良药封题。可回京将养，以副朕怀。钦此——”
小胡公公念完把圣旨一合，双手递给赵霁衡。
赵霁衡刚准备接旨，那小太监就轻声说道:“陛下口谕，五皇子少不更事，实在有辱皇子身份，望霁衡将其带回，朕亲自惩戒。”
赵霁衡手一顿:“没说别的?”
“这……没别的了。”
“知道了。”赵霁衡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点点头，把接过来的圣旨放在腿上就转着轮椅走了。
小胡公公内心十分尬尴，觉得赵霁衡立了这么大功，只赏赐金银，封官进爵的事一点没提，皇上还要人带着害了自己的皇子回京，这圣旨宣的，他都不好意思。
但毕竟在宫中这么多年，能被胡公公看中认作义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即使心里再多想法，面上还是能笑脸相迎，把事情办好。
他眼睛一转，看向了安长筵:“安大人，您看我们这么多人——”
安长筵了然:“小胡公公放心。”
“季明。”他转身看向季明，“给胡公公他们安排好住的地方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凛和季明一起去安置这些人，就剩下了白韶和江启。
白韶略一思考，又拉着江启回去把那刺客脖颈处的花纹拓下来，拿着刚画好的纸跑向将军帐。
进去了白韶才松开江启的胳膊，明明着急的很，现在却欲言又止。
江启一边揉着自己胳膊，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白姑娘你怎么跑这么快，江某实在是跟不上啊。”一边揉一边抽气，劲儿还挺大，估计胳膊给拉青了。
居然没人应他，他疑惑抬头，好嘛!
江启手放在赵霁衡衣襟上，两人靠得近，一个弯腰一个坐着，脸都要贴在一起了!
江启反应过来，没继续维持那不尴不尬的姿势了，轻咳一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只是离开的太快，忽略了某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江启是慢慢习惯了，自从发现他俩不对劲后，这个帐子他进来前都先故意发出些声响，白姑娘还是太年轻啊，不懂这些。
江启自以为稳重地嗔怪看着二人，暗暗怪着他们两个怎么不注意一点。
其实刚才就是水撒了，安长筵给他擦擦，赵霁衡不知道江启那脑子又到哪里去了，懒得理他，干脆直接问白韶:“拿的什么，出事了？”
白韶则是站在那里一脸复杂地捋思绪，不是都说俩人八年前就闹翻了吗，但怎么每次找这新监军都得往将军帐子里找，找赵霁衡的时候，十次有八次这监军都在。监军监军，难道只看着将军?
她摇了摇脑袋，决定先不想了，回去好好问问她爹。
“是这样，那图案我拓下来了，你们看。”她把图纸放在桌子，指着一处花纹道:“这里，不对劲。画在这里的花纹一般画的是代表小河的水纹，大周人画水纹是有起有伏的，但是对于南疆来说，他们画小河水纹时通常会画成直线，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无患无涝。”
她敲了敲那处纸面，笃定地说:“这是有起伏的波浪水纹，估计是某个周朝人仿画的，南疆只有在画大海的时候才会画成这样。”
安长筵惊奇里带着敬佩:“白姑娘真是见多识广。”
“他当然清楚，整个北域就她娘一个南疆人。”赵霁衡说道。
“怪不得。”安长筵点点头，“那能分辨出这图案画的何种情景，白姑娘才能也十分出众啊。”
白韶刚想说赵霁衡就是看不惯她知道的多，结果转头就听见安长筵说的，白韶顺势把话咽回去了，毕竟她才不屑与其争辩，大家眼睛都看得清楚着呢!
“此次回京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还有行动，我能发现的就这些，你提防着点就好。”白韶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一句。
只是刚迈出去的一只脚又伸了回来，她扒着帐帘说道:“对了，这处错误不是南疆人很少能看出来，但其他地方又足以以假乱真，我估计这批人是西南来的，那里和南疆接触最多。当然，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你留个心眼就行。”
说完扯着江启另一只没被拉的胳膊走了。
见人都走了，安长筵就坐到赵霁衡旁边轻声问他:“你想回去吗?”
这些天赵霁衡的变化安长筵都看在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孩儿了，回去后面对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虽然性子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爱闹别扭，但期间的利害他自己应当十分清楚。
赵霁衡看着桌上的图纸出神，听见安长筵的话回过神，新奇道:“你居然先问的我的感受?”
不等安长筵回答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在这儿，我的敌人很明确，全军上下一条心，军中出了叛徒那就是众矢之的，怎么处置都好说。可要回去，所有人各怀鬼胎，尔虞我诈在所难免，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这儿或许更安全。”
图纸被赵霁衡拿起来，他摩挲着被白韶指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满不在乎道:“可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总不好任人宰割。”说完又按回桌面抬头看着安长筵。
“若我没猜错，要杀我的和泄密的应是同一人，而且此人权势恐怕不小。如今能不顾边疆百姓安危泄露军机谋害将军，明天是不是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江山搅得天翻地覆来满足一己私欲?”他眼神坚定锐利，“盛京魑魅魍魉不少，要你一人成事总是难的。我回去，把这人揪出来，为大周，也为我自己。”
安长筵看着赵霁衡坚毅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晃神，眼前之人和记忆中的很像，又不像。
难言的苦涩和欣慰涌上心头，错过赵霁衡抽条长大的这许多年，真是有点可惜。
“好，我们一起。”
听到这话赵霁衡迟来的尴尬终于到脑子了，他眼睛瞥到一边:“我是为了大周，为了我自己，和你没关系。”说起来还有点心虚，搭在轮椅上的手下意识扣了扣腰间的皮革带。
安长筵挑起一侧长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是吗？”
然后趁赵霁衡走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怀里一摸——果然有东西。
赵霁衡光尴尬去了，让人拿了个正着，一块与安长筵腰间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在眼前。
安长筵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拿下来，两块还可以拼在一起。
……
“这玉成色好，要是哪天我落魄了还有个傍身钱，才一直揣着的，不要多想。”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才一直带在身上。”安长筵一本正经的回他。
赵霁衡现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经安长筵这么一说显得他找的借口更拙劣了。
“那个，我先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回京了。”赵霁衡转着轮椅路过安长筵往床边走，“你也先回去。”
安长筵一低头，眨眼间手里就剩下一块玉佩了。
心道:“也不知道这招跟谁学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传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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