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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危机四伏 又想丢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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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长筵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赵霁衡,有些不明所以。
赵霁衡见他这样子,立刻说道:“你没看见?我可是都看见了!你人都走了,那什么狗屁九王子还看着你呢,见你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皮立马就跟抽筋了似的眨!眨什么眨,有什么好眨的。”
“霁衡。”安长筵声音微沉,往日听起来温润的嗓音变得清冷。
赵霁衡说完口干舌燥,刚听到这个音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水壶拿在手里了才蓦然顿住,声音发闷道:“知道了。”
从小安长筵就管着他,不让他说这些粗话,说什么以后说习惯了,没这些字眼反倒不好说话了。
“这也不算粗话吧。”赵霁衡小声哼哼道。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赵霁衡听见安长筵的话,才想起来重点偏了,把话头重新拉了回来,“年纪轻轻便坐在那个让他亲生叔父都要言听计从的位置上,他那几个哥哥可一个都没有这样大的权利。”
赵霁衡说完顿了一下,遂又提高嗓门,义正言辞道:“况且作为战败国前来和谈,他先是纵容自己叔父肆意挑衅,后举止轻浮不尊来使,行为简直比地痞还要入木三分!”
此时,自认英俊潇洒的的九王子毫无预兆地在回程途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安长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是没想到赵霁衡能看出来这些,突然有些感慨。
当初那个有些聪慧却整日里只知没心没肺玩闹的小孩儿,如今也开始懂得从只言片语里见一方天地了。
“你说的不错,这个九王子年纪最小,手里的权利却远超其他王子。若非十六部大王极力扶持,依今日这情形,恐怕就是扮猪吃虎的老手。”安长筵冷哼一声,“就是不知道,在这几年里斗得你死我活的王子们又会作何感想了。”
赵霁衡听的频频点头,只要安长筵知道这不是个好人,没被他轻浮外表所迷惑就好。
只是刚放下心,便恍然间惊觉,自己刚才的样子不就是被他所谓的扮猪吃虎所引起来的吗?
有些过激了,赵霁衡想着,于是深吸了口气,收了脾气,淡然开口说道:“总之,此人举止轻浮,性格乖戾,与他打交道,不好,要当心些。”
安长筵见他私下里这副淡漠的样子,不免有些稀奇,便想用手揉揉他头发逗逗人,结果手刚伸到半路,马车车身便剧烈晃动了一下。
只是瞬息,安长筵身子便要往前倒,伸出去的手赶忙找到了可以支撑他的地方,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只是手感有些奇怪,硬硬的,还有些温热。
他顺势一看,呃,手放的确实有些不合适。
赵霁衡感受着压在胸膛上的手掌,觉得自己心脏被攥住,身上的血液都不流动了,只僵能在那里,原本想喊出口的“当心”也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姿势着实有些尴尬,两人原本面对面坐着,车身一晃,安长筵不仅手放人家身上,整个人也都要贴上去了。
“哈哈。”
氛围有些尴尬,安长筵干笑了两声,就马上把身体支起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离开之前为了表达歉意,安长筵还特地用手拍了拍扶过的地方,以示安慰。
而手挪走的那瞬间,赵霁衡的心脏像被倏地放开,但跳动竟比之前还要猛烈,那常如溪水般的宁静不复存在,奔腾翻涌着从此地传向四肢百骸。
“你……”安长筵抬眼,入目的就是赵霁衡和在开水里过了一遍似的脸和脖子,心里那些不自然荡然无存,甚至还想调侃两句。
小时候也没这么不好意思啊,竟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只是话还没出口,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直直插进两人之间。
安长筵眸光一凝,反应极快,从怀中掏出一把玄铁扇,展开的瞬间带起的寒风拂过赵霁衡的脸侧,随后扇子抵在剑身狠狠一压,暂时制住了那人。
与此同时,外面的响动大了起来,来的人绝对不少。
两人对视,点头。
赵霁衡拿起大周军匠特制的手杖,重重划过马车车身,又一把搂住安长筵,借着后背和手杖一齐发力,竟硬生生破开了车身,带着人一同滚落至马车两丈远的地方。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安长筵也忍不住赞叹。
谁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路上偶遇的颠簸,结果却是早有人埋伏在侧。
安长筵看着赵霁衡如今出落得愈发立体的侧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精铁打造、依据他身高专门设计的手杖,除扶手的位置外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齿,一杖打下去的威力可想而知。
安长筵放心了。
“拿好你的手杖。”他一挥扇,扇间藏的细针悉数扫过去,将刚才直奔马车方向冲过来的几人放倒后,一把把赵霁衡背到背上,就往山上跑去。
冬日山林繁芜尽褪,枝叶无遮,抬眼望去近乎一览无余。
安长筵背着赵霁衡在林间寻藏身之处,只是呼吸有些不稳,却仍能稳稳当当地护着背上的人健步如飞。
这下是赵霁衡诧异了,没想到七八年文官当下来,他也没有疏于炼体,背着他和这精铁所制的手杖也依旧沉稳。
终于,安长筵在树干掩映之后发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洞穴,走到那里才把赵霁衡放下来。
“你听我说,你要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腿有恢复的可能。外面不光有刺客,还有大周自己的将士,他们不知其间曲折,看见自家将军的腿有望恢复,很少有能忍住不说的。那你前面的布局就白费了。”
安长筵到底是摸到了眼前人的头,来回揉了揉,温柔说道:“就在这儿等我别乱动,我说过会护着你的,交给我就好。”
说罢,安长筵起身走出去。赵霁衡看见他飞快走向洞穴的背面,越走越远后还故意发出声音让人去追他。
赵霁衡靠在洞穴壁上,长呼口气,轻笑一声,喃喃道:“说了这么多,都不问我怎么想的,就又想丢下我?可现在没那么容易了。”
赵霁衡耳朵突然动了动,心想,老天果然仗义,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屏住呼吸,确认自己一会儿的行动不会被人看见,便攥紧了手杖,待那声音靠近,一,二,三……
一声闷响,一个蒙面的刺客就被绊倒在地,赵霁衡一个手刀给人劈晕,拿走他身上的弓箭,就将人踹到了附近捕兽的坑里,人虽然死不了,但一时半会儿也爬不上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细的圆筒,引线一拉,就马上奔向安长筵所在的方向。
赵霁衡赶到时对决正酣,他先给自己挑了个优势地形,又摆好姿势,既保证拉弓不受影响,又可以在来人时快速调整腿部状态。
他架好弓箭,箭头对准每个要靠近安长筵偷袭的人。
安长筵雪白的大氅沾满了血污,清俊的脸颊上是一道道血迹,往日温润的眼神此刻尽是不屑与狠厉。
赵霁衡不自觉放轻呼吸,感觉胸腔像是要裂了一样,“砰、砰、砰”的声响撞击着胸骨,百骨相连,心脏的震动清晰地穿进耳中。
安长筵很少和人打架,即使是两个人小时候练功,他面上都是温温柔柔的。眼前这样的安长筵很少见,很……惊艳。
安长筵下手干脆利落,即使是三五个一起上,他也处理的游刃有余。直到一个拎着大锤的蒙面人走出来,安长筵用着从刺客手里抢来的剑与之一撞,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看来是这群人里带头的了,安长筵想道。
他往后错了几步,借着地面的力向前跑了几步,剑直往下劈,对方一锤格挡,安长筵用剑刃砍着锤炳擦过去,星火四溅。
他突然想到用玄铁扇佐以对抗,毕竟维持现下这个状态,结果对他并没有好处。
拿玄铁扇和剑对抗,胜算九成。但若对方趁拿玄铁扇这个过程反击,安长筵孤身一人,胜算也未必有三成。
刚决定要赌一把,他眼前就划过了一支箭矢。
持锤之人肩臂忽地下垂,安长筵看见了那贯穿肩膀的流矢。
他先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漫上无奈的笑,旋身到那人身后一剑劈向了另一边完好的肩膀。
被劈的人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衣服早被划破,鲜血汩汩外涌,单锤脱手,与流血的身体一齐倒地。
安长筵此时一手持剑,一手拿扇,站于那人身前,而那扇子早被展开挂满了血迹。
周围站着的蒙面刺客围着安长筵站了一圈,双方对峙着。
等季明循着烟花信号赶过来,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安长筵,还有周围七横八竖的死人。
季明完全被眼前的人震慑到了,这都是安长筵干的吗,也太厉害了!
即使有的尸体上面还有箭矢,他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安长筵手上连弓都没有就可以用箭伤人了。
安长筵有些脱力,借着手里的剑撑着身子,抬头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人,淡淡一笑:“别看了,快把你们家将军救下来。”
季明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他家将军,瞬间对安长筵又是敬佩又是感激,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护着他家将军,感动地说道:“是!”
安长筵看着季明他们已经爬上去了,终于可以放下心,低头闭眼缓了缓。
“将军!”
“将军!”
听到声音再抬眼一看,赵霁衡竟被漏掉的刺客一箭射中腿部!
安长筵瞳孔一缩,再也顾不得其他,就冲着赵霁衡的方向跑过去。
“——伯臻!”
“怎么了?怎么了?”江启先看见的就是安长筵满身满脸的血,赶紧问,“这怎么满脸血,哪儿伤着了。”
“我没事,是别人的血。你快看看他,他的腿又受伤了。”
“什么!”后面居然还有个更严重的,江启这心真是一刻都放不下,又跑到后面救人去了。
安长筵一口气还没放下去,就有人来报:“监军,季将军刚刚来报,沿着刺客踪迹追踪,捡到了个人,应该,就是五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