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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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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
塞拉菲娜十岁生日过去后的一周。
“米勒娃。”邓布利多从一堆羊皮纸后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你看起来有心事。”
麦格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是塞拉菲娜。”她说。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六年了,阿不思。”麦格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把她交给我的时候,她才四岁。你说……”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不太一样。”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我是这么说的。”
“你不肯告诉我她经历了什么,只说她的‘情感回路’在很关键的时候被切断了。”麦格的目光直视着他,“你说她可能永远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去爱,让我……不要期待。”
“是的。”
“这六年,我一直记着你的话。”麦格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告诉自己不要期待。我告诉自己,如果她永远只是礼貌、疏离、不会撒娇也不会发脾气——那就是她本来的样子,我应该接受。”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边的一碟柠檬雪宝推向她。
麦格没有碰。
“但她变了。”她说。
这三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怎么变了?”邓布利多问,声音很轻。
麦格沉默了很久。
“上周,”她终于开口,“我批改论文到很晚,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她停了一下。
“她留下的。旁边还放了一杯凉掉的红茶。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事,她不经意会笑。”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不思?”麦格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个‘不会爱’的孩子,不会在半夜醒来时想到给另一个人盖毯子。一个情感回路被切断的人,不会去关心另一个人会不会着凉。”
她深吸一口气。
“她观察到我睡着了。她意识到这样会不舒服。她做了一个动作——一个没有任何人教过她的动作——来让我好受一些。”
麦格终于看向邓布利多,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
“这不是程序,阿不思。这是……关心。”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指尖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缓缓说,“‘情感回路被切断’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弹性。又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半月形眼镜,落在麦格脸上。
“——米勒娃,也许是因为那个照顾她的人,用了六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不抱任何期待地,把那些碎片重新拼了回去。”
麦格愣住了。
“一个不会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继续说,“需要的不是一个教她‘爱是什么’的老师。她需要的是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人,一个不管她是什么样子都会接纳她的人,一个……即使她永远不懂爱,也依然会爱她的人。”
他看着麦格,蓝眼睛里有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做到了你没有期待过的事。”
麦格沉默了很久。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一件事,阿不思。”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邓布利多注意到,她的神情犹豫。
“是关于……她的魔法。”
邓布利多放下柠檬雪宝,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塞拉菲娜的魔法?”他问。
麦格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她没有挺直背脊,而是微微前倾,双手交握在膝上。
“你把她交给我的时候,她才四岁。”她说,“这六年来,我一直在观察她。很仔细地观察。”
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过一次魔法觉醒。”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
“一次都没有?”他问。
“一次都没有。”麦格重复道,“没有东西在她情绪激动时飘起来,没有花瓶在她生气时炸裂,没有——没有那种孩子身上常见的、无法控制的魔法外泄。”
她顿了顿。
“你知道的,阿不思。正常的孩子,六七岁左右就会有第一次魔法觉醒。可能是想让玩具飞到自己手里,可能是生气时让窗户突然关上——不受控制,但确确实实是魔法。”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过。”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但她能看懂书。”他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对。”麦格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很聪明,非常聪明。她能读懂《标准咒语·初级》,能理解魔法理论,能记住所有魔咒的发音和手势。她的变形课笔记比我的七年级学生都写得好。”
她深吸一口气。
“但是——”
这两个字落在空气中,沉甸甸的。
“——她没有办法让魔法发生。”
麦格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我试过很多方法。给她魔杖,让她试着念咒语。带她去有魔法生物的地方,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甚至——”
她犹豫了一下。
“甚至有一次,我故意在她面前制造了一个危险的情况。不是真的危险,只是一个……测试。我想看看,如果她处于恐惧或愤怒中,魔法会不会被激发出来。”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什么都没有。”麦格的声音很轻,“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制造的幻象,表情——很平静。事后她问我:“你是在测试我有没有魔法吗?”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她才七岁,”麦格说,“就看穿了我在做什么。”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指尖相对,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十岁了,”麦格继续说,“马上还有一年就要入学。如果她到时候还是没有魔法——”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他们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没有魔法的孩子在霍格沃兹。一个麦格教授的女儿。一个被所有人知道是邓布利多亲自送来的孩子。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哑炮”的标签。
麦格不怕这些——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怕。
但她怕塞拉菲娜会看到这些。怕那个从来不会哭、从来不会生气、从来不会抱怨的孩子,在看到那些目光时,依然只是平静地问一句:“他们是在讨论我吗?”
“阿不思,”麦格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脆弱,“你当初把她交给我的时候,你说她的情感回路被切断了。但你没有说过——”
她停住了。
“你没有说过她的魔法也有问题。”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福克斯在栖木上换了个姿势,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米勒娃,”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一下。
“——也许这两件事是相关的?”
麦格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霍格沃兹的夜空星光璀璨,禁林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
“魔法,”他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最本质的东西,不是咒语,不是手势,不是魔杖。魔法最本质的东西,是——”
他转过头,看着麦格。
“——是意愿。是渴望。是‘我想要’。”
麦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情感回路被切断的孩子,”邓布利多继续说,“她的‘想要’在哪里?她的渴望在哪里?她会对什么东西说‘我想要’?”
麦格沉默了。
她想起塞拉菲娜第一次来到她的办公室,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口,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她想起塞拉菲娜五岁的时候,其他孩子在城堡里跑来跑去、尖叫大笑,而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想起塞拉菲娜七岁的时候,在图书馆里读完了《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然后问她:“这本书里说,霍格沃兹只招收有魔法天赋的学生。如果我没有魔法天赋,我会被送走吗?”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塞拉菲娜用那种语气说话。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只是……平静地确认一个事实。
麦格当时回答:“你不会被送走。这里是你的家。”
塞拉菲娜看了她很久,然后说:“好。”
就一个字。
没有笑容,没有如释重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好”。
麦格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不在乎。
但现在——邓布利多的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的‘想要’在哪里?
她会对什么东西说‘我想要’?
“你是说,”麦格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她的魔法没有觉醒,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要’过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麦格,蓝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给她时间,麦格。”他最后这么说。
———
塞拉菲娜并非没有察觉麦格自从她十岁后就变得有些愁容满面。就连平时最最不关心她的管理员普林格也会用一种她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嘲讽的声音问:“今天麦格小姐的魔法觉醒了吗?”
这令塞拉菲娜平生第一次感到焦虑与恐慌———对于哑炮的了解更多的来自于贝拉特里克斯。
“布莱克会把哑炮歧视,从族谱上抹除。”贝拉特里克斯自然地说,“不要一副大惊小怪,这对于巫师家族而言很普遍。”
“普威特家族也会这样吗?”但是塞拉菲娜一知半解地问,她记得莫丽就是普威特家族的,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有时候会去黑湖边与亚瑟·韦斯莱约会,给他带自己烤的饼。
“当然当然,几乎所有巫师家族都会这么做。只不过方式不同,有些家族会给他们一笔钱打发走,有些家族会送给同样是哑炮的亲戚抚养。哑炮就不应该存在。”她说,“你总不能指望巫师养一个废物。”
“废物。”
这个言论让塞拉菲娜脸色煞白,可她没有反驳,毕竟她很早之前就体验过贝拉特里克斯的固执。
那时她正在兴致勃勃的研究麻瓜学,结果贝拉特里克斯一把抢过她的书,说“虫子有什么好研究的。”
“我想了解——”塞拉菲娜当时开口。
“了解什么?”贝拉特里克斯把书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了解那些不会魔法的人怎么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塞拉菲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反驳。她想说麻瓜发明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想说他们的火车不需要魔法也能跑,想说他们的城市很壮观——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贝拉特里克斯的固执是一座山。你不可能搬动它,也不可能绕过它。你只能选择爬过去,或者退回来。
塞拉菲娜选择了退回来。
但退回来并不意味着她认同。事实上,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几次交谈——关于麻瓜、关于哑炮、关于血统——让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和贝拉特里克斯看待世界的方式完全不同。
可她也意识到另一件事:
贝拉特里克斯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能力——把最残忍的事情说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哑炮就不应该存在。
于是,塞拉菲娜渐渐对哑炮这个话题避之不及,唯恐与其沾染上半分关系。
每当她想了解哑炮便总会欲言又止,欲拒还休,哑口无言。她总觉得他们的看法对她而言太过刺耳。
如果这是真的,而她也真的是哑炮,毫无疑问她就要被霍格沃滋驱逐了。
这种焦虑直到一个名叫阿格斯·费尔奇的哑炮来到城堡才缓和一些。
他是代替普林格的。
管理员普林格终于退休了——塞拉菲娜对此并不意外,普林格已经在霍格沃兹工作了几十年,他的背弯得像一张弓,走路时膝盖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费尔奇来的时候是个阴天。塞拉菲娜恰好在门厅里,看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站在大门口,灰黄色的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被赶走。
“你就是新来的管理员?”麦格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
“是的,教授。”费尔奇的声音有些沙哑,“阿格斯·费尔奇。”
“跟我来。”
麦格转身走了,费尔奇跟在后面。经过塞拉菲娜身边时,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好像在确认她是谁,又好像在确认她自己知不知道她是谁。
塞拉菲娜没有多想。
但后来她知道了。
费尔奇是哑炮。
这个消息在城堡里传得很快——比塞拉菲娜想象的要快。她不知道是谁先说出去的,也许是普林格在交接工作时说了什么,也许是费尔奇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总之,不到一周,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管理员不会魔法。
塞拉菲娜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听说了吗?新来的费尔奇是个哑炮。”两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压得很低,但塞拉菲娜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真的?那邓布利多为什么还要雇他?”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缺人手吧。”
她们走远了,笑声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塞拉菲娜低下头,盯着面前的书页,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因为费尔奇是哑炮而发抖。她是因为——费尔奇是哑炮,而他留在了霍格沃兹。
这意味着哑炮不一定非被驱逐不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书,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塞拉菲娜开始观察费尔奇。
她发现费尔奇和其他管理员不太一样。普林格巡逻时总是板着脸,手里的魔杖——他有魔杖,虽然塞拉菲娜不确定他能不能用——永远指着一个方向,像是在寻找犯错的学生。他的眼睛永远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们所有人”的阴沉。
但费尔奇不同。
费尔奇巡逻时,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不是魔法灯,就是普通的、需要点火的油灯。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像是在尽量不打扰任何人。他检查门锁时会用手摸一摸锁扣,而不是用咒语。他清理走廊上的灰尘时用的是扫帚和抹布,而不是“焕然一新”。
他做所有事情都比普林格慢,但更仔细。
塞拉菲娜还注意到一件事:费尔奇也注意到了她。
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试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
直到有一天,费尔奇主动跟她说话了。
“你是麦格教授的女儿?”
那天傍晚,塞拉菲娜坐在三楼的窗台上看书——她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能看到禁林的边缘和远处的湖面。费尔奇提着油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是的。”塞拉菲娜合上书。
费尔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了你。”
塞拉菲娜没有接话。
“听说你十岁了,还没有魔法觉醒。”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塞拉菲娜的手指收紧了,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怕吗?”费尔奇问。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灰黄色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旧的疲惫。
“怕什么?”她问。
“怕自己是哑炮。”
这个字从费尔奇嘴里说出来,和从贝拉特里克斯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贝拉特里克斯说“哑炮”时,像是在说一种疾病,一种污点,一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但费尔奇说“哑炮”时,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不好不坏的事实。
塞拉菲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这是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怕不怕。她怕的也许不是“哑炮”本身,而是“哑炮”带来的后果——被驱逐,被抹除,被当成不存在。
费尔奇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也不会魔法。”他说,声音很低,“但我在这里。”
他提着油灯走了。油灯的光在走廊里晃了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塞拉菲娜坐在窗台上,看着那盏光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不是全部松开——只是松开了一点点。但那一丝丝缝隙,让一些新鲜的东西流了进来。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费尔奇。
她发现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打扫城堡——不是被要求这么早,而是因为他用魔法做不到的事情,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完成。
她发现他的办公室——原来普林格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子——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他自己画的几幅水彩画,画的是城堡的风景。画得不算好,但能看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她还发现费尔奇有一个习惯:他会在巡逻时随身带一个小本子,记录每一扇窗户有没有关好、每一道门有没有锁紧、每一条走廊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有一次,塞拉菲娜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记这些?”
费尔奇看了她一眼,说:“因为我记不住。用魔法的话,一个咒语就能检查所有门窗。但我不会魔法,所以我得写下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塞拉菲娜忽然想起贝拉特里克斯的那句话——“哑炮就不应该存在。”
她看着费尔奇弯着腰检查门锁的背影,看着他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他放在门边的扫帚和抹布。
她想起普林格在的时候,城堡里总是有一些角落积着灰尘,因为普林格嫌麻烦不愿意去打扫。但费尔奇来了之后,每一块石头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莫丽跟她说过,普林格有一次在走廊里抓住她和亚瑟约会,用魔杖在亚瑟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疤——“他是故意的,”莫丽说,声音里带着愤怒,“他就是想让我们疼。”
但费尔奇不会那样做。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不会用魔杖——也因为,塞拉菲娜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费尔奇是哑炮。但霍格沃兹在他来之后,反而变得更好了。
至少塞拉菲娜是这么觉得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是哑炮,会发生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从族谱上抹除。”“哑炮就不应该存在。”
但费尔奇的脸也浮现在她眼前。那张灰黄色的、带着疲惫的、在清晨五点半就开始工作的脸。
一个念头慢慢在她心里成形。
如果她真的是哑炮——如果她真的永远不能使用魔法——那她也可以像费尔奇那样。
她可以帮费尔奇一起巡逻。她可以检查门窗,可以打扫走廊,可以记录那些需要用魔法但可以用双手完成的事情。
她可以抓夜游的学生。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又轻了一些。
麦格不会觉得她在霍格沃兹吃白饭。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不是吗?她怕的不是“哑炮”这个词,她怕的是麦格会因为她是哑炮而感到……什么?失望?负担?她怕麦格会觉得这六年的养育是一场没有回报的付出。
但如果她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巡逻、打扫、抓夜游学生——那就不是没有回报。
她可以证明自己有用。
她可以让麦格知道,即使没有魔法,她也可以在霍格沃兹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塞拉菲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哑炮。她还不知道。也许有一天她会知道,也许永远不会。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