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食死徒的原罪》耑木辛

10、第 10 章

　　（一月份的霍格沃滋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被冻成了一块极大的冰面，像一面灰蓝色的镜子镶嵌在霍格沃滋脚下。这里变成了一个十分适合约会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你不被城堡里吃瓜群众盯着。）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空灰蒙蒙的，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湖面上一个人都没有。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她进不去。

　　她在前面来回踱步。塞拉菲娜已经在门口转了好一会儿了，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的斯莱特林学生帮她传个话。

　　很巧，没过多久她就真的遇到了这个幸运儿。

　　“嗨，学长，呃，我是说，能不能请你叫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学姐，我有点事找她。”她磕磕绊绊的说，尽管霍格沃滋的学生基本上都认识她，但她和别人开口讲话依然会害羞。

　　那个男孩很爽快的答应了，不一会儿，高挑的黑发女巫就从石门后出现，带着有些困倦的神情。

　　塞拉菲娜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她们说过很多话，贝拉特里克斯甚至还给她看过自己珍藏的几本关于黑魔法的书（“只是给你看看，”贝拉特里克斯当时说，“别告诉你妈妈。”）。但这一次不一样。

　　“又怎么了？”她撇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塞拉菲娜，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好姐姐，”塞拉菲娜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我请求你帮我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贝拉特里克斯挑起了眉，刚才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那种她每次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她微微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然后，当塞拉菲娜终于说完自己的请求后，贝拉特里克斯脸上那种兴味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说你十岁了还没有魔法觉醒？！”

　　塞拉菲娜连忙拉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神色慌张地又往四周看，“小声，小声点。”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丝毫没有减少，“是想要我帮你……激发魔法觉醒？”

　　塞拉菲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贝拉特里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我可没什么方法帮你，我的魔药课不好。”

　　她说完，转身准备回去。

　　“好姐姐，就当我求你。”塞拉菲娜拉住她的袖子，语气带着一种几乎恳切的请求。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塞拉菲娜站了一会儿。塞拉菲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黑色长袍的褶皱在微微晃动。

　　“就当我求你。”塞拉菲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坚定。

　　贝拉特里克斯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塞拉菲娜，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目光让塞拉菲娜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贝拉特里克斯也是这样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然后，贝拉特里克斯笑了。

　　那不是她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也不是她在沃尔布加面前那种乖顺的笑。是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像是猫终于等到了老鼠主动跑到自己面前。

　　“这可是你说的哦～”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轻快得让塞拉菲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贝拉特里克斯已经伸手拎住了她的后领——就像拎一只猫一样——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城堡外面走去。

　　“等等——贝拉——你要带我去哪——”塞拉菲娜被拖拽着往后退了几步，脚几乎够不着地。

　　“别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你不是要我帮你吗？”

　　她们穿过门厅，推开城堡的大门，一股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塞拉菲娜打了个哆嗦，但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雪还在下。

　　贝拉特里克斯拎着她走过积雪覆盖的草坪，一直走到黑湖边。湖面冻得严严实实，灰蓝色的冰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像是一面蒙了纱的镜子。

　　塞拉菲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贝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你不会是要——”

　　“这可是你说的哦～”贝拉特里克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站在湖边，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塞拉菲娜，黑色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

　　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说完，贝拉特里克斯已经松开了手。

　　她甚至没有把她扔下去——她只是松开了手。

　　塞拉菲娜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坠向了冰面。她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砰——”

　　冰面碎了。

　　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她。

　　那种冷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不是冬天忘记戴手套的那种冷，也不是喝了一口冰水的那种冷，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的、无孔不入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冻碎的冷。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湖水立刻灌进了她的喉咙。她拼命地蹬腿，想往上游，但厚重的长袍吸饱了水，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往下沉。

　　她的手指触到了冰面的下沿——但冰太厚了，她找不到破口。她刚才坠落时砸出的那个洞，在头顶某个方向，她看不见。她的眼睛在水下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绿色的黑暗。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她挣扎着，用手去拍打冰面，一下，两下，三下——冰面纹丝不动。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

　　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了。寒冷像一种麻醉剂，从她的指尖和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麻痹她的四肢。她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在了，手臂也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模糊。

　　她想到了麦格。想到了麦格在批改作业的样子。她想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有邓布利多校长……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走马观花。

　　最后，她想到了贝拉特里克斯。想到了她们在天文塔的台阶上聊天的那些下午，想到了贝拉特里克斯说“哑炮就不应该存在”时理所当然的语气，想到了刚才她被拎着后领拖出城堡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她知道这件事会很危险、但她还是来了的感觉。

　　因为她太想知道了。

　　她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哑炮。

　　她只是想证明给麦格看。

　　她太想——

　　肺里的空气用完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张开嘴，湖水再次涌进来。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力气挣扎了。

　　她的身体开始下沉，慢慢地、安静地，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

　　意识像一盏灯，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在黑暗完全吞没她之前，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很亮、很蓝的东西——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

　　不是从外面。

　　是从里面。

　　---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湖边，看着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洞。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恶作剧的笑意。

　　她开始数数。

　　一。二。三。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二十五秒。

　　冰面下的水没有动静。

　　贝拉特里克斯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表情变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

　　“塞拉菲娜？”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声吞没了大半。

　　没有回应。

　　三十秒。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开始发白。她蹲下来，趴在冰面上，朝那个洞口往下看——只有一片漆黑。

　　三十五秒。

　　“塞拉菲娜！”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东西。她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湖水浸湿了她的袖子，但她什么也没摸到。

　　三十七秒。

　　贝拉特里克斯不再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跳下去——

　　然后，湖底亮了。

　　一道巨大的、耀眼的蓝光从湖水深处爆发出来，像是一颗被封印在湖底的星星突然炸裂。蓝光穿透了浑浊的湖水，穿透了厚厚的冰层，穿透了飘落的雪花，直直地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轰——”

　　方圆十里的冰面在同一瞬间碎裂。巨大的冰块被气浪掀飞起来，砸向四周的雪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湖水像被一只巨手搅动，翻涌着、咆哮着，掀起一人多高的波浪。

　　贝拉特里克斯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雪地里。她顾不上疼，瞪大了眼睛看着湖面——那里已经不再是冰面了，而是一片翻涌的、泛着蓝色微光的湖水。

　　然后她看到了塞拉菲娜。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湖水中被推了上来——不是浮上来的，是被推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湖底托着她，把她轻轻地送到了岸边。

　　塞拉菲娜趴在岸边的雪地上，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但她的脸——

　　她的脸是红的。被冻出来的那种红。

　　贝拉特里克斯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塞拉菲娜！”她把她翻过来，拍着她的脸，“你——你还活着吗？”

　　塞拉菲娜咳嗽了一声。

　　水从她嘴里流出来，她猛地咳了好几下，然后睁开眼睛。

　　塞拉菲娜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笑了。

　　“我……”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我魔法觉醒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头歪向一侧，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