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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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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丽当时正在三楼走廊的角落里和亚瑟·韦斯莱“讨论问题”——至少她是这么跟费尔奇说的,如果费尔奇抓到他们的话。
事实上,他们正在接吻。
“莫丽,”亚瑟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别管什么声音了。”莫丽把脸埋在他的围巾里,含糊不清地说。
然后蓝光亮了。
整个走廊都被照得透亮,莫丽看到亚瑟的脸在蓝光下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蓝色,他的头发看起来像是被染过了一样。
“梅林啊——”亚瑟瞪大了眼睛,看向窗外。
莫丽也转过头。
黑湖的方向,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是什么?”亚瑟问。
“我不知道,”莫丽说,“但我觉得——”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一个人影从城堡大门跑出去——是麦格教授。麦格教授在雪地里跑,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从来没见过麦格教授跑得那么快。
“走,去看看。”莫丽拉起亚瑟的手,朝楼下跑去。
等他们跑到城堡门口的时候,蓝光已经消散了。但黑湖的冰面几乎都碎掉了,巨大的冰块散落在岸边。
莫丽挤到门口,踮起脚尖往外看。她看到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湖边走过来,麦格教授跟在旁边。
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塞拉菲娜!”莫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认出那个孩子了。那是麦格教授的女儿,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的小女孩。莫丽跟她说过几次话,还给她带过糖果。那个孩子每次接过糖果时都会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小声说“谢谢”——那种认真劲儿,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她怎么了?”亚瑟在旁边问。
“我不知道。”莫丽说。
然后莫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魔法觉醒了。”莫丽轻声说。
“什么?”亚瑟没听清。
“那个小女孩,”莫丽指着贝拉特里克斯怀里的塞拉菲娜,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她不是哑炮。她只是——等得久了一点。”
亚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的塞拉菲娜,然后也笑了。
“那挺好。”他说。
“当然好!”莫丽拍了他一下,“你知道她之前有多担心吗?我听麦格教授跟斯普劳特教授提过一次——说那个孩子十岁了还没有魔法觉醒,她怕——”
她没有说下去。
莫丽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她拉了拉丁的袖子,“别看了。”
“为什么?”亚瑟一脸茫然。
“因为这是人家的家事,”莫丽说,声音有些闷,“而且——我们还有事没讨论完呢。”
亚瑟的脸红了。
————
麦格教授几乎是跑着穿过门厅的。
她刚从三楼走廊的窗户看到了那道蓝光——那道从黑湖方向爆发出来的、耀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蓝光。
她在那座城堡里生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次魔法爆发,但那道蓝光……不一样。它太亮了,太纯粹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释放出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塞拉菲娜。
当她推开城堡大门的时候,风雪扑面而来。
她看到黑湖的冰面已经完全碎裂了,巨大的冰块散落在岸边,湖水的波浪还没有完全平息。
而在湖边的雪地上,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正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小身影,朝城堡走来。
麦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感觉不到冷——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贝拉特里克斯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是塞拉菲娜。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长袍吸饱了水,颜色深得发黑。她的嘴唇发紫,但脸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麦格走到贝拉特里克斯跟前,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她给我。”
贝拉特里克斯停下脚步,看着麦格的脸。麦格的表情很平静。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紧紧压住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麦格问。她的声音很轻。
贝拉特里克斯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变换了好几次——惊讶、心虚、权衡——然后定格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上。
“塞拉菲娜自己掉湖里去了,教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乖巧的、好学生式的坦诚,“我在湖边散步,看到她掉下去了,就把她捞上来了。”
她说得很流畅,很自然,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
麦格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贝拉特里克斯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然后麦格低下头,看着塞拉菲娜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塞拉菲娜的额头,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体温。
“你救了她?”麦格问,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教授。”贝拉特里克斯说,语气更加乖巧了。
麦格没有再问。
她没有追究。
她只是伸出手,从贝拉特里克斯怀里一把接过塞拉菲娜,动作干脆利落,塞拉菲娜的身体很轻,轻得让麦格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你可以回去了,布莱克小姐。”麦格说,没有看她。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雪地里,看着麦格抱着塞拉菲娜转身朝城堡走去。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教授。”她忽然开口。
麦格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她会没事的,对吧?”
麦格没有回答。她抱着塞拉菲娜,推开了城堡的大门,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雪地里。
风把雪花吹到她脸上,凉凉的。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子和双手,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僵——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抱塞拉菲娜的时候,她太用力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用力什么。
“笨蛋。”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医疗翼的门被麦格一脚踢开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
“波比!”麦格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炸开,把庞弗雷夫人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到麦格抱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脸色发红的小女孩站在门口,长袍上沾满了雪水和碎冰。
“梅林的胡子——”庞弗雷夫人快步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湖里。”麦格只说了两个字,把塞拉菲娜放在最近的病床上。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在发抖——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庞弗雷夫人的眼睛。
庞弗雷夫人没有多问。她立刻开始工作——魔杖一挥,被子自动盖到了她身上。她俯下身,用手背探了探塞拉菲娜的额头,然后皱起了眉头。
“她的体温……”庞弗雷夫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她的体温不正常。”
麦格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声音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什么意思?”
“我是说,”庞弗雷夫人又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麦格,表情有些奇怪,“她不应该发着烧。她刚从冰湖里被捞上来,按理说体温应该偏低才对。但她现在——”
她又摸了摸塞拉菲娜的额头。
“——她的体温很高。不是普通发烧的那种高,而是一种……”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一种有活力的高。像是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麦格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的脸上。那张小脸上还残留着那种不正常的红晕,但呼吸是平稳的,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她的嘴唇已经不紫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色。
“她刚才在湖里发生了什么?”庞弗雷夫人问。
麦格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塞拉菲娜的脸,看着她的睫毛在眼皮底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自己掉湖里去了。”麦格说。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庞弗雷夫人认识麦格太多年了——她听得出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而是一种……暂且搁置。
“波比,”麦格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她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很快。”庞弗雷夫人检查了一下塞拉菲娜的瞳孔,又听了听她的心跳,“她的身体没有大碍,更像是……精力耗尽后的自然沉睡。”
麦格点了点头。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长袍下摆还滴着融化的雪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但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准备几副提神药剂。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米勒娃,你也换身干衣服吧。”
“我没事。”麦格说。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医疗翼里安静极了。
麦格坐在椅子上,看着塞拉菲娜的脸。
那个孩子——她的孩子——安静地躺在枕头上,头发已经被庞弗雷夫人弄干了,散在枕面上,是一种很深的、近乎黑色的棕。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像羽毛。
麦格忽然想起六年前邓布利多把塞拉菲娜交给她的那个下午。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站在办公室中央,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知道该怎么生长的树。邓布利多说她的情感回路被切断了,说她可能永远不会爱,让他不要期待。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我会照顾好她。”
她做到了吗?
她想起邓布利多说的话:“也许是因为那个照顾她的人,用了六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不抱任何期待地,把那些碎片重新拼了回去。”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塞拉菲娜。
但现在——坐在这个安静的、只有壁炉火光的医疗翼里,握着塞拉菲娜的手——她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邓布利多在说她。
也许这六年里,改变的不仅仅是塞拉菲娜。
麦格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塞拉菲娜的手背上。她没有哭——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稳。
“你这个傻孩子。”她低声说,声音沙哑,“你怎么能自己掉湖里去呢。”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真相。
但她现在不想追究。
现在,她只想坐在这里,握着这只小手,等她的孩子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