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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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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十岁生日那天,她觉得这一天的霍格沃滋与往常不同,更加明媚一点,就连皮皮鬼的笑容也有些和蔼可亲。或许是她心理的缘故。
“生日快乐啊,塞拉。”她在餐饭吃早饭的时候遇到邓布利多教授,当时她正在把用叉子卷一块培根———她现在对这些事情已经很熟练了。
他路过塞拉菲娜的时候,轻描淡写的递给她一个包裹,塞拉菲娜打开看发现是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
邓布利多教授脸上挂着的笑才让她意识到原来今天是她十岁生日。
怪不得她会觉得今天阳光如此明媚,她心里想。然后和餐盘速战速决,跑到了麦格的办公室。
还来得及,塞拉菲娜看到麦格正在准备上课东西。“妈妈,我今天十岁了。”她推开门走进去,显然,塞拉菲娜以为麦格忘记了这事。
“我记得,但等下午再说好吗?”麦格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东西走去教室,临走前还给了塞拉菲娜一个淡淡的微笑。
塞拉菲娜整个上午都泡在图书馆里,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趴在桌上,透过图书馆高高的窗子望着外面的天空。
平斯夫人在经过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生日快乐”。塞拉菲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平斯夫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三点钟,她准时站在了麦格办公室门口。
门没有关严,她刚抬起手准备敲,里面就传来了麦格的声音:“进来吧,塞拉。”
塞拉菲娜推门进去,发现麦格已经换下了上课时的长袍,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斗篷,头发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发髻。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似乎刚批改完最后一堆作业。
“坐一会儿,”麦格说,羽毛笔在最后一张作业上落下一个“A”,然后搁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等我一下。”
塞拉菲娜乖乖坐在椅子上,双腿晃荡着,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她注意到壁炉旁的架子上多了一个小盒子,用墨绿色的丝带扎着,但她没有问。
麦格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另一件浅灰色的斗篷,然后递给塞拉菲娜。
“来吧,”她说,语气平静,“披上你的斗篷,我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塞拉菲娜跳下椅子,有些困惑。
“霍格莫德。”
塞拉菲娜愣住了。“可是……可是……”
麦格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狡黠”的笑。
“所以这是一次破例,”她说,“而且你最好不要到处声张。我不想让阿不思觉得我在教唆学生违反校规。”
塞拉菲娜拼命点头,生怕麦格反悔,飞快地抓过自己的斗篷披上。
她们从七楼的侧门出去,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山下走。十一月的霍格沃滋周围已经有些冷了,但今天的阳光确实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风都收起了平日的脾气。
麦格走得不快,塞拉菲娜跟在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一路上她们没怎么说话,但塞拉菲娜并不觉得沉默难熬。她偷偷看麦格的侧脸——那副方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不好接近。但塞拉菲娜知道,这只是一种表象。
霍格莫德的周日傍晚很安静,大多数学生还没有到允许来访的年级,村里主要是些出来买菜的巫师居民。
麦格带着她穿过主干道,拐进一条窄巷子,最后停在一家叫“蜜糖公爵”的糖果店门前。
“我印象中,”麦格低头看着她说,“十岁的小女孩应该不会拒绝糖果店。”
塞拉菲娜用力摇头:“不会。”
麦格推开那扇漆成紫色的木门,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店里弥漫着浓郁的巧克力、薄荷和太妃糖混合的甜香,柜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本来只是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但在认出麦格之后,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麦格教授,稀客啊。”
“下午好,伯特兰。”麦格微微点头,“今天不是我吃。”
她低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塞拉菲娜正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货架上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糖果罐——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太妃糖条、会跳的薄荷糖、酸味爆爆糖……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童话绘本里。
“随便挑,”麦格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拿了一颗鼻涕味的多味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塞拉菲娜回头看她,发现麦格脸上有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她最后选了一袋巧克力蛙、一盒甘草魔杖,咖啡味太妃糖,以及一小盒菠萝蜜饯,还有一块蜂蜜公爵特制的牛奶巧克力——那个最大,用金箔纸包着,上面印着一只正在跳舞的小蜜蜂。
麦格付了钱,没有还价,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精打细算地数铜纳特。
从糖果店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村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鹅卵石路面上。麦格没有急着回去的意思,她带着塞拉菲娜走到村口的三根扫帚酒吧,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来。
“黄油啤酒?”麦格问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可以吗?”
“今天可以。”
罗斯默塔女士亲自端了两杯过来,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时多看了塞拉菲娜一眼,然后对麦格笑了笑:“米勒娃,这是你……”
“是的。”麦格简短地说。
罗斯默塔女士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摸了摸塞拉菲娜的头顶,转身离开了。
黄油啤酒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塞拉菲娜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有一股淡淡的奶油糖味,暖意很快蔓布全身。
“妈妈,”她放下杯子,忽然开口,“你十岁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麦格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事情。
“我十岁的时候,”她慢慢说,“在苏格兰高地的一栋石头房子里。我的父亲……给我做了一只木头猫。刻得很粗糙,但我留了很久。”
她没有说更多,但塞拉菲娜觉得这就够了。她想象着一个小小的麦格——戴着圆框眼镜,表情严肃,坐在苏格兰高地的石头房子里,怀里抱着一只木头刻的猫。那个画面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麦格挑起一边眉毛。
“没什么,”塞拉菲娜赶紧低下头喝黄油啤酒,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就是觉得……挺好的。”
麦格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霍格沃滋城堡矗立在远处的山崖上,每扇窗户都亮着灯。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麦格的手提灯照亮了前面的碎石路。
走到城堡侧门的时候,塞拉菲娜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今天……”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麦格,“今天是不是你特意跟邓布利多校长请了假的?”
麦格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请假,”她说,语气平淡,“我只是告诉他,周日下午的教职工会议我有事无法参加。”
“那他说什么了?”
“他说,”麦格推开门,侧身让塞拉菲娜先进去,“‘替我祝塞拉菲娜生日快乐。’”
塞拉菲娜走进门厅,回头望着麦格。门厅里的火把照在她脸上,那副方框眼镜后面,眼睛的颜色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柔和。
麦格伸手把她斗篷领口处翻折的一角抚平。
“回房间去吧,”麦格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简洁利落,“你还有作业要写。”
塞拉菲娜笑了。
“好的,妈妈。”
她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麦格还站在门厅里,手提灯的光笼着她瘦削的身影,深绿色的斗篷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塞拉菲娜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走向走廊。
此时还没有到宵禁,但走廊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
她走到地窖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请进。”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暖和得多,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琥珀色的光。
斯拉格霍恩正窝在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皮革装订的书,圆鼓鼓的肚子上面搭着一块格子毛毯。
看到进来的是塞拉菲娜,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塞拉菲娜,”他把书合上放到一旁,费了些力气从椅子里坐直身子,“这可真是个惊喜。”
塞拉菲娜走上前去,把一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教授。我……我知道您喜欢菠萝蜜饯。”
斯拉格霍恩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眨了几下。
他接过盒子,手指笨拙而小心地解开丝带,掀开盖子。金黄色的蜜饯菠萝块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糖霜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是蜂蜜公爵的,”塞拉菲娜补充道,“我问了妈妈,她说这家最好。”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几秒。他把盒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拉菲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今天是我十岁生日。然后我听平斯夫人说……今天也是您的。”
她其实是下午在图书馆的时候,平斯夫人不经意间提起的。当时她正帮平斯夫人把一摞被皮皮鬼弄乱的书放回架子上,平斯夫人忽然说了一句:“斯拉格霍恩那老头今天又给自己加了一杯酒,每年这天他都这样,真是的。”
塞拉菲娜问为什么,平斯夫人皱着眉说:“他生日,还能为什么。”
她当时就想到了这盒蜜饯。她其实不太了解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什么,但她记得他总是送给自己菠萝蜜饯。
所以她用自己攒了三个星期的零花钱,托麦格妈妈帮忙在霍格莫德买到了这盒蜜饯。
“十岁了,”斯拉格霍恩把蜜饯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慢慢地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站起来也只比塞拉菲娜高出大半个头,但那份气度却让人觉得他比实际要高大得多。
“十岁是个好年纪,”他说,走到壁炉边,弯下腰从一个深色的木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还够不着很多东西,但已经开始学会惦记别人了。”
他翻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直起身子,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打开看看。”他说。
塞拉菲娜接过盒子,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银色的、做成甲虫形状的小胸针,做工极其精致,甲虫的六条腿微微弯曲,触角细如发丝,背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火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更奇妙的是,塞拉菲娜盯着它看的时候,甲虫的翅膀似乎轻轻翕动了一下。
“它会动?”塞拉菲娜抬起头。
“当然,”斯拉格霍恩重新坐回扶手椅里,拿起了他的蜂蜜酒,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这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老学究那里赢来的——别问我怎么赢的,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这东西是个变形小玩意,施了很巧妙的魔法。你对着它说‘展开’,它就会变成一枚真正的甲虫,可以趴在你的肩膀上,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说‘收回’,它就会变回胸针。”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送它。我那些学生……他们多半想要更有用的东西,能帮他们找工作的,能让他们出风头的。但这个,”他用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小盒子,“这个没什么实际用处,就只是……好看,好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大概会喜欢这种东西。”
塞拉菲娜把胸针从盒子里轻轻拿出来,捧在手心。它比看上去还要轻,像一片叶子。
“谢谢您,教授。”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胖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不设防。“谢什么,你给我带了菠萝蜜饯。你知道我多少年没收到过菠萝蜜饯了吗?有人送过我龙爪粉的样品,有人送过我一本签了名的《尖端黑魔法解密》——当然,我立刻上交了。还有人送过我一套纯银的坩埚,十二英寸的,用来熬制最精致的魔药。”
塞拉菲娜看了看他,“教授,”她忽然问,“您十岁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浑厚响亮。
“十岁?”他笑完了,抹了抹眼角——也不知道是真笑出了眼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十岁的时候,大概在偷我父亲的蜜饯吃。我父亲是魔药材料商,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糖多。我那时候胖得像个皮球,我母亲说我是把整个糖果店吃进了肚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笑了。
“你看,到现在也没瘦下来。”
塞拉菲娜忍不住跟着笑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她道了晚安,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斯拉格霍恩忽然叫住了她。
“塞拉菲娜。”
她回过头。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不大。
塞拉菲娜冲他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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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塞拉菲娜的房间,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物被规整的摆在了她的书桌前。她走进看了看,桌上还有一张来自麦格的贺卡。
麦格没有写太多,但结尾的落款让塞拉菲娜愣了一下,“爱你的妈妈”。塞拉菲娜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麦格·米勒娃,那个在课堂上从不微笑,能让所有学生在她的注视下自动坐直的女人,居然在信末尾写了“爱你的妈妈”。
她想象着麦格写下这几个字时板着脸、抿着嘴、仿佛在执行一项不太体面的公务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几样礼物分别是来自弗立维教授的迷你八音盒,它会自己演奏。“这是我年轻时做的小玩意儿,希望你喜欢。”里面附带的一张小纸片这么写,她能想象到他尖细细的声音。
来自斯普劳特的一盆不会枯萎的魔法雏菊,她说:“如果你对它唱歌,它会开的更加旺盛。”
于是塞拉菲娜这么做了,“ā——ǎ——á——”她有些五音不全的唱,结果与斯普劳特说的结果相反,雏菊底下了脑袋。
好吧,看到这幅情景,塞拉菲娜讪讪地闭嘴。
最后,也是塞拉菲娜最意外的礼物———一条织着小狮子的格兰芬多配色的围巾。她不记得麦格竟然会织围巾。
她跑下楼,麦格此刻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她总是很忙,她心里这么想着,“妈妈,这是你织的吗?!”
塞拉菲娜在楼梯上喊道。
“别大惊小怪的,织着织着就多了。”麦格抬起头,看到她微微一笑。